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根 第300节
目之所见，耳之所闻，仅此而已。
凛冽的寒风犹如刀锋一般犀利，这种程度的寒风，可以轻松击破一个筑基境修者的护体真气，而护体真气一旦被破，仅仅一道寒风就可以令其肉身瞬间被冰冻。
好在莫凡的玄黄紫气，小黑的青龙神气都具有很强的护体功能，柳菲儿由于修炼了玄霜冰气，使得她对寒风具有很强的耐受力，但即便如此，每时每刻他们也都是处于消耗之中，说到底，只是他们能支撑的时间比其他人延长了很多而已。
“老大，这下真的麻烦了，怎么看哪里都是一个样子？”莫凡没说之前，小黑还未留意，现在打眼一看，小黑眉头紧锁，一脸的茫然之色。
柳菲儿也点了点头：“哎，能被称之为天下八大险地之一，这寒冰极地的确是名不虚传。”
说罢，她看了看莫凡道：“师弟，刚才鬼婆婆叮嘱的有道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离开的太远，恐怕都会迷失方向。”
莫凡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何止，在无法确定方向之前，随意离开这里，很有可能是越走越错。可一直留在洞内无异于坐以待毙，就算所有人都答应进入了图中界，但毕竟需要有人能够离开这里，才能把大家带出去，否则的话，所有人会困在图中界，而图中界也会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
小黑和柳菲儿对视一眼，纷纷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几息之后，莫凡沉声道：“走吧，四周转转，别走太远，也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总比留在这里等死的好。”
“好。”柳菲儿和小黑点头应道。
于是，莫凡带着柳菲儿和小黑，谨慎的向外围探索，但他们每走一段距离，都会回首瞭望，确保冰洞所在的山峰依旧在视线之中。
他们围绕冰峰转了一圈，起初的半径范围是三里，而后是五里，一点点的扩大范围，但最终依旧是一无所获。
最终，莫凡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小黑和柳菲儿道：“你们说，在这种环境下，是否有生灵能够存活下来？”
柳菲儿急忙摇头：“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黑却瞥了柳菲儿一眼：“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这天下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许有吧。”
莫凡稍作沉思，而后看向小黑：“小黑，你弄一些动静出来。”
“动，动静？”
“没错，这里太安静了，除了凛冽呼嚎的寒风，一片死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断无生机。如果这里有生灵存在的话，或许能有机会。”
小黑皱了皱眉：“可是老大，你想过没有，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家伙，那可绝不是一般的存在，万一真要是给招惹来，搞不好咱们几个现在就得交代了。”
莫凡面带难色的道：“我怎会不知，可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姑且一试了。”
“好，那就全听你的。”
小黑显化出黑鼠本尊，而后鼓足了力气，开始发出一声声嘶吼，吼声夹杂在寒风中向着四周覆盖出去，与此同时，小黑也不再抑制自己体内的精怪气息，使得自己的气息完全得到释放。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小黑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老大，可以了吗？”
“嗯，差不多了。走，我们再继续转转。”
莫凡带着小黑和柳菲儿开始继续行进。
大约一刻钟过后，忽然间小黑停了下来，莫凡感觉到有些异样，旋即看了小黑一眼。
却发现小黑此刻正在看着左后方。
柳菲儿也留意到了小黑的异常。
“小黑，怎么了？”
小黑回过神来，歪着头皱着眉道：“哦，没，没什么。”
莫凡顺着他方才所看的方向看去，那里一片茫然，地面上尽是冰雪，甚至没有丝毫痕迹。
“小黑，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柳菲儿问道。
小黑挠了挠头：“没看见，可我就是觉得，嗨……怎么说呢，我就是感觉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不，不是一双，可你们看看这四下里空无一物，就是只老鼠也没地方躲藏啊。”
莫凡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他分别与小黑和柳菲儿目光对视。
短暂的对视后，小黑和柳菲儿十分轻微的对着莫凡点了点头。
一行三人继续向前赶路。
……
当莫凡离开冰洞，鬼婆婆便已经准备将事情的真相彻底对司徒雨轩讲明。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湘，楚湘顿时明白了，他对着鬼婆婆轻轻点了一下头。
第520章 水落终有石出时
鬼婆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湘，楚湘顿时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对司徒雨轩来说可信性不大，但鬼婆婆一旦说出，就不由得司徒雨轩不信了。
只是……
这司徒月馨在场，如果当着她的面，道出这一番实情，对司徒月馨可是不小的打击。
楚湘瞥了一眼司徒月馨，面露几分难色。
鬼婆婆随之看去，她明白楚湘的顾虑，而司徒月馨是她看着长大的，感情不浅，她自然也不希望司徒月馨受到太大的伤害。
可冰洞中空间有限，又不可能把司徒月馨支出去。
鬼婆婆看向司徒月馨道：“馨儿，抵抗极寒对修为消耗太大，虽然有我替你加持防护，却也不能维持太久，你去那边运功恢复一下。”
司徒月馨看了看身旁的司徒雨轩，见司徒雨轩点头后，她才走到冰室的角落，而后盘膝打坐，运功调息了起来。
虽然这样做，依旧避免不了会让司徒月馨听到一些什么，但这是鬼婆婆仅能做到的。
鬼婆婆稍等一会，待得司徒月馨看似已经进入调息的冥定状态，她才来到司徒雨轩的面前。
四目相对，二人均沉默了一会。
楚湘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
没多久，司徒雨轩看了看楚湘，而后望向鬼婆婆，严肃的道：“婆婆，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实际上司徒雨轩何等聪明，这段时间她冷静下来，将前前后后的事贯穿起来想了想，虽然她不愿相信，可是内心深处，已经对楚湘的那番话，有了三分相信。
而鬼婆婆这个时候走过来，她的神色，使得司徒雨轩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鬼婆婆盯着司徒雨轩看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叹道：“哎，我本想把这个秘密永远保留下去，殊不知，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机缘巧合也好，天命使然也罢，看来这人，终究是斗不过天意啊。”
几息之后，鬼婆婆又道：“雨轩……你和楚湘之间的那段姻缘，已经过了这么久，婆婆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当初……哎，这话该如何开口。”
司徒雨轩虽然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实际上她的手已经下意识的紧紧攥了起来。
楚湘在一旁，不住的摇头苦叹。
鬼婆婆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司徒雨轩，悠悠的道：“雨轩，不管你能不能体谅婆婆的苦心，但今天，婆婆都要对你实话实说了。其实当初你有孕在身，产下的，是一个男婴。”
司徒雨轩竭尽全力使得自己保持冷静，饶是如此，她依旧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紧攥的手指甲都已经抠在了肉里，生生将皮肉抠出了血来，她想借助这种疼痛使得自己冷静。
“雨轩，葬花宫的宫规你很清楚，倘若你并非是老宫主指定的继承人，单凭有孕在身这一条就是万劫不复，后来总算是允许你把孩子生下来，可这孩子如果是个男婴的话，就必须要被杀死，唯有是个女婴才可以活下去。”
“轩儿……你也是婆婆看着长大的，我们葬花宫的女子，皆是被男人所害，我们憎恨男人没什么，可是这孩儿……却始终是我们女人最珍视的，如果让你知道自己的儿子刚刚出生就被杀死，那种丧子之痛……”
“哎，婆婆真的怕你会承受不了。于是我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趁你诞下那男婴虚脱昏迷之际，到了一处山村中，找到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并用这个女婴替代了男婴。”
司徒雨轩的嘴角已经无法自控的抽搐，她甚至屏住了呼吸，手掌心的血渐渐流了出来，整个指甲已经全部刺进了手掌，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后来……我便将那男婴带走，去寻找楚湘，可当时楚湘的情况也十分危险，他自己能否活命尚且难说，如果这男婴跟在他身旁，极有可能受到牵连，终究是难逃一死。”
“无奈之际，我便把这男婴寻了一处偏僻的山村……”
鬼婆婆说到这里，语气也有些低沉，她停顿了片刻后，才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抛弃了……”
鬼婆婆无力的摇着头。
楚湘借此机会才开口道：“雨轩，婆婆所言都是真的，那一晚，婆婆将男婴带来找我，希望我可以将他抚养成人，可是我……”
楚湘恨不得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当时万念俱灰，而且面临着葬花宫的追杀，我怕那孩子跟着我一起被杀死，这才让婆婆将之抛弃，只要找一户人家，能够让他活下去也就是了，哎，现在想来，我楚湘真是天打雷劈，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我，我……”
鬼婆婆得以舒缓了一下情绪，又道：“所以我便把那男婴送到了一处偏远的山村，丢弃在了雪地之中，亲眼看到他被一个老猎户捡到并且抱走，我这才离开。”
“后来，事情渐渐平息了下去，楚湘也得以在医仙谷落了脚。他曾经找过我，询问关于那男婴的下落，可是我……当时我只是想，就算这男婴以后长大成人，而那时你早已经是葬花宫宫主，你们终究是不可能相认的，既然如此，就让他安安稳稳的活这一生也就是了。”
“至于楚湘……其实当时，我也认为他不可能活下来，再加之当时心急，又是夜色浓郁之际，那男婴被我丢弃的位置，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说到底，我压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真的能够与之相见。”
说到这里，鬼婆婆扬起了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殊不知，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几年前，我陪着馨儿外出历练，一个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一个少年，少年贴身处有一块古玉，而那枚古玉上还刻着两个字，是当年楚湘当着我的面亲手刻上去的。”
“我清晰的记得，记的很真切……那两个字就是，莫凡。”
楚湘点头道：“我只是想让那命苦的孩儿，可以不会再像我一样平凡……”
第521章 心魔所致难抑制
话说到这里，楚湘和鬼婆婆算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司徒雨轩。
楚湘哀叹不已，鬼婆婆的脸色也颇为难看。
司徒雨轩却一直没有言语，只是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双眼中的目光也有些发直，就好像没听清楚一样，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的指尖深深的刺入肉中，希望借此能够使得自己平静。
鬼婆婆和楚湘的话语，字字句句，似乎转变成了一幅幅的画面，此时此刻，就在她的脑海中缓慢放映着。
而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也都逐渐呈现在她心头。
与此同时，正在角落中运功恢复的司徒月馨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显然，她一直也感觉事情有些蹊跷，虽说鬼婆婆让她去恢复，但她明白，鬼婆婆应该是有话要跟司徒雨轩说。
于是，她看上去在运功进入了冥定状态，实际上却一直在暗暗的听着鬼婆婆和楚湘的讲述，而这一番话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冲击，她虽然强忍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异常，可是这心中的激动实在是难以抑制。
鬼婆婆和楚湘同时道出事情缘由，这是不由质疑的，而他们担心的是司徒雨轩会接受不了，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司徒雨轩暴怒也好，发疯也罢，这都是必须要面对的。
可过了一会，两人却发现司徒雨轩竟然出奇的平静。
于是，楚湘和鬼婆婆对视了一眼，鬼婆婆看向司徒雨轩，低声道：“雨轩，轩儿？你……可有听到婆婆说的话？”
司徒雨轩依旧是不言语，整个人恍如成为了一座雕塑。
“婆婆，雨轩她……”
楚湘不解的看向鬼婆婆道，话没说完，鬼婆婆轻轻摆了摆手。
“雨轩？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就索性发泄出来，这里没有外人，不论你怎样也好，可千万不能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