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像其他的孩子,吃不饱会哭,尿床会哭,被虫子咬会哭。。。
而她力气很大,大人讲的许多事情她虽然没见过,但就是能懂。
知道厨房的老吴头总是偷偷把红薯带回家给他的胖孙子打牙祭。
也知道负责卫生的钟嫂子表面很凶,实际是个心软的人,就是命有点苦,早早地守寡了。
所以她趴在唐爸的脖子上,看见他身上伤口的时候,闻到血腥味的时候,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时空重迭还是倒退,如今21岁的她,被16岁的唐小宁背着。
她前世每次去给唐爸扫墓的时候,她总想,如果能够回到他们说的那个节点,她该做些什么。
江嫦在老东西死的时候,突然想明白她该做什么了。
她是在唐小宁说动物园有狗养大的狮子和老虎的时候,确定了眼前消瘦的少年就是“唐爸”的。
也确定了今天就是唐小宁冒死救下老东西独苗苗的时候。
江嫦的脑子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冷静,她预想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除了谢元青的反应,他应该真的很爱自己吧,才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去做一件并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江嫦觉得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在变好。
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亲人,有了朋友和事业。
她真的无比感谢这个世界,千万次地告诉自己不要人命,要努力,要坚强。
也要好好地爱每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做到了,所以她对这个江爽夏春儿为主角的书中世界的排斥在一点点减少。
可现在,江嫦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她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是谢元青无条件信任的爱,是她遇见了那个世界如父如兄的年轻唐爸。
是她在遇到仇人时候,冷静理智痛痛快快复仇的快感。
江嫦趴在少年的背上,听见身后的人声嘈杂,听见了老虎和狮子大口咀嚼的声音,听见了那个天上坏种虚弱的哀嚎。
迎面有个面容狰狞惊慌的人跌跌撞撞冲过来,唐小宁被他们撞得身体微微晃动,还是牢牢地背着江嫦。
江嫦目光死死地盯着才四十岁出头的老东西王平贵,看他目眦欲裂地朝着公安那边跑去。
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嘶吼,痛苦的喊叫,悲伤的呼唤,还有失去理智的质问,心情好极了。
她如同小时候那样,趴在消瘦带着血腥的背上,嘴角翘起,鼻头微酸。
脚步凌乱的谢元青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江嫦这个表情。
他从未哭过的妻子,此刻趴在头着白布的少年人背上,泪流满面。
“江嫦。”
谢元青如风一样奔跑而来,他接近霸道的把从唐小宁背上江嫦抱了过去。
“别怕。”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轻声安慰她。
江嫦听见谢元青声音里的颤抖,把头埋在他怀里,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才渐渐平复心情。
“小谢,快送小江去医院,她、她流产了!!!”
被王学柱背在背上的老寡妇几乎是尖叫地喊完这句话。
谢元青这才发现江嫦身上有血腥味,扭头看向表情有些恍惚的唐小林,发现他背后已经被鲜血浸湿。
他想也没想抱着江嫦就冲了出去。
江嫦怕唐小宁还要回去,探出脑袋对老寡妇喊道:
“大娘,王学柱,看好我的救命恩人,让他和我一起去医院!”
本来腿软的老寡妇听见江嫦的吩咐,立马从王学柱背后呲溜下来。
“柱子,背我们的救命恩人去医院。”
王学柱听见老寡妇的吩咐,不由分说地把还在头晕的少年抱在怀里。
老寡妇觉得谢元青这样抱小江,十分协调,王学柱这样抱着疯小子,感觉怪怪的。
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个,抬脚追上了脚步奇快的王学柱。
动物园现在已经开始在疏散人员了,所以显得有些混乱。
可谢元青他分明是探好路线的,拐来拐去就脱离了人群,朝着清静的地方跑去。
江嫦在谢元青怀里,感受自己下身血流汹涌,终于还是清了清嗓子道:
“谢元青?”
“难受了吗?别说话。”谢元青强迫自己冷静。
可脑子总是出现前几日梦里的场景,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穿着单衣的江嫦蜷缩在冷硬的泥巴地上,消瘦到一掐就断的脖子上有个铁迹斑斑的锁链。
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醉酒的赖大踢开了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踢了两脚。
“死了吗?没死让老子爽一下。。。”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江嫦的血仿佛也流了一夜。
他知道那个人是江嫦,又清楚那个不是江嫦。
他结合自己的梦境也曾异想天开地想过,他眼里有一个江嫦和自己,那江嫦心中是不是也有一个江嫦和谢元青。
两个江嫦合在一起,才成了现在的江嫦。
而两个谢元青重合,才成了现在的自己。
江嫦要是知道谢元青这样想,在感叹他实在聪明以外,肯定要说上一句:
你玩过连连看?还是消消乐?或者是合成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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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终于写到这个情节了。
不知道看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宝子能看明白:
江嫦为什么一开始对江爽没有下死手。
嘎嘎嘎~~~~
第366章 你知道老虎的声音能传多远吗?
江嫦虽然胡思乱想得嘎嘎直乐,但也要把情况说明白。
“谢元青,我没有流产,我就是来大姨妈了。”
江嫦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的人,觉得没必要让他揪心,她舍不得。
谢元青听完后,表情没有轻松,甚至连行走的脚步都没有变慢。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嫦有点懵圈啊,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流了很多血,下来走路不合适。”
谢元青对上她满是狐疑的表情,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眶,柔声解释道。
江嫦看着突然柔情的隽秀男人,本来就很好的心情又加了一分。
“谢元青同志,光天化日地,调戏娘家妇女,这个作风要不得啊。”
谢元青低头,又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江嫦很激动啊,有点热血沸腾,具体表现就是流得更快了!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躲在古树后面的消瘦女人,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江嫦,你终于来北平了啊。”
若是江嫦此刻能够回头,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往日被她养得娇娇软软的江爽,此刻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般疲惫苍老。
更重要的是,她丢弃了自己唯一的优点----楚楚可怜。
此刻她恶毒得可怕,像极了老寡妇口中的敌敌畏!
“你会很快发现,这个世界让你厌恶惧怕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好期待那一天啊!”江爽喃喃低语。
江嫦小时候看动物世界,里面说老虎的呼啸声能传出两千多米远。
尤其在捕猎进食的时候。
“谢元青,你知道老虎的声音能传多远吗?”
谢元青低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不假思索道:
“如果是在山林里,正常情况下,能在空气中传播三公里。”
江嫦摇头,“理论上来说,风能吹多远,老虎的呼啸就能传多远?”
谢元青潋滟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因为虎虎生风?”
江嫦噎住,讪讪道:“很好嘛,谢元青同志都会抢答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学柱三人,面面相觑。
老寡妇看着趴在王学柱背上有些嘴角抽抽的唐小林道:
“唐子啊,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唐小林倒不觉得冷,他觉得有点晕,但感受对上这个老太太的关心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满头大汗的王学柱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认真分析道:
“大娘,你们不会是中暑了吧,卫生员说,中暑后也会觉得冷的。”
铺着毯子的草坪上,老邢和三个依偎在一起,抬头看着把他们围成一圈的年轻人。
“嗨,你这个人是不识字还是听不懂话啊,这是草坪,禁止踩踏,要罚钱的。”
老邢本来是有钱的,但是就在刚才,和谢元青抱着小崽儿们出来的时候,他的钱包丢了。
还好钱包里只有钱,证件什么的他都是贴身放在兜里的。
而谢元青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毯子给他后,就往回百米冲刺。
“我们没钱。”老邢一身正气,洪亮的声音说出的话也很压人。
“哎呦喂,来来来,都来瞧瞧,这都什么人呐,没钱就够丢人的了,没钱你还踩花花草草,就更丢人喽。”
年轻人一吆喝,周围走走停停的人就开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