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将包裹放在不大的客厅后,小胡邮递员对江嫦揶揄地开口。
  江嫦给两人倒了一杯白糖水,谢道:
  “今天可麻烦你们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但两人还是高兴,年轻一点的邮递员走出老远了,耳根子还是红的。
  “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婆姨?”
  小胡邮递员嘴里叼着一支烟,眼睛微微眯起来。
  年轻的邮递员这下子脸颊都红透了,嗫嚅道:
  “她瞧着和别人不一样。”
  小胡邮递员吐出烟圈,打趣道:“怎么就不一样了?”
  年轻的邮递员嗫嚅道:“她怀孕了也挺好看的。”
  小胡邮递员嗤笑一声,骑上自行车,一个用力蹬向前方,自行车的铃铛在乡间小道叮铃作响。
  立春落雨到清明,一日落雨一日晴,前两日突然降温的寒意早就散尽,现在风里竟然夹杂着一丝酷暑的躁意。
  “县里的专家来了,说整个县城,还有隔壁县城都没有雨。”
  秦老婆子坐在江嫦的院子里柿子树的阴凉下,一双小鞋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不大会儿的工夫就成形了。
  江嫦瞧着吐着舌头的两只半大小狗崽,幽幽道:
  “冬天雪大,春日无雨,前日还来了倒春寒,难道真是要荒年了吗?”
  清明前后多雨,可不光滴水未降,天气暖后又打霜,不过一两天的工夫气温猛然变热。
  江嫦觉得这个世界重生穿越批发就算了,就连这个世界的天气像个急需引起人注意的癫婆一样,有着一种一惊一乍的美。
  两年前,国家就出台政策分田到户了,村里是在开春的时候分完地的。
  江嫦也得了两亩地,就在小河沟对岸,好在她今年怀孕,地先借给了夏二爷家种。
  平头老百姓等了好些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地,都期盼着春日里劳作,秋日里收获。
  平白来了这一下,好些老人天天坐在田埂上哭,村里的小孩儿最近哭爹喊娘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我家三个不成器的儿子,成日里在田埂上看,这才两天大太阳啊,地就起了裂缝。”
  秦老婆子把小巧可爱的虎头鞋放在江嫦手里,三角眼里泛着担忧。
  江嫦瞧着颜色艳丽做工精细的小鞋,眼中满是欢喜。
  她向来知道高手在民间,这个老太太还真让她刮目相看。
  “政府肯定也在想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存一些吃的了。”
  江嫦说完,就想到了日前收到的包裹,里面除了各类棉布,小孩衣服,还有各类奶粉罐头。
  东西很多很丰富,充分地给江嫦展示了什么叫出手阔绰。
  里面许多东西还是特供,婚离不了不说,肚子里的崽儿回去后的地位应该极高。。。
  秦老婆子见江嫦满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大肚子,提醒道:
  “我瞧你这肚子大得吓人,比怀双胎还吓人,有空还是去县城看一看。头胎多崽是要命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对着自己嘴拍了好几下:
  “呸呸呸,不灵不灵,话都是反的,都是反的。”
  江嫦实在不想大着肚子折腾,但还是道:
  “行,我得空就去。”
  天上的太阳如同火炉,才到中午两人就在院子里待不住了。
  两人进了堂屋后才觉凉爽几分,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我得回去了。”
  秦老婆子把手里刚做好的小衣服放在针线筐里,情绪不太高。
  江嫦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棉布递给她,瞧着她满是额头的汗水道:
  “大娘,这个您拿回去给自己做身贴身衣服,都是细棉布,吸汗。”
  相处久了,秦老婆子也知道江嫦的性格,也不推辞,脸上挂着笑道:
  “得咧,我就占你便宜了。”
  老太太卷着碎花细棉布出门的时候,刚巧在广场遇到一群老太太们在槐树下摇着扇子。
  “秦老婆子,你这又去江家妞子那里哄到什么好东西了。”
  说话的老太太一向和她不对付,或者说这个村里没有和她对付的人,所以她才喜欢往江嫦那里跑。
  “你今天屙屎是从嘴里出来的,恶臭冲天,熏得我都要晕过去了。”
  那老太太听着旁边人哄笑,气得跺脚拍手,袖子撸起来,对老寡妇道:
  “好你个老寡妇,敢和额单挑吗?”
  老寡妇要是往日早就上去和人对骂了,但和江嫦久了,也学了好些骚话。
  “你是大粪吗?还要老婆子我来挑?”
  广场上的老头老太太们被她阴阳怪气的模样给镇住了。
  和她对骂的老婆子一时没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杀伤力。
  往日她们可都是先问候彼此父母祖宗,然后才拽头发,掐胸口的。
  老寡妇瞧着她们反应不过来,顿觉无趣,她刻意把手里的细棉布露出来,嘚瑟道:
  “我和江嫦那是同志之间的相互帮助,谁让我们都是组织上公认的五好村民呢。”
  她这句“五好公民”出来,那帮老婆子眼睛都红了,羡慕嫉妒的。
  谁能想到,一个砍草料的破刀,能让这个村里人人厌恶,臭名声紧排在赖大娘前面的秦老婆子翻身了。
  这不就是:裤裆里拉二胡 --- 扯淡!
  第65章 今年盼着明年富,明年照样补丁裤
  人群里,赖大的老娘盯着风光无限的秦老婆子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自从上次家里投靠的亲戚出事儿后,她和赖大被来来回回审查了好久。
  前几天确定了他们也是受害者,是被人蒙骗的,才被放了回来。
  赖大老娘瞧着远处提着篮子的江老婆子扯嗓子道:
  “亲家,您这是去做什么呢?一天到晚瞎折腾,也不去瞧瞧兄弟家唯一的后辈,她一个独居的孕妇,别人三言两语就把好东西哄骗走了,咱们做长辈的也得管管不是?”
  她这一嗓子声音并不小,让周围人闲得屁股疼得人都沸腾了。
  有人立马打鸡血一样地开口:
  “赖老婆子,你和江家的婚事儿不是黄了吗?”
  赖大老娘瞧着江老婆子清白交加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扯嗓子道:
  “他江家收了我的彩礼钱,接二连三地反悔,还不退钱,自然要嫁给我们家一个闺女的。”
  一群人想着赖大那臭流氓的模样,唏嘘不止。
  秦老婆子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你家怎么来的那么多钱?”
  这句话一出,让赖大老娘的脸色大变,可能是才经历过审查,心理素质过硬,反应很快双手叉腰,嚷嚷道:
  “咋地,我家名声不好,还不兴有几十块钱,你们谁敢说你们家没有白十块钱的棺材本?”
  她倒聪明,一句话让其他人歇了心思。
  村里没有花钱的地方,这几年年头好,一年下来,公分总能换上百十来块钱的,这些村里都有账目可查。
  秦老婆子眼中带着狐疑,瞧着江老婆子不声不响走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异。
  上次大黄牙和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白脸,一个自称是江家的亲戚,一个是赖大家的亲戚。
  事后这两家被查了十天半个月,应该是没发现问题,才不了了之。
  江嫦告诉她,赖家给江家的彩礼不是88,而是200块。
  老寡妇今天心情不好,决定搞点事,转移一下心情。
  “就你家那今年盼着明年富,明年照样补丁裤的,能和我们比吗?”
  这母子两个懒得没边,馍馍挂在脖子上都能饿死的人,怎么会。。。
  村里人听完,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成日饭都吃不饱的人,突然有钱了,这很诡异。
  “你家赖大呢?”有人带着坏笑问赖大娘,“胳膊还没好?”
  提到这个,赖大的娘脸色都白了几分,那日她挤在最前面,江嫦挥刀的场面她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哎你们说,没准赖大的手,还真是。。。”有个老婆子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是想害死我儿子吗,他就是装病想讹人,他胳膊好着呢,昨天还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赖大娘干吼一声,刚刚睡下的大黄狗吓了一个激灵,龇牙咧嘴地冲着赖老婆子叫唤起来。
  “汪汪汪~”
  赖老婆子见狗也敢欺负他,恼火不已,捡起旁边的竹竿就朝狗打去。
  “狗日球的,养不熟你个老狗,难道还炖不熟吗?”
  在一片鸡飞狗叫中,赖老婆子匆匆忙忙地就往家跑去了。
  就连自己儿子遇到贵人,找到一个好活计的事儿也无心炫耀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老寡妇嘿嘿大笑道:“这老婆姨就像新孵出来的小鸡儿一样,浑身上下也就嘴硬。”
  余下的一帮人大笑不止,各自说起赖大家的奇葩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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