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哎呦,那我额滴!”秦老婆子大声喊。
  王平道:“大娘,这个我们先收起来,等事情理顺了,自然会还回来的。”
  秦老婆子眼珠子一转,立马道:“首长,额家滴砍刀这次是不是也立功了。”
  “江嫦?”耳边有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江嫦死死地护住肚子,后怕排山倒海而来,就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然后腾空被人抱起来,耳边只有老寡妇有些聒噪的声音。
  “这是动了胎气,快抱回家放在炕头上养一养。”
  晃晃悠悠中,江嫦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神也清明几分,仰头看见轮廓分明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
  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急切的呼吸声。
  哎呦,这可不行,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初抱,哪能随随便便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放我下来。”
  江嫦尽量让自己中气十足。
  谢元青听到软软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脚步微微一顿,但依旧在前面大娘的指导下奔跑。
  秦老婆子拉开院子门,对谢元青道:
  “你把她放床上,我去厨房给她打碗鸡蛋茶。”
  等江嫦被放到炕头,她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熟悉又陌生,好看又年轻。
  江嫦的心突突地跳,突然觉得往日里她的那些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蓝颜知己都黯然失色。
  “你还好吗?”
  谢元青看江嫦眼睛直直地看他,挥手在她眼前晃动。
  江嫦觉得他担忧的眼神更加迷人,茶色的瞳孔里似乎柔情似水。
  肚子的抽疼,让她眉头拧起,满是废料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色是刮骨刀!但是我们华夏女人!就是骨头硬!”她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
  谢元青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白皙的脸颊上还有点点血迹,想着她果断出手的那一刀,他给她擦脸的手微微颤动。
  虽然和听说的不一样,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第50章 他身上有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尘味儿
  谢元青被人叫走后,老寡妇看江嫦喝了鸡蛋茶,面色又红润起来,才眉飞色舞地开口。
  “哎呦,妮子,你的好日子来了。”
  江嫦神情恹恹,“大娘,什么好日子啊,我刚才差点下线。”
  老寡妇用脚轻轻踢了踢在地上打转的白毛和黄毛,“你男人回来了,可就有依靠啦。”
  江嫦又不是傻子,她已经知道抱自己回来的是自己消失半年的男人。
  这人不是在边疆吗?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西北,这也太随意了吧。
  想他刚才近距离的美颜暴击,江嫦寻了千万个缺点,只找出来一个:
  那就是他身上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尘味儿。
  风尘仆仆的味儿。
  “大娘, 你怎么不去看热闹。”江嫦有气无力道。
  老寡妇有脸淡定,对着虚空拜了拜,才道:
  “那算什么热闹,要命的热闹瞧了干什么。”
  江嫦一想也是,她要是老实待家里,哪有这事儿。
  “你安心躺着,你男人回来了,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秦老寡妇言之凿凿。
  江嫦想着那大黄牙穿过眼眶的一枪,眼神晦暗。
  她江嫦不信神,不信鬼,只信自己的胳膊腿。
  老寡妇走后,她安静地躺在炕头,眼睛盯着房顶发呆。
  她杀过猪,也曾一时兴起研究过庖丁解牛,整条的蓝鳍金枪鱼在她手下也行云流水分割得干净利索。
  但她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
  她不是没有闻过人血的味道,那些埋在深处的记忆,随着这次杀人,让她长久掩饰地情绪有些不稳。
  尽管她知道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是江爽口中的书中世界,另外的时空,但从幼年起就烙入骨髓的记忆,让人颤栗。
  胡思乱想中,江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闻着香喷喷的食物香气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透。
  昏暗的煤油灯下,穿着毛衣的男人正伏在她平日放杂物的桌子上写字。
  旁边的碗里热气腾腾,散发着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灌入江嫦的鼻腔。
  她肚子里的崽儿,踢了踢她,似乎在说:“妈,我饿。”
  “那个。。。”江嫦试探开口。
  谢元青扭头看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个笑,“你醒了,饿了吧!”
  这老夫老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江嫦缩了缩肩膀,点头。
  谢元青无比自然地把炕尾的小炕桌给摆好,将手边的大碗端上去放好。
  “我用你温着的鸡汤煮了面,你先垫垫肚子。”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嫦很确定,无论是她来之前还是来之后,她和这个男人只有一睡之交,不可能这样的温馨自然。
  但饥肠辘辘的肚子,让她无法思考许多。
  管他那么多呢,先吃饭。
  她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吃面条,谢元青盯着她头上的绿色头巾看了一会儿,像是要缓和气氛一般,说:
  “你头上的头巾还挺好看的。”
  江嫦鼓动腮帮子,快速咽下口中的面条,张嘴就道:
  “满村群童欺我娇无力,只好头上搞点绿。”
  谢元青:。。。
  江嫦看着男人默默地转身继续写东西去了,她挑了挑眉梢,继续填饱肚子。
  吃完饭,江嫦抬脚下床,谢元青要去扶她,江嫦摆摆手,说:
  “你忙你的,我去个厕所,回来咱们谈谈?”
  谢元青看着江嫦出去的背影,茶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屋外寒风阵阵,江嫦揉了揉被冻得发疼的屁股,嘴里骂骂咧咧:
  “都春分了,冻手冻脚就算了,竟然还冻腚!”
  “怎么了?”谢元青提着煤油灯,在屋檐下给她照明。
  江嫦表情平静,“没什么。”
  上台阶的时候,谢元青瞧她挺着皮球一样的肚子小心翼翼,很自然地伸手过去。
  看着眼前修长且满是老茧冻疮的手,本来想要拒绝的江嫦突然把手放了上去。
  哎呦,这是倒了什么霉,大男人的手也是冷冰冰的。
  果然寒冷这个老色批冻起手脚来,不分男女。
  两人进了房间,江嫦上炕,屁股接近温热的炕头,才缓了过来。
  “那个,我刚才没洗手,你不介意吧。”
  谢元青握住笔的手一顿,干脆放下笔,把煤油灯的灯芯拨高一些,豆大的光团瞬间把昏暗的屋子照亮几许。
  他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喉结滚动,先开口说话:
  “我们谈谈?”
  江嫦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爽快道:
  “行。”
  她喜欢聪明人,一直都很喜欢。
  江嫦回答得这么痛快,谢元青反而有些语塞,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并不一样。
  虽然从王平和吴主任的信件里知道江嫦精神正常,日子过得也算好。
  但亲眼见到和别人几行文字,还是有差距的。
  他把目光落在江嫦裹住被子的腹部位置,认真道:
  “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江嫦想硬气地说不用,但不太多的良心又觉得这样过于无情,于是她决定委婉地开口。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负责的。”
  谢元青在隐晦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他。
  这个人和记忆里差别很大,短短的半年时间,真的会把一个有些沉默青涩的青年人变成稳重且内敛的男人嘛?
  结合自身的想法,江嫦很快否定了。
  更何况大黄牙的那一枪,打得快狠准,可不是在乡下牛棚长大的谢元青能射出来的。
  想到这里江嫦有点烦躁,这真是个千奇百怪的世界。
  江爽、夏春加上她自己,如今再来一个谢元青。
  这荒诞不羁的世界,阎王爷生死簿都不知道怎么计这账。
  孟婆的孟婆汤是不是该换方子了。
  谢元青看着胡乱扯下自己绿头巾的眼前人,目光落在她齐耳的短发上,开口问:
  “你头发呢?”
  江嫦甩了甩自己短短的发丝,实话实说道:“拿去换钱了。”
  谢元青沉默半晌,道:“往后,我会再多寄些钱给你的。”
  江嫦:。。。。。。
  江嫦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开口直言道:“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她终究是我的,所以你明白么?”
  谢元青暗忖片刻,就明白了江嫦想要表达的意思,他道:
  “说说你的打算?”
  江嫦把脸颊的短发放在耳朵后面,淡淡道:
  “给你下药的是夏春儿,给你解药的是我,孩子对你我来说都是意外。但我会生下来的,目前我还没有想和你离婚的打算,但如果你有,我可以配合的,往后你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随时可以带着孩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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