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娘,这里荒郊野岭,我又不用这个挣钱,家属们为了守卫祖国从五湖四海到这地方来,不必在这上面搞不团结的。”
  老寡妇听完表情讪讪。
  这里确实和农村不一样,能来这个大院的家属,家里人都是军官或者在边疆当了许多年的老兵。
  都是值得尊敬的。
  “那也行吧,但你要小心这个王秀珍,老婆子的这双眼睛不会出错的,这人和你大奶奶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嫦脑子闪了好几圈,才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江大婆子的那张脸。
  细细回味了一下,这两人说话微笑起来的那种感觉,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是毫无区别。
  都是明面上跟你斯斯文文,背地里找好你家祖坟,冷不丁地就会来那么一下子的人。
  江嫦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边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男人们的工作上。
  至于部队的事儿,就不是她能掺和的了,想到谢元青,江嫦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苹果。
  要不是闲着,谁会想这么多?
  ————————————
  转眼离三个孩子百天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依旧没有谢元青要回来的音讯。
  每天起床号一响,女人们带着孩子朝山坡上的野杏子林或者湖边的野苹果林出发。
  回来的时候,人人手里提着满满的果子,红红绿绿的很是好看。
  后勤运物资的车每次回来,白糖的需求多了好几倍。
  大院里和部队的上空,都飘着一丝甜腻的果香,被风一吹,散向更远的地方。
  这天江嫦早起,感觉风中带着一丝寒意,给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
  又从雪花膏的罐子里挖出一大坨,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才觉紧绷的脸皮好了一些。
  出门感觉寒风顺着领子就进来了,整个人瑟缩一下,打眼就看老寡妇蹲在墙角鸡窝的地方不动。
  江嫦也过去蹲着。
  白毛和黄毛见她蹲着,也都在她旁边蹲好。
  黑毛鸡威风凛凛地蹲在黄毛头顶,斗鸡眼转动得厉害。
  秃毛鸡得了机会喘息,躲在杏子墙角的草丛里,做一个安静的窝囊废。
  两人三动物,都安静地蹲着眼前的鸡窝,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嫦见她瞧得专注,也不敢打扰她,无聊地四处看看。
  然后就看见自己脚下的小黄蚂蚁连成一条线,有组织地朝一个方向移动。
  江嫦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脑子胡思乱想:
  “花呗提前开年会了?”
  “妮子,你在瞅啥?”
  老寡妇一扭头,就看见一人一鸡两狗悄无声息地蹲她旁边。
  “大娘,你看甚?”江嫦不应反问。
  老寡妇指了指鸡窝,想伸手又看抱窝的老母鸡虎视眈眈的斗鸡眼和铁嘴,纠结万分。
  “算算时间,小鸡该出壳了,如果还没出壳,估计也出不来了,额担心。”
  老寡妇咽着口水的话刚说完,鸡窝里就传来了“叽叽叽叽~”的声音。
  江嫦看向鸡窝,原来是小鸡孵出来了。
  江嫦心想,果然小鸡也不想成为死胎,然后被人类老寡妇无情地吞食啊。
  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黑毛鸡张开翅膀从狗头上一跃而下,钻入鸡窝。
  “咯咯咯~~”
  “咕咕咕~~”
  “叽叽叽~~”
  在激烈又短暂的物理交流后,姚二芳家抱窝的老母鸡以万分狼狈地姿势从鸡窝里逃窜而走。
  然后两人两狗就看见黑毛鸡蹲在老母鸡孵蛋的位置,对着刚出来的小鸡母性十足。
  据说鸟类动物有雏鸟情结,破壳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就是它们的母亲。
  江嫦在心中默默感叹,“甄嬛传里皇后抢三阿哥也没有这么嚣张啊。”
  一直到夜晚日暮的时候,一共十五个小鸡出壳,一个坏蛋。
  黑毛鸡昂首挺胸地带着十五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在院子里溜达。
  “咯咯咯~~”
  “叽叽叽~~”
  白毛和黄毛在两侧护卫着继母和它的继子们,瞧着有模有样的。
  黑毛鸡雄赳赳气昂昂的,仿佛鸡生赢家,江嫦看无人搭理的秃毛公鸡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看着黑毛身后的小崽,对于秃毛,有句骚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年若随凌云志,敢笑女王没丈夫?”
  她嘀咕完后,扭头就看见那只抱窝的母鸡,在院门充满怨怼盯着一切。。。
  动物们之间其乐融融的状态,江嫦无暇去看,她眼睁睁地看老寡妇摸着那毛蛋进厨房了。
  “就知道老太太惦记的不是小鸡崽。”
  毛蛋那种东西,即便江嫦是个厨子,她从心理上也无法接受。
  “ 一口香 ,二口腻,三口哇哇吐一地 ”
  为此江嫦故作没看见,端了水回房间,冲着去了厨房的老寡妇喊一嗓子:
  “大娘,您吃完大补之物后,记得来给我背上擦油啊。”
  老寡妇刚应了一声,熄灯号就响起,电灯断电。
  —————————————
  第134章 血气方刚的血,从脚底加速度地往上涌。
  卧室陷入黑暗,江嫦拉开厚厚的窗帘,只余下纱帘。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个小崽崽身上,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咬上一口。
  每当江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就会看看自己的崽儿。
  看他们软软糯糯的脸蛋,可可爱爱的笑容,肉乎乎的小脚丫,都让她心情能好上一整天。
  边疆降雨量少,蒸发量大,干燥是永恒话题。
  气候干燥得令人发指。
  江嫦前两天做菜烫出的大水泡,第一天还亮晶晶的,第二天就干瘪了。
  吹口气儿,皮直接掉了,根本不给潮湿的细菌半点生存空间。
  所以江嫦之前在西北囤的擦脸油就派上用处,每天早晚洗脸都抹上。
  洗完澡后,身上护理也不能少,不然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觉得痒。
  痒就要挠,挠就要破,破就要起疙瘩,痒痒挠挠,周而复始,无穷尽也。
  黑暗中,江嫦宽衣解带,衣服劈里啪啦,闪着耀眼的花火,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偷摸学电焊呢。
  衣服脱掉后,江嫦身体微微瑟缩。
  边疆昼夜温差大,这几天白天二十多度,夜晚只有十多度。
  她手脚麻利地擦身体,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事情。
  白日里听姚二芳说,最近部队请了水利的专家过来,研究怎么把赛里湖的水像自来水一样连通到家属院里。
  如果这样,就不用每日去湖边挑水,用的时候总是抠抠搜搜的。
  擦拭完的身体,被周围的冷空气一激,让她这种畏寒的人身体立马抖三抖。
  如今她是洗澡靠勇气,洗衣靠毅力,起床靠爆发力,出门靠洪荒之力。
  江嫦一边吐槽一边给自己擦雪花膏,顺便想着已经扩建完成的家属院规模。
  脑子突然有个想法突然一闪。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江嫦思绪被打断,灵光一闪被闪没了,她头也没回地对老寡妇说:
  “大娘,刚好,你给我涂一涂后背吧,我感觉后背又长小疙瘩了。”
  门被推开后,江嫦脑子里想事儿,反手递过去的雪花膏没有人拿。
  “大娘你可别替我心疼这雪花膏了,我现在能这么光溜溜地站着,靠的是勇气,是毅力,但马上就要用完了。”
  手上的雪花膏被拿走,江嫦才松一口气。
  老太太哪里都好,就是有这个年代所有人都没有的毛病--——双标。
  给自己老脸抹擦脸油,一坨一坨的,给她抹个背,一点一点的。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我和老寡妇心换心,寡妇和我动脑筋。”
  “大娘,你待会儿多给我抹一点,这玩意儿现在不精贵,我和谢元青说了,等他回来买一箱子。。。”
  江嫦生怕老寡妇又对她节俭,要不是自己抹不到后背。
  而后背又因为坐月子时候起的小疙瘩时隐时现,她哪里能让老寡妇对她的身材指指点点。
  “大娘,你手咋这么冰,和谢元青的鬼爪。。。”
  江嫦一句话没说完,身体微微一僵,脑子就有些短路了。
  “谢、谢元青?”强装镇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嗯。”
  皇帝新装的江嫦:“你咋进来的?”
  面无表情的谢元青:“大娘在厨房吃夜宵,听到动静给我开的门。”
  江嫦:“呵,那个,那个,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吗?”
  谢元青:“今夜月光甚好!”
  这要命的声音,江嫦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血气方刚的血从脚底加速度地往上涌。
  “别动!”嗓子哑得太要命,让人微醺啊。
  谢元青连夜回来,推门看到的不是一路想象的画面,而是沐浴在月光下的圣洁背影。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