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老寡妇傲娇瞥她一眼,“他们可是出了名儿的模范夫妻,拿过奖状的那种!”
旁边穿红衣服小媳妇眼珠子一转,艳羡打趣道:“谢首长说话和和气气,不大喊大叫,不像我们家两口子,一个像患了疯牛症,一个像得了狂犬病。”
前段时间,卫生所才组织了轰轰烈烈的“打狗运动”,讲述狂犬病的时候顺带讲了疯牛症。
“你知道狂犬病不?”老姐妹问老寡妇。
老寡妇当然知道,“打狗运动”是全国的,家里的黄毛白毛为了省事,成了有铁饭碗的军犬,才躲过一劫。
军区其他人家的狗,在打狗前一天晚上,跟着黄毛媳妇跑山林子去了。
检查组下来一瞧,干干净净,也无话可说。
“赖大老娘,自赖大死后,人越发的不要脸了,成日看见男人就往自己家里拽,说要给老赖家留后,惹了不少事儿。”
老寡妇当初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老婆子,不由唏嘘。
“她人呢?”按理说,这样大的热闹,少不了这老货的。
“死了。”
老寡妇“啊”了一声,她可记得当初雨灾后赖老婆子身强体健啊。
“你记得当初她摔狗吃屎磕头的那只大黄狗不,雨灾后,家家吃不饱穿不暖,她就打起那大黄狗的主意。”
老寡妇想到江嫦的话,脱口而出道:“人家大黄狗让她吃屎尖尖,她要吃人家的狗肉片片?”
几人没搭理她的幽默,继续道:
“结果那狗咬了她跑了,没过两天,赖婆子就开始在地上爬,还叫唤,咬人,好在那天打狗队来了,说她得了疯狗病,她去要打狗队人,被一棍子敲死了。”
老寡妇听完半天没说话,看着昔日姐妹黝黑发皱的老脸,稀疏发白的头发,还有漏风的牙齿,突然想到自己。
如果没有小江,她只怕在暴雨后,也活不了两天,毕竟当初她可是真的想死的。
村口的热闹江嫦是不知道了,她此刻早已在夏红星凉爽的堂屋里喝茶。
“为了村口宅基地的事情,两家闹了好几年,老村长家挖地基,江家就灌水;江家用栅栏圈地,他们就拿老村长牌位哭 ....”
当了五六年村长的夏红星已经褪去了当年的憨厚,条例清晰的把村口闹剧讲了一遍。
江嫦看他黝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夏红星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走后的第二年冬末,有个干瘦的老头来咱们村子了。”
江嫦不说话,静等他下文。
“那天雪下的很大,干瘦的老人爬上后山,在你母亲坟前良久。”
夏红星永远忘不了老头站江嫦妈的坟前吐血的模样,也记得老头扭头看他的目光。
明明他躲得很好,却一眼被看见了。
“小子,想不想当官?”老头摸一把嘴角的血,沙哑开口。
“你小子为人正义憨厚,到是个有福气的,帮我做一件事,我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能保你一家平安喜乐。”
夏红星对当官不感兴趣,他跟上来,是因为老头是生人,又独自一人往后山来,别不是敌特。
“回去问清楚你爷奶,当年在村子里,欺负过她的,还有江、 江嫦的,帮我看死他们,不用做什么,让他们子孙后代困死在这个小山村就好。”
老头眼神比吹来的西北风还要寒冷,说话语气比地上的雪还要寒凉。
“等我回神,老人已经不见,第二日我就接到当村长的通知。”
这件事憋在夏红星心里好几年了,村口的宅基地是老头吩咐特意留下不动的。
当初他不明白为什么。
可这几年,看着江、夏两家为了那块宅基闹出的各种风波,他渐渐懂了。
老头这是要让两家永不消停。
在这种小事上折腾,最后磨掉斗志。
江嫦也懂了,即便是和平年代,老王头是手段身份,弄死那些欺辱家人的村民易如反掌。
一开始他以为老头不用雷霆手段,是因为修道人讲因果。
可刚才看见老了几十岁的江大奶和村长媳妇模样,“生不如死”具象化了。
老头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磨着两家人,既不用担心因果,也能让他们尝一尝当初父母和自己的痛苦。
“夏春儿疯疯癫癫的回来,缠着肖战国不放,说她才是军长夫人,然后大骂、”
后面的话江嫦不用听,也能想象。
“夏春儿不是在随军吗?”
当初在巴扎上遇到她继子郝极品偷东西栽赃给自己,还闹到公安了,那个叫郝有德的男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夏红星喝一口绿豆水,才道:
“你走的第二年,她就回来了,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人也疯疯癫癫,她家兄弟侄子去找人,才知道,郝家那位退伍了,和她离婚找了个镇上带三个孩子的二婚头。。。”
江嫦听完说不上什么感觉,半天才在心里憋出一句话:这瓜她吃的有点消化不良...
第484章 番外:夏家村(4)
江嫦绿豆汤喝到第二杯,老寡妇如同红球一样跑进来,关门,拍胸,一气呵成!
“大娘,被狗撵了?”
江嫦的话音刚落,就听院子外面狗叫声起,夏红星脸色瞬间就变了,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院门口,旁边破了个篱笆洞里就钻进来一、二、三、四条狗。
其中一只个头大的白狗目光警惕的看着分外显眼的江嫦和老寡妇,冲着夏红星呜呜了几声。
“这是大白?”江嫦问。
夏红星没想到江嫦还记得自己家的狗,“是它,后面三只小的是她今年生的崽儿。”
老寡妇急坏了,“管他什么大白小白,小江,快打死!村里的狗都有疯狗病的。”
大白好像能听懂老寡妇的话,顿时朝她呲牙咧嘴:
别以为你穿上红衣,烫了卷发,老狗我就不知道你就是当初和我抢骨头老寡妇,狗子我呀,凭借气味认人的。
江嫦此刻也不敢嘲笑老寡妇精心摆弄的羊毛卷炸毛,“大娘,这是大白啊,白毛和黄毛的亲妈。”
老寡妇躲在江嫦身后,指着大白身后三只小狗道:
“你知道赖大老娘是咋死的不?被它们亲爹咬了后得了疯狗病死的。她听说她咽气后,尸体被咬得东一块西一块,死无全尸啊!”
江嫦眼睛瞪圆,“大娘,你才回来一个小时,在闲言和碎语之间,你选择碎尸?”
夏红星听完顿时有些头大,村里的老娘们儿嘴巴太大,好事儿不说,坏事倒豆子一样。
“大娘,赖大娘没了多少年了,这狗才三个月大呢。”
许是有江嫦在,老寡妇有底气不害怕,脑子也恢复正常了,但被两日四狗盯着,很尴尬。
刚才冬瓜奶说她小孙子明天满月,要请我们吃饭,她们一帮人在商量送什么礼呢,四只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帮老娘们“嗷”一嗓子四散跑开了。
老姐妹一边跑一边指着小黄狗对她喊:老姐姐,这小黄狗和咬死赖大他娘的那公狗长的一模一样啊!
老寡妇把事情经过讲给两人听,最后总结道:“四只狗兜里凑不出一毛钱,凑热闹还挺行!”
江嫦看大白转动的狗眼,仿佛在说:要钱一毛没得,要狗毛随便薅!
“咚咚咚~”
院门敲响的同时,夏红星指挥大白带着几个小狗朝屋后去。
“老村长死后,村民们念他的好,依旧让夏老三当赤脚医生,这次打狗运动,他表现得最积极。”
夏红星有些愧疚,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两家都不好过,但村子里的老人认死理儿,觉得不管老村长怎么死的,不能断人后路。
而且村里确实没有人比夏老三懂医,大家伙儿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能去镇上卫生院吧。
他本就年轻不服众,改革开放后,夏老三汇集了周围村里一帮二流子,今天偷东家的鸡,明天打西家的狗,十里八乡的闹腾许久。
村里人村里解决,都没想着报公安什么的,反而让他们越发的猖狂。
“他自发组织了一帮人,搞了什么打狗队,嚣张的狠,村里的狗都被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我家大白白日躲山上,晚上回来混口吃的,今天可能是村里热闹,它们忍不住跑出来了...”
他话没说完,门口就有人喊起来了,“村长开门啊,大白天关门做甚?”
“就是,农村大白天关门做甚?你媳妇不是带着孩子去娘家喝喜酒去了嘛!”有几个混小子叫唤,发出怪笑。
老寡妇顿时黑脸,农村说这话可就是要造黄谣了,她撸袖子要干仗。
“啧啧,村长,你在不开门,我们就要举报你搞破鞋了。”
“搞你娘的破鞋,你们是给猪配种的药吃多了,满脑子都是狗屁倒灶的事情,还是吃狗肉的时候吃到有疯狗病的了,到处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