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3节

  先去休息一会儿,不要再熬下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季晏修站直身体,扶住舒棠的肩,对她说,声音虽然还哑着,但已听不出脆弱。
  舒棠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晏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给季相国和白咏梅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
  季老爷子走得突然,公司的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交代好,医院这边也需要人负责后续的事情,因此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忙。
  给父母打完电话,季晏修这才重新看向舒棠。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不如平时,明显是熬夜加担心的结果。
  “乖,棠棠,让司机送你回家,嗯?”季晏修心疼地摸了摸舒棠的脸,又亲亲她的额。
  “不,我陪你。”舒棠坚定地说,“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喊我。”
  季晏修还想再说什么,舒棠第一次义正辞严地堵住他想说的话:“季晏修,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也必须陪着你。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我离开都是不对的,我也不可能离开。”
  舒棠也没预料到,明明前一天刚和虞淼灵说好她要追求季晏修,却不想变故来的这么迅速。
  果然是,谁也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降临。
  像是警钟,也让舒棠更加清醒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不会再胆小地躲在安全区。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总该尝试一次,才不算后悔。
  “好,那你去陪护病房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情我喊你。”季晏修又亲了亲舒棠,“真的辛苦你了,棠棠。”
  舒棠扬起一个笑,安慰季晏修:“你不用担心我,我去奶奶那边陪她。”
  “嗯。”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怎么都心疼不够,“要是累了就休息,在这儿休息不好就回家。”
  “行啦,你赶紧去忙吧。”舒棠四处看了一眼,说,“爸妈应该也快到了。”
  说着,她挣开季晏修的手,道:“我先去奶奶那儿了,有事你过去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嗯。”季晏修看着舒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季相国和白咏梅已经到了,两个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怎么回事,晏修?”季相国问。
  凌晨四点手术刚结束,凌晨五点却传来噩耗,季相国和白咏梅几乎是刚回家不久又赶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睡着。
  季晏修把医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太突然了,没抢救过来。”
  “晏修,你不要太难过了,振作起来,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伤心。”白咏梅拍了拍季晏修的肩,嘴里安慰着他,自己眼中却已泛起了泪花。
  “您不用担心我,妈。”季晏修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棠棠在奶奶那儿,您要不也去那边吧,剩下的交给我和爸。”
  “行,我去看看老太太。”白咏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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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棠走进季老太太的病房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只有苏念月守在门口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困极了。
  听到响动,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看清是舒棠,小声说:“嫂子,你来了。”
  “嗯。”舒棠点点头,问,“奶奶呢?”
  苏念月指了指里面,说:“睡下了。”
  “好,你赶紧去睡一会儿吧小月,奶奶这儿有我在。”舒棠低声说。
  苏念月抿了抿唇,说:“我没事儿,嫂子。我陪你一起。”
  “行,你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我叫你。”舒棠指了指陪护病床,说,“我去里面看看奶奶。”
  “好,那咱们两个轮换。”苏念月也觉得两个人都守着没什么用,不如各自都补充好精神,这样有什么急事也好有人顶上。
  “嗯,你睡吧。”舒棠点了点头,手指向季老太太所在的里间病房,说,“我先进去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人小心打开。
  是白咏梅。
  她看了一圈,小声问:“老太太睡啦?”
  “嗯嗯。”苏念月点点头,“您来了,舅妈。”
  “我在这儿吧,你们两个快去休息休息。”白咏梅看着舒棠和苏念月,说。
  舒棠忙道:“没事儿,妈妈,您先休息,我和念月轮着来。”
  闻言,白咏梅略一思索,说:“也好,一会儿咱们三个轮流着来,你再撑半小时,小棠,半小时后我去替你。”
  “嗯嗯,你和小月先休息吧。”舒棠点点头,说。
  “您睡这儿吧,舅妈。”苏念月指了指陪护病床,又指了指沙发,说,“我睡那儿。”
  知道白咏梅不会同意,苏念月干脆把她拉到床上,说:“您就别拒绝了,舅妈,我就是睡床,也睡不安心呀。”
  ……
  舒棠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季老太太躺在床上,应该是还在睡着。
  她静手静脚地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胳膊支在沙发背上,短暂地闭目休息。
  没一会儿,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舒棠立马睁开眼。
  季老太太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奶奶,您醒啦?”舒棠小声问。
  季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舒棠,说:“小棠来啦。”
  “嗯。”舒棠靠过去在床上坐下,说,“您饿了么,奶奶?我给您弄点儿吃的吧?”
  季老太太摇摇头,看起来比平时更为苍老:“我不饿,你不用忙,小棠,你就坐在这儿,陪陪奶奶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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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季脆脆
  第110章
  “好。”舒棠头枕到季老太太的肩上,双手环住她有些瘦削的身体,说,“我陪着您呢,奶奶。”
  病房的吊灯太亮,舒棠怕老太太受不了,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柔柔的,刚好照清彼此的脸。
  季老太太叹着气,说:“我这一闭眼啊,脑子里都是过去的那些画面。挥不去。有时候呢,今早那些画面也混进来,弄得我一点儿也睡不着。”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季老太太带着伤心的、低低的、回顾岁月的诉说。
  季老太太和季老爷子算得上青梅竹马,至今已相识七十年有余,感情极其深厚。
  彼时,季老太太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她父亲与季老爷子的父亲在战场相识,后来父亲在战场上牺牲,将她们母女托付给战友,季老爷子的父亲便南下将她和母亲接到了京城。
  季老爷子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夫人,待她们母女极好,自那时起,季老太太便与季老爷子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再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夫妻。
  “你爷爷啊,嘴硬心软。”季老太太垂头,敛着眉,头发已经花白,“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性子差不多,都是被教育要大方懂礼,尤其是寄人篱下,母亲更是要我时时处处都小心谨慎,不能冲撞胡来,给季家惹麻烦。嫁给你爷爷以后呢,他没少说我脾气太好太容易被人欺负,一开口啊,语气总是冲的很,可是呢,他也总是告诉别人,不准欺负我,不准为难我。”
  再回忆起青葱岁月,季老太太脸上浮现出一点笑容:“他是生意人嘛,做事情狠厉,别人都说他是阎王爷,心狠手辣——晏修和你爷爷是一样的,所以你爷爷最看好晏修。后来呢,他才慢慢地藏起一些棱角来。不过啊,他们这种人有个好处,对家人是很好的,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那些脾气啊,带到家里来。我常和你爷爷说,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你要讲理,你就不要回家。他还真听到心里去了。这么多年,没对我和孩子们发过一次脾气。”
  舒棠听着季老太太不急不缓地许多,,一个更完整的、属于季老爷子的人生轨迹,也渐渐明晰。
  她和季老爷子接触不够多,更不够深。
  和季云鹤订婚的那六年,她基本没和季老爷子有过接触,
  偶尔的一两面,因着她算是季三家的人,季老爷子也不会过多同她讲话,打个招呼便作罢。
  后来阴差阳错和季晏修结婚,和季老爷子见面的次数这才多了起来。彼时季老爷子基本已经退出商场,因此整个人也温和了不少,对她和其他小辈,也是以宽容的长辈姿态居多。虽然威严仍在,但并不会胡乱对他们发火。
  于舒棠而言,季老爷子是一个不显锋芒、包容和蔼的大家长。可通过季老太太的话语,她也了解到了季老爷子年轻时意气风发的一面。
  “奶奶,您不要难过。”舒棠看着季老太太的眼眶已经湿润,明白她哀痛的心情,尽力宽慰道,“爷爷他只是——提前去另一个世界布置新家了。”
  季老太太点点头,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奶奶明白,其实啊,我心里也清楚。这两年呢,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就是他这突然走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免空落落的。”
  人上了年纪,对生死其实都有预料。只是回过头看,过去的岁月如在眼前,所以很难轻易放手离开,总是想再多贪恋一些时日,多和家人朋友见见面、聊聊天。
  舒棠静静地抱着季老太太,听她再一遍重复那些印象深刻的过往。
  季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直到季老太太再度开口。
  “谢谢你啊,小棠。”季老太太疼爱地望着舒棠,眼睛里满是慈祥。
  舒棠微微一愣,以为老太太是说自己陪着她这件事情,忙说道:“这没什么的,奶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人很小心地从外面打开。
  一开始,白咏梅开门的时候,听到有交谈声,还以为是自己熬了一整宿出现了幻觉听错了,结果走进来才发现老太太确实是没睡。
  “妈,您醒啦?”白咏梅走进,问,“还是没睡着啊?”
  舒棠喊了声“妈妈”,和白咏梅打过招呼。
  季老太太看见白咏梅,从舒棠怀里出来,抹了抹眼角,说:“睡不着,心里头啊,难受。这不是,小棠抱着我安慰我呢。我这正说呢,多亏了小棠。”
  “小棠确实是好孩子。”白咏梅在季老太太的另一侧坐下,说,“妈,您也别太难过了,爸肯定希望您快快乐乐的,我和小棠,我们大家都陪着您呢。”
  季老太太长叹一声,说:“哎呀,人呐,命呐。”
  她握住舒棠细白的手,细细打量着,说:“我这刚刚还在和小棠说呢,人这缘分,要遇见谁,都是命中注定,老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像晏修和小棠,这兜兜转转,就在一起了。你说巧不巧呢?偏晏修就和老头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小棠就和我年轻时的脾性相像。”
  白咏梅附和着,说:“谁说不是呢,当初我拿着小棠和晏修的八字给大师看,大师就说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天赐的好姻缘,天作之合啊。”
  季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舒棠道:“小棠,所以我才说,要谢谢你。有你陪着晏修啊,他不会那么孤单。”
  “嗯,小棠,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辛苦你,多安慰安慰晏修,多陪一陪他。”白咏梅道,“晏修小时候,我和你爸爸都忙着公司的事情,他有一半的时间是跟着爷爷奶奶,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如今爷爷离开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季晏修看起来那么脆弱,甚至称得上悲痛欲绝。
  原来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
  这样看来,季晏修不仅不冷血,甚至称得上重情重义。
  耳边季老太太还在说着:“难受是一,公司事情也多,晏修和相国这段时间都有的忙。所以压力肯定更大。相国呢,到底年纪大一些,经历的风雨也多一些,咏梅,你回头也和相国说一声,让他在工作上别给晏修太多压力,他多分担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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