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两人鼻尖相对,气息交缠,一个冷冽一个炙热。
谢元青伸手扣住江嫦的后脑勺,准备加深江嫦盖的章。
就听车窗被敲响。
他黑脸拉开车厢,从外面探出一个头烫卷发带着墨镜做猫王打扮的年轻男人。
“哎呦,我说怎么突然刹车呢,原来是有尖果儿啊,但你小子也得遵守交通规则啊,这大马路上就这样急不可耐?”
“猫王”大冬天穿卡其色衬衫,说话的时候中出溜鼻子,总让人觉得下一秒鼻涕就要落下来。
“抱歉。”谢元青说。
那人却对江嫦吹了个口哨,转身的时候,寒风把他单薄的喇叭裤吹得猎猎作响。
天气虽冷,他却昂首阔步,对三蹦子摩托上的喊道:“没大问题,就遇到俩火急火燎的。。。”
说着就坐上了摩托车的车斗里,手舞足蹈的其他两人说什么。
然后一声轰鸣,三蹦子摩托从江嫦他们车后超过,嘴里大声的唱着不知道什么曲目的摇滚。
谢元青发动汽车,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略显不悦的说了一句“不知是哪个大院的子弟。”
江嫦抿嘴,觉得好笑,“前面拐弯,咱们去看守所。”
看守所里的某个空荡狭窄的房间里,王平贵蜷缩在角落。
铁门外的工作人员看了看神色萎靡的人,道:
“他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
“从上次他妻子过来探视后。”旁边的小同志回答。
“错了,不是妻子,是前妻,那女人不是来离婚的嘛。”有人纠正。
“听说这家伙,是个风光无限国宴厨子,如今怎么混成这般模样。。。”小同志好奇心总是重。
“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什么人,来咱这里,就等着判决书下来吃花生米吧。”
王平贵仿佛听不见两人的谈话。
饥饿和干渴让他身体乏力,想到江爽挺着肚子来时说的那些话。
“平贵哥,我想去求大姐,可她不愿见我,我连大院都没进去。。。”
“平贵哥,你放心,我这辈子不想再嫁人了,只想好好把咱们的孩子养大。。。”
“平贵哥,可孩子不能有个死刑犯父亲啊。。。”
“平贵哥,我给孩子取名王念旭,让弟弟带着哥哥一起活下去。。。”
一句一句情真意切,温柔小意,把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也都抚平了。
他爱江爽吗?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但她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也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
方家的家宴宛如一场荒唐的噩梦,让本该平坦璀璨的一生戛然而止。
看着梨花带雨江爽,他突然讲了很多话,在旁边人员的监视下,隐晦的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交了出去。
他点头同意离婚的时候,恶狠狠的对江爽说:
如果你敢亏待我的孩子,我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爽捂脸痛哭,转身跑了。
他看着那女人纤细的背影吼道:你特么的跑慢点,小心老子的儿子。
算算时间,江爽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可惜啊,他怕是看不到孩子的出生了。
只希望江爽那女人聪明一些,听明白他话中暗示,知道自己在家中地下室入口在哪里。
想到那间自己精心打造的地下室,王平贵有点怅然,也有点释怀。
虽然总觉得残缺了什么,但他安慰自己,一个做死人席厨子家的孩子,能风光如此,也算值当了。
只是到了地下,他无颜和父母交代怎么就和姐姐做了那胡涂事。
第459章 你是毒夫我是毒妇,我们天生一对!
王平贵想到这里,本来愉悦的心情又跌落谷底。
“谢家!”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碾碎这两个字时,门口有动静。
“王平贵,有人探访。”
虚弱的王平贵动了动,挣扎着从冰冷的水泥地面起来。
一定是江爽来看他了。
他说过会想办法分辨出孩子的性别,如果是男孩,就会亲自来告诉他的。
他踉跄起身,脚上铁链哗啦啦的响,拖行至门口。
“是我妻子吗?”他有些虚弱的问看管人员。
看管人员面无表情,“请跟我们走。”
“好!好!”
江嫦和谢元青端正坐在那里,宛如两尊佛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朝他们走过来的王平贵。
江嫦的手紧握一下,眼前这枯瘦狼狈的人,和前世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以“雅厨”自居的人莫名的重合起来。
“阿嫦?”
谢元青不顾在公共场合,将她握成拳头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
她力气本来就大,掰开的时候,手心已经有了血迹。
“我没事。”江嫦阻止了他要去找东西给自己消毒的行为。
自从上次动物园后,谢元青想过很多,梦里和现实里都没有王平贵的影子。
他甚至在安顿唐小宁一行人的时候,问他好多问题。
半大的孩子虽然有点戒心,但不多。
通过他的讲述,也知道他和江嫦在动物园也是第一次相见的。
可明明他的妻子对这个少年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波动。
“你们?”
王平贵没有正式的见过江嫦和谢元青,所以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有几分意外。
谢元青的手温,还有她掌心的刺痛,让她半点不想浪费时间。
“江爽打了你的儿子,变卖了房子和许多东西,准备带人去南方特区。”
简单的一句话,里面的信息砸得王平贵几乎疯癫。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王平贵不顾工作人员的按压,双手拍打在玻璃上,嘶吼道:
“胡说!胡说!你们是谁,是谁!”
可惜三天不吃不喝的他,还没吼完,就被旁边的看守员如同死狗一样压住。
王平贵第一次知道,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是想吃东西。
“我要吃的!三天的食物我都要,吃完我还能交代,交代王秋阳家属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的问题。”
前面一句话无关紧要,后面一句石破天惊。
看守所的负责人一边 让人给他弄吃的,一边打电话汇报。
现在上面波动太大,严打行动提前开展。
如果这事儿报上去,只怕整个公安系统要动三动,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处理的问题了。
看守所门外的车上,谢元青小心地给江嫦手心抹碘伏。
看她哼哼唧唧的模样,弹她脑门,“知道自己手劲大,还没轻没重,下才直接抓我的。”
江嫦不做声。
谢元青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江爽没有怀孕的事情。”
江嫦目光看向宛如小小牢笼的建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拥有失去,才能激发人内心最大的恨意。”
说完后她扭头看向谢元青,眉眼弯弯道:“谢元青同志,我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谢元青愣了一下,晓得江嫦是在说之前谢光辉婚礼的血案。
他低头在她满是指甲印的手心亲了亲,“是个聪颖无比的好学生。”
江嫦嘟囔,“有碘伏。”
谢元青将她手翻过去,在手背响亮亲一口,看江嫦瞪眼,颇有几分无赖道:
“你不是说,这是国外打招呼礼节吗?”
江嫦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冯灵珊和自己聊天时候,相互讨论几句,被他给记在心里。
“耳尖。”江嫦嘀咕。
谢元青靠近她,飞快的在她脸颊两侧都亲了一口,喟叹道:
“冰凉丝滑,小江同志今日分外可口。”
江嫦看他笨拙逗自己开心,心软一塌糊涂,“如今扯平了,你是毒夫我是毒妇,我们天生一对!”
谢元青嘴角弯了弯,实在没忍住,侧身将人搂在怀里。
“然后我们做什么?”
江嫦不说话,有点费力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因为在车上,江嫦穿得又厚,远远看来,像极了两个憨厚的熊在贴在一起,似在商量哪棵树上的蜂蜜最好吃呢。
恰好这个时候,车窗外传来轰鸣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迎面冲来了一辆熟悉的三蹦子。
“跳车,跳车,大庆,你特么的跳车啊!”尖细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翘出兰花指。
谢元青看那三蹦子毫无章法地冲向自己的车,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抓稳了。”
油门启动,猛打方向盘,快速倒车然后转向。。。
一顿操作让江嫦晕头转向,然后听见“砰”的一声。
“哎呦,摔死小爷了。”
“操,大庆你丫会不会开车!”
“什么狗屁,我都说这车有毛病,你们都不信!”
三人还在一瘸一拐的相互抱怨,看守所的大门打开,整齐的出来两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