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15节

  “属下不敢!”
  百里笙安静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身侧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下。
  “那等低微小妖,与本尊何干。”淡淡扔下几字,百里笙朝魔宫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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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神鸟
  花浔从未想到,仙境之上,竟还有一方天地。
  一片云崖悬浮于仙族上空,雾气笼罩,令人难以看清真面目。
  直到跟随神君一同穿过无形的结界,刹那间雾气散去,眼前两座玉白的宫殿比邻而立。
  地面,雪白的仙霭悠然缓慢地浮动,宫殿后方,飞天云瀑倾泻而下,好不壮观。
  偶有仙鹤结伴飞过,缥缈空灵。
  整座云崖都仿佛只剩一片白,包括神君。
  花浔落到地上,脚下的云雾瞬间与周围的仙霭融为一体。
  神君步入一座宫殿中,殿内也都是玉石所筑,带着万载不变的寂然。
  花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正要跟上神君的脚步。
  下瞬,神君的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直到化为一缕金光,飞入殿中。
  花浔吓了一跳:“神君?神君?您怎么了?”
  “吾无碍,”头顶一声温和的神音响起,“进来。”
  花浔朝宫殿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抬眼便望见殿宇深处,雪白仙幔高高垂落,隔绝了万物的窥探。
  仙幔后,朦胧的身影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周身的神光,及亘古的宁静。
  仿佛月华幽然静照大地。
  “神君?”花浔迟疑地唤。
  “是吾,”仙幔后的身影缓声应,“不过收神入体之术,无需忧惧。”
  花浔明了过来:“先前都是神君的分身?”
  “正是。”
  花浔不由朝仙幔后多看了几眼,只觉神君的本体,似乎比分身还要神秘。
  神君又道:“你可挑一处殿宇居住。”
  花浔回过神来,忙俯身应是,听见神君轻道“去吧”后,才转身离去。
  说是“挑一处殿宇”,实则整座云崖只有两座宫殿。
  花浔不敢入住神君所在的宫殿,那样总令她觉得亵渎了神君,自然选了另一座。
  出乎花浔的预料,这座宫殿虽呈一片玉白之色,可殿内却洒落着点点火红的晶石,玉榻上还铺着柔软的仙缎,沾着许多通红的羽毛,看起来有些熟悉。
  花浔将羽毛掸去,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
  与魔界相反,仙族的白昼长得可怕。
  担惊受怕半个月,又经历上天这一遭,花浔早已筋疲力尽,倒在玉榻上便要沉沉睡去。
  可不知是外面的天光太过明亮之故,还是换了床榻,花浔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直到身后一阵莫名的炎热,花浔皱着眉睁开眼,入目竟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威风八面的尖嘴,以及冒起三丈的火焰。
  花浔眨了下眼,陡然清醒,后退一步,才发现那竟是只……金乌!
  只是在人界时听起来甚是悦耳的长鸣,此刻却成了气急败坏的嘶叫,直直朝自己啄来。
  花浔忙从榻上起身,躲开金乌的一啄。
  金乌更恼了,边扯着嗓子叫,边张开翅膀,张着大嘴朝她飞来。
  花浔何曾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先前为金乌长鸣的震撼画面所震慑的心境荡然无存,使出看家的本领,不断在殿宇内上蹿下跳地躲避。
  慌乱间,花浔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看着金乌拖着长而华丽的尾巴朝自己冲来,花浔在荷包中翻找能抵挡下的东西,随手抓住一件灰扑扑的衣裳,忙挡在身前。
  金乌竟真的停了。
  停在她的衣服前,圆圆的眼睛正盯着她的左手。
  花浔迟疑了下,顺着它的视线朝自己左手看去,却见刚刚抓衣服时,错手间竟抓住一块桃花糕。
  此处她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的旧衣口袋中,还残留着一包点心。
  再看金乌直勾勾的眼神,花浔迟疑地问:“你想吃?”
  金乌眼神一亮,随后高傲地扭过头去,“喈”了一声。
  “你能听得懂人语?”花浔奇异道,想了想,拿着桃花糕递过去:“我请你吃?”
  金乌睨了她一眼,转过头来。
  花浔又将桃花糕朝前推了推。
  金乌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将桃花糕衔在口中。
  花浔看着它狼吞虎咽的神情,又环视四周,渐渐反应过来,恐怕是自己占了它的地盘。
  只是没想到,庆典上威风凛凛的金乌,私下竟这般……暴躁。
  “那玉榻,是你的吗?”花浔见金乌竖起的羽毛渐渐顺平,轻声问。
  “喈。”
  “你是神君养的……兽宠?”花浔小心措辞。
  金乌怒目圆睁,又要啄她。
  “神鸟,神鸟!”花浔忙改口。
  金乌这才满意。
  “你一人……一神鸟住在这里?”
  “喈。”
  “我是神君带回来的,神君要我挑一处宫殿住,能在这儿吗?”说完,花浔没等金乌啄她,贿赂道,“我还有好吃的。”
  金乌原本已经张开嘴欲啄她的动作僵住,许久,默默地自己合上了,只灼灼盯着她的荷包。
  “你要先答应我才行。”花浔也不是好骗的。
  金乌不情愿地停顿了几息,大摇大摆地走到宫殿中央,化出一道线来,线上还弥漫着火苗。
  “你要和我划分地盘?”花浔猜测。
  金乌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气,算是承认,目光落在她的荷包上。
  花浔迟疑了下,又拿出一枚桃花糕。
  金乌欢喜地轻叫一声,冲上前来便抢了过去,一口吞下,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能多吃,”花浔谨慎地捂住自己的荷包,“吃光了就没了。”
  金乌却不管不顾地扇着翅膀扑上前,就要张牙舞爪地叼走她的荷包。
  “金乌。”一声宁谧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金乌顿时僵在原地,已经叼上荷包的嘴默默松开,瞪了花浔一眼,乖乖地后退几步。
  花浔循声看向宫殿外。
  却见云崖边缘,一道颀长的身姿背对着宫殿站在那里,周身的护体神光盈盈拂动,几欲乘风归去。
  那是……神君的真身。
  花浔看了看正安静趴在地上的金乌,许久,莫名地走出宫殿,走到那道身影后。
  还没开口,她便看见护体神光渐渐淡去。
  “神君。”花浔轻声唤。
  神君回首望她:“金乌性躁口馋,却素无伤人之心,无须怕它。”
  花浔却因看清神君真身的样貌时怔住。
  她不知是否情蛊之故,只觉神君的一举一动皆像是放慢了一般。
  他的面容仿佛一幅被造物主细细描绘的古画,历经千万年光阴,仍美得令人窒息,墨发披落在身侧,肌肤如被初雪覆盖的寒玉,没有半分杂质,眼底恍若盛满璀璨银河。
  袍服与青丝在神力的包裹下,幽幽浮动。
  花浔犹记得,上次这般震撼,还是濒死之际,看见的百里笙的容颜。
  只那时百里笙眼底尽是高高在上,而神君……即便被人这样直直望着,仍神色温和包容,仿佛永远不会生气。
  花浔回过神来,掩饰地清咳一声,转身扫了眼宫殿,远远看见金乌正从窗口探出头来谨慎盯着她的画面,她才渐渐平静。
  “未曾想庆典上惊艳两界的金乌,竟是神君养的,”花浔说,“神君能听懂它说话?”
  神君温和道:“数千年前,吾曾点化过它,时日一久,便懂了。”
  数千年。
  花浔咋舌,又见神君主动提及神鸟来历,不由生出几分勇气,壮着胆子道:“那它有名字吗?”
  “金乌。”
  “啊?”花浔困惑。
  “它的名字。”
  花浔的脸色奇怪地变了变,这就相当于一个人取名为“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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