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0节
他快步走上前,把舒棠抱进怀里,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行为在舒棠看来是否太过亲昵、出格。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寒气与胸膛处传来的有力的震动,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季晏修。”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是从未有过的委屈。
“我在。”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的发,看她双颊酡红,再看看桌上的酒瓶,问,“喝酒了?”
“一点点。”舒棠的头紧紧贴着季晏修的胸膛,是很依赖的姿势。
季晏修拿过酒瓶看了一眼,度数很高。他眉心一跳,问:“喝了多少?”
舒棠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还好,还好。
季晏修心底舒了口气,温声说:“好,我们回家好不好?给你煮醒酒茶。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舒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有几分醉意:“不饿,我没醉呢。”
“好,没醉。”季晏修顺着舒棠的话,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他问舒清临,舒清临也不肯说,只让他问舒棠。
默了两秒,季晏修还是开口:“棠棠,可不可以告诉我,今晚发生什么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舒棠闭了闭眼,说:“季晏修,我如果说不可以,你会生气吗?”
“不会。”季晏修带着十分的耐心,“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舒棠听着季晏修的话,鼻子忽然一酸。她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晕着水珠:“季晏修,你会后悔娶我了吗?”
想也没想,季晏修的回答相当坚定:“不会。”
季晏修隐约猜到几分,今晚应该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又为难舒棠了,和他有关。
“季晏修。”毫无征兆地,舒棠又喊了季晏修一声。
“我在。”季晏修低低“嗯”道。
“我不想回家。”舒棠的眼泪沾到季晏修的衬衫上。
季晏修察觉到胸膛处的濡湿,低下头,果然见舒棠又哭了。他轻轻擦去舒棠的眼泪,说:“好,那我们就不回家。你想去哪儿?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想散步。”舒棠不想让自己哭,可是季晏修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一张网,把她包裹起来。
她忍不住。
在这样像梦般的怀抱里。
在这样像情人间的低喃里。
“好,我们去散步。”季晏修扶着舒棠站起身,说,“我陪你。”
“我腿麻了。”舒棠瘪瘪嘴,差点跌进沙发,幸好季晏修及时扶住她的腰。
“走,我抱你下去。”季晏修把舒棠打横抱起,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
走出观澜会馆,舒棠也缓过劲来:“好了,季晏修,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季晏修放下舒棠,垂眸看着她:“不哭了?”
“嗯。”舒棠觉得浑身都燥热,然而寒风一吹,又格外冷。
季晏修像是看穿她的内心所想,问:“冷吗?”
舒棠点点头。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她已经钻进季晏修的大衣。
季晏修唇角勾起笑来:“暖和了?”
“嗯。”舒棠倚在季晏修怀里,被季晏修圈着,很慢很慢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对不起,季晏修。”舒棠盯着脚下的路,声音闷闷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和我不需要说对不起,嗯?”季晏修安抚性地拍了拍舒棠,说,“棠棠,我很高兴,你难过的时候会选择让我陪着,而不是别人。”
舒棠没说话,心里却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柔软。
她想,有一个人,好像可以承接她的坏情绪。
她不用强装体面,也不用故作坚强。她可以脆弱,也可以表达不高兴。
夜色被浸成深邃的墨蓝,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是呼啸而过的车辆,舒棠和季晏修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越走越慢。
募地,舒棠停住脚步,从季晏修怀中出来。
她仰起头,看着蹁跹而下的晶莹雪花,低声喃道:“下雪了,季晏修。”
季晏修顺着舒棠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到低低旋在半空的洁白。
一片、两片、三片……
初雪慢悠悠地降落。
落在喧嚣的世界,落在高低的建筑。
落在舒棠乌黑柔软的发上,落在她泛红的鼻尖。
季晏修突然萌生一个想法,随之,他决定付诸行动。
“这么可爱。”季晏修双手捧住舒棠的脸,望进她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轻颤。
大雪,夜晚,季晏修。
舒棠不合时宜地想,好适合接吻。
下一秒,唇上覆下一片温热。
浅尝辄止的吮吸,并未持续太久。
季晏修撤身,声音里揉进融化的雪:“抱歉,没有忍住。”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舒棠脑海里蹦出一句话。
她和季晏修,可以共白头吗?
舒棠看着季晏修,沉静的眉眼,雕塑般的五官,平日里的锋利尽数敛去,只余柔和。
浓黑的瞳孔正中,是她。
“没关系。”舒棠轻轻说。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飘转的雪花斜斜地落在两道般配的身形上,夜色中,漫天纯白为他们作舞。
……
季晏修终于松开舒棠。
面是白皙的,染着红晕,唇像绽放正盛的花,娇艳欲滴。
“还想继续散步吗?”季晏修不再提刚刚过去的、水到成渠的吻,“或者回家?”
舒棠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落雪后,天更冷,她吸了吸鼻子,说:“回家。”
“好。”季晏修转过身,在舒棠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
舒棠眼睛弯弯,没有拒绝。
她伏在季晏修宽阔的肩上,看细小的雪花在季晏修的肩头短暂停留,又归于透明。
“棠棠。”
舒棠听见季晏修喊她。
“嗯?”舒棠歪歪头,从侧面看着季晏修。
季晏修觉得喝了酒的舒棠太过可爱。
他唇角噙着浓浓的笑,问:“醉了没有?”
“没有。”舒棠摇摇头。
“没有还这么乖?”季晏修侧过头,去看舒棠。
舒棠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不运转了,但意识还在:“我平时不乖吗?”
她平时才乖呀,从来不会给季晏修惹麻烦。
她今晚才不乖。
她是故意的。
“不是那种乖。”季晏修想了想,解释,“是——不会自己逞强,而是依赖我的乖。”
这次舒棠不再说话。
季晏修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认真:“棠棠,你可以试着更多地依赖我。有情绪也要告诉我。就像今晚这样。好不好?”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端,舒棠环着季晏修的颈,看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无可挑剔的侧脸,晕晕乎乎地想,她好像,确实是,爱上季晏修了。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
是心动。
清晰地、明确地、长久地。
想把季晏修占为己有的,贪心地希望他只对自己这样温柔的。
爱。
“好。”
舒棠闭上眼睛,感受这份心安,思绪却
纷杂。
她到底,算幸还是不幸呢?
就像是,有人不断将她向外推,她却刚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