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沈东三个小的习惯早睡早起,之前听沈愿说过晚睡不长个子,都怕自己长得矮到点就睡。
三个小的也去睡觉后,沈夜看一眼偷偷打哈欠的沈愿,他道:“你铺子那边小叔打好招呼,没人会敢去那边撒野。”
沈愿打起精神,他知道,小叔叔故意拖这么晚,不可能只是为了说铺子的事。
果不其然,沈夜面色变得犹豫,“有个事,小叔得提醒你。”
“就是那个谢玉凛,谢家那位凛公子。他这个人吧,你要是能远离就远离。他、他这人不对劲。”沈夜在西城两年,谢玉凛的名字在西城可谓是人尽皆知。
大部分人知道的是他当初来到西城结识当今陛下,但黑市里不仅是卖用的,也卖消息。
很多消息外面不流通,不代表黑市不流通。
沈夜压低声音,劝告沈愿,“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沈愿,“就喜欢你这样的,长得好看又乖巧,爱笑活泼的。你是不知道,他连贴身小厮都挑的你这款的。你不论外形条件还是其他,简直就是完全照着谢玉凛梦寐以求的样子长。小愿,你很危险知道吗?你不能和他多接触。”
沈愿一愣。
和他平安哥说的完全相反的取向审美。
想想谢玉凛荷花池对他告白,看来是他小叔叔的情报准确性更高一点。
他很想和小叔叔说晚了,他已经被看上。
目前处于他考虑阶段,但迟早是要给谢玉凛一个答案的。
不过这事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还是等后面想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想法后,再一并说吧。
“小叔叔,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以为能安抚住沈夜,没想到沈夜更急了。
“哎呀,这事你处理不好。”
沈夜把自己知道的全和沈愿说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你昨日说和谢玉凛交好,小叔叔也不会专程去买消息打探。”
“差不多十年前吧,谢玉凛被谢家驱逐出门。要知道,他天资聪颖,自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是家中嫡子,如此天才,以后必定是要执掌谢家。可最后竟然被驱逐出门……”沈夜说到这也叹一口气,“据打听到的消息,当时谢玉凛是被谢家人丢在了西城,冰天雪地,浑身的伤,都快成血人了,就那么趴在雪地里。也就是那时候,谢玉凛被还是西城贫民的陛下所救。”
沈愿听着心里闷闷的难受,谢玉凛那样爱干净,怎么受的了在雪地里趴着。
那样重的伤……他如今体寒,说是旧疾所致,是那时候造成的吗?
可趴一夜应当不会落下如此重的病根,只能说明,在此之前谢玉凛的每一天,都不好过。
沈愿竭力保持冷静的问:“谢家为何这样做?”
“拒婚。”沈夜不由也敬佩谢玉凛,“家中安排婚事,他直接拒绝,说喜欢男人。谢家人没当回事,喜欢男人和结婚生子是两回事。娶个正妻,后面不管是要小妾还是男宠,都无所谓。但谢玉凛不同意,不愿娶女子为妻生子。”
“谢家人慢慢的意识到,谢玉凛没开玩笑,是执意如此。便想尽办法让他改变心意。若是谢玉凛不娶妻生子,那他对家族来说就是一个污点,可利用的价值会少很多。”
“可谢玉凛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他们就只看得见婚姻这一样吗?”沈愿无法控制的问道。
沈夜看向自家侄子,觉得这反应有些不大对劲,目光中带着些探究,“世家大族与寻常百姓家不一样。他们的维系,就是需要靠各种关系,其中婚姻关系是最牢固的。即便是皇帝,都需要因此纳妃立后。若非当今皇后有远见,有谋略,她根本活不到陛下登基。或者说,即便她是发妻,也会当不了皇后。因为皇后的位置,暗含的利益,家族的荣耀,没有一个世家愿意拱手相让。”
“谢玉凛自己再厉害,他也不可能靠着自己一个人带着谢家长盛不衰。从家族长远利益来看,谢玉凛不愿意娶妻,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棋子。”
“更何况当初看上谢玉凛的,是瑞王。想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嫁给谢玉凛,而瑞王是唯一一个能留在幽阳城的王爷。即便是现在,依旧位高权重。”
沈夜让沈愿去想,“谢玉凛不同意成婚,就是放弃瑞王这个关系。谢家怎么容忍得了他如此放肆,如此不守规矩?”
沈愿自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他皱眉道:“所以,现在谢玉凛能回到谢家,是因为谢家人觉得他又有价值了,是吗?”
“这是自然。”沈夜道:“当今陛下过命的兄弟情谊,谢家疯了才把谢玉凛往外推。比起瑞王,那自然是陛下更重要。”
沈愿心里哼了一声,他就说谢家那些小辈,怎么对谢玉凛一点尊重没有。
想来谢家上下百十口人,没人真拿谢玉凛当家人。
他就像个家族的工具一样。
“哎,和你说这些是想你知道,谢玉凛这人看似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可他心里疯的很。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十七岁就对抗家族,说自己喜欢男人不娶妻这种疯话。”
沈夜想想都不能理解,“他认定的东西,至死方休,不然也不会快被打死都不低头。小叔真心劝你,别靠近谢玉凛。不然,你就是死,他也能把你尸体困身边,成鬼他都能拘你魂不叫你走。是人是鬼都逃不掉他。”
“哪有小叔说的这么严重……”沈愿有点害怕的缩缩脖子。
沈夜一副你别不信的模样,“小叔黑市混两年,什么人没见过?谢玉凛这样的虽独一份,但肯定看不走眼。听小叔的,咱不要啥大富大贵,小富即安就成。”
“说真的,他把那么厉害的人派来给你用,小叔就觉得他不安好心,他有意为之,他心思不坦荡。”
沈夜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而他的直觉今天也告诉他,他的大侄儿似乎也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沈愿下意识摸了摸被他戴在脖子上的兔子暖玉,脑袋很乱。
沈夜眼前一亮,“这玉成色真不错,顶级暖玉啊。还有这雕刻手艺,更是厉害的不像话。哪来的啊?”
“朋、朋友送的……”沈愿结巴道。
“那你这朋友可真好,这样的顶级货色说送就送。”沈夜乐道:“小叔那边也收了些成色好的玉石,你那朋友若是喜欢这些,可以给小叔牵线做个生意。”
“对了,我给你们都备了不少金饰,是我这两年攒的。今天想了一天要带上,结果最后还是忘了。一想到要来见你们,就高兴的啥也想不起来。你明天去不去西城铺子?去的话我偷摸给你送去,你拿回来给大家分分。”
这是沈夜的一片心意,沈愿没有拒绝,“去的。”
“那成,明天见,小叔得回了。”沈夜临走时不忘强调,“记住小叔今天说的话,知道了吗?”
“我会好好考虑的小叔。”
沈夜走后,沈愿失眠了。
没想别的,脑子里全是谢玉凛浑身是伤,在雪地里的样子。
沈愿抱着薄薄的毯子,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
他意识到,困扰自己的不是沈夜后面说的谢玉凛的可怕之处。
而是十年前雪地里的谢玉凛,被亲人当成工具,有价值就利用,无价值就抛弃的谢玉凛。
沈愿看着空空的房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想谢玉凛了。
第二天一早,沈愿早早起来,自己去骑马,来到谢家门口。
谢玉凛上朝的马车刚准备走,沈愿骑马追上去,敲敲马车窗边。
木窗内从里打开,谢玉凛朝外看去,看到沈愿的笑脸随着天边朝霞映入他眼帘。
“出什么事了?”谢玉凛有些担心的问道。
沈愿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俯身往里凑,坏笑着小声的说:“出大事了谢玉凛。”
“我想你,想了一晚上。”
谢玉凛手握成拳,逼自己冷静。
“儿子对父亲的思念?”
沈愿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不是思念,是想爱你。”
谢玉凛轻叹一声,接受了小孩子一大早的恶作剧,“阿愿,你该知道,父子亲情的爱,我不需要。”
沈愿看到谢玉凛幽深的眼眸中,呈现他的倒影。谢玉凛对他的纵容,对他对包容,对他亲密的爱意。
沈愿在想,自己应该是喜欢谢玉凛的。
在他听小叔告诫远离谢玉凛,他却只想抱一抱谢玉凛,告诉他以后他会一直在的时候。
或许早一点,在听到告白那一瞬,不是拒绝,不是恶心,而是想着自己之前不喜欢男人这可怎么办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在他总想做点什么,吸引谢玉凛一直看着他的时候。
“谢玉凛,你的洁癖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沈愿没头美尾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谢玉凛就感受到自己衣领被沈愿扯住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