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第135节

  水雾缭绕中,那团灼热的存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颤动,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着她的视线。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它,连起伏都清晰可见。
  明栀傻眼了。
  第93章
  明栀瞳孔放大,忘了眨眼。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像被惊扰的活物。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似乎对她的注视有所回应。
  热度愈发昂扬,仿佛在回应她呆滞的视线。
  浴室内的水汽愈加汇集氤氲,暖湿的空气凝成水滴,悬在光滑的瓷砖和模糊的镜面上。
  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细雨,掩盖了其他更细微的动静。
  明栀的喉咙滚动了下。
  明明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但手上却已做出她此生近乎于最勇敢的动作。
  她伸出手。
  在触碰到的刹那,贺伽树原本幽黑的双眸则是在短暂间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幕曾经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以至于真正发生的时候,贺伽树甚至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下一秒,明栀下意识攥紧的动作,则是瞬间将贺伽树从怔愣中猛然拉了回来。
  贺伽树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呵出气。
  “明栀,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惜,以明栀现在混沌的思维,并不能理解“恩将仇报”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探索着自己手上的新玩具。
  五根手指全部覆盖上去,还是不能完全环住。
  嗯...?
  有这么夸张吗?
  她抬起眸,迷茫地看向贺伽树。
  后者则是沉溺在痛苦与快乐中的交界点。
  因她的紧握而疼痛,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快乐。
  最终,yu//念还是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而另一只手中的花洒则是放进了盥洗池中。
  因为距离颇近,明栀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伴随着尾调颤抖的、不易察觉的央求。
  “慢慢动一下。”
  明栀不知如何去正确理解他口中的“动”,半晌都没有反应。
  贺伽树此时已然在绷紧的临界点。
  他干脆直接用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微微用力,带着引导,将她的指尖压入一片隐秘的领域。
  两人的双手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游移。
  他的指腹轻轻施压,牵引着她的动作,让她感受到皮肤下那股隐晦的搏动,在每一次滑动中愈发鲜明。
  有水珠从他们的手腕滑落。
  如此重复许久,明栀的呼吸乱了,手指连着胳膊也因为机械性的动作略有酸胀。
  这玩具,在她眼里没有那么好玩了。
  她萌生了退却之意,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
  可贺伽树哪里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掌心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那股灼热的牵引。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沉重而潮湿,像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雨。
  空气里的热度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点燃看不见的火星。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深。
  两人一起,逐渐沉入愈发汹涌的暗流中。
  明栀的掌心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在斗兽场内的边缘冲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贺伽树拿起盥洗池中的花洒,用清水去冲洗二人牵着的双手。
  然后,仿佛终于降临。
  他的喉间飘出一声模糊的声线,被水声吞没大半,却在她耳膜深处清晰地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
  它被花洒的水流无情地冲刷、稀释。
  最终,只剩下清澈的水流从他们交叠的手掌边缘溢出。
  风暴的中心骤然平息。
  贺伽树的下巴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湿漉漉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乖顺地不像样子。
  而他的呼吸则是彻底乱了节奏,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破碎的、滚烫的气息,断断续续地烙在明栀颈侧的皮肤上。
  放下花洒,他搂住她的腰身,铁箍一般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明栀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他汗湿的鬓角。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声地、很认真道。
  浴室里的热气似乎更浓了,带着慵懒的、倦怠的暖意,包裹着二人。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
  “不,我很舒服。”
  岂止是很舒服,简直是舒爽到即便下一秒要死去,他也可以从容赴死了。
  “那、那你可以松开我吗?”明栀吞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贺伽树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一只大型犬,几乎要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
  这一句,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明栀甚至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说了什么。
  “绝对不会松开的。”他像在呢喃,又像在对自己说:“死也不会。”
  说着,他压在她肩膀处的下巴终于抬起,而后将明栀再度抱起,回到了
  套间的卧室内。
  明栀重新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手腕酸痛无比。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人,她索性将被子全部卷起,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贺伽树垂眸,看了她良久。
  原本是准备帮她清洁完身子后,就去隔壁的房间睡觉的。
  可是有了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他再也没法忍受这片刻的分离,哪怕一秒。
  他也跟着爬上了床,就这么隔着被子,环抱住她。
  -
  很久以来,不,准确来说是分开的将近三年,贺伽树很少会拥有那种一觉到天明的睡眠质量了。
  更多时候,他都会在午夜梦回中惊醒。
  而梦魇,也多是那天的下雪日,她对自己说着,一句又一句要抛弃他的话语。
  偶尔有时,也会梦到甜蜜的事情。
  梦里,他和明栀如此亲昵,就好像从未分开过那样。
  但于他而言,诸如后者这般的梦境,实则是比前者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在充满希冀中醒来,怀中的人却是一团空气。
  比起从未拥有,要残忍一万倍。
  所以有时,睡觉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也找到了除了吃安眠药以外的应对之法,那就是工作到身体极限的程度,这样就会因为极度疲惫而一夜无梦。
  也不用承受醒来时,见不到她的失落。
  而时隔如此之久,贺伽树终于在昨晚,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良好睡眠质量。
  破除了每天七点半就会睁眼的生物钟,早上九点,他才睁开双眼。
  在清醒意识尚未回笼的朦胧时刻,他有些怔然地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人。
  准确来说,是她的背影。
  柔顺的长发有部分搭在她的左肩上,更多地垂落下来。
  他想起昨晚在入睡前,她似乎抱怨过一次,他的手臂压到了她的头发。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今早尚在他怀里中的她,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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