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今天春天婶子按着他说的方法做了排骨汤,沈愿带了两大瓦罐回来,正好送一罐给刘村长家。
刘村长做了很多,省去他许多的麻烦。
对方又不要他的银钱,拿些吃食送去,既能填肚子还能感谢。
沈愿抱着瓦罐去沈家,刘村长正在监工。
看到沈愿,他瞬间起身,急匆匆的走来,拉着沈愿走往远处走。
沈东几个看到沈愿想要去贴一贴,都因为刘村长速度太快,且一看就是有事要说,懂事的没有上前。
“刘叔这是怎么了?”沈愿看着刘村长的脸,有些担心道:“出啥事了?怎么这样不高兴?”
刘村长叹一口气,“小愿,你三姑怕是出事了。”
沈愿抱着瓦罐的手臂紧了紧,强行稳定心神后才问:“怎么回事?”
刘村长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包括刘婶子的猜想。
闻言,沈愿眉头紧皱。
范家肯定有鬼。
他们哪是心善放过沈家,分明是怕沈家人知道真相,千方百计的阻拦。
甚至还防着大树村的人,就怕村子里的人凝聚起来,去范家讨说法,他们应付不了所以找了孙家帮忙,压制大树村。
不得不说好手段。
“小愿,你说该怎么办?”刘村长肯定的说:“别家刘叔不管,但你要去范家讨说法,刘叔一家都跟你去。”
地佃不了就佃不了,大不了他家去开荒地。
也就是前几年辛苦些没什么收成,不过再苦也不会比打仗那几年苦了。
家里现在也有些积蓄,至少今年秋税和明年的夏税不用发愁。不管怎样,他们刘家肯定要跟着小愿去讨说法的。
沈愿心知刘村长话里含义,这是愿意为了他的想法,放弃刘家现在所有的佃地,一家子从头开始。
“叔,这事我来解决,你别担心。”
沈愿安抚住刘村长,顺手将装着排骨汤的瓦罐给他,随即调整好心情,去喊沈东几个回平婶子家。
孩子们年纪小归小,但也都察觉到沈愿的情绪不高。
以往大哥不高兴沉闷着,他们也不敢问。
现在不一样。
沈东喝一口排骨汤,如寻常聊天一般,“大哥今天不高兴吗?”
有了沈东的开头,沈西也睁着大眼睛看沈愿,“大哥你不高兴,西西吃饭都不香了。”
沈南不说话,只是看沈愿。
沈愿抱着小北北在喂热好,又放凉一些的羊奶。
他看着弟弟妹妹们,最终没有选择瞒着他们。
“三姑可能出事了。”
沈愿大概和孩子们讲一遍事情缘由,沈东听明白了,沈西也明白了大概,沈南半知半解,但他知道三姑不太好。
“大哥,我和你去范家见三姑。”沈东毫不犹豫道。
沈西和沈南也点头,他们也要去。
沈愿不想弟弟们涉险,那范家不是什么好去处。
“大哥明天先去看看,你们在家乖乖的,不用太担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等大哥回来。”
沈愿对还想争取的沈东道:“东东,你是二哥,除了大哥以外你就是最大的。弟弟妹妹们就交给你看护好吗?这样大哥才能放心。”
沈东沉默片刻后,终于放弃要跟着沈愿一起去范家的想法,“好的大哥,你要安全回家。”
翌日,天蒙蒙亮沈愿就起身。
孩子们也一夜没睡好,就连小北北都醒了,四双眼睛盯着沈愿看。
“大哥,你不受伤,好好回来。”沈南率先开口。
沈愿微微吃惊,挨个摸摸弟弟妹妹们的小脑袋,答应道:“一定。”
王三虎也知道沈愿有事,今天自己走去茶楼。
看着沈愿吃完饭要出门,不忘叮嘱他,“千万小心。”
沈愿点头,挥挥手翻身上马。
沈愿没有去范家,而是带着纪平安之前给他的腰牌,先去了纪家。
纪家家仆听沈愿自报家门,连腰牌都没怎么看,直接就带着沈愿去纪平安的院子里。
这会纪平安正好洗漱完,听说沈愿过来,连饭也不吃就要见沈愿。
如此着急见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沈愿见到纪平安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哥,田主范家以你的势力能不能对付?能对付的话,帮我个忙。不能的话,我就先忍一忍,等我能对付了再去收拾他们。”
纪平安看着沈愿气鼓鼓的样子,也明白事情严重性,“能啊,他们做什么事了?怎么给你气成这样?”
沈愿愤愤道:“他们欺负我姑姑!”
有哥哥的好处就是能和哥哥告状,让哥哥帮忙出气。沈愿把范家事情一通说,纪平安二话没说,“成,现在就去范家。”
纪平安让小厮多找些人手,又叫人去衙门喊了不少刀吏过来。
三十来号人,不是带棍子就是带配刀,一眼看过去还挺壮观。
纪平安怕人不够多,还问沈愿,“不够我再喊人,这时候就是要人多撑场子,叫范家害怕才可以。”
沈愿琢磨着够了,那范家沈愿昨晚和刘村长了解一些,祖辈拿了军功购置田地,因为家中无积攒无书籍更无人脉,因为得到一方土地,便佃地出去做田主。
真要说起来,范家在纪家面前确实是不够看的。
纪平安是生怕沈愿去吃一丁点的亏,最终没忍住,又叫了些人,凑了四十人。
这么多人,还带着武器,去剿小山头的匪都够了。
纪平安想的简单,叫沈愿生气,他吓也要吓死范家的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范家走,纪明丰知道儿子带人去挑事,盯着门口感叹。
真了不得,他儿子终于学会仗势欺人了。
还是沈愿有手段。
这么些人在路上,引起百姓们议论围观,都寻思着是不是要去剿匪。
最近庆云县安稳不少,夏税之前收的那笔剿匪税难得起了作用,夜间偷窃的都少了许多。
现在是又死灰复燃了?
百姓们的议论以及沈愿和纪平安的行动,全部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了谢玉凛的耳中。
谢玉凛正在吃饭。
一桌六道吃食。
谢玉凛从左到右,按着顺序吃,最后喝一口茶水。
吃了几圈后,暗卫禀报完毕,谢玉凛漱口后才问道:“沈愿是直接去的纪家?”
暗卫肯定道:“是。从大树村出来,直奔纪家,没有丝毫犹豫或是转换路线。”
谢玉凛又问:“他的玉牌丢了?”
暗卫摇头,“没有听到回禀相关情况,应是没丢。”
“你下去吧。”
谢玉凛挥退暗卫,坐在桌前赏了一会景,不远处的栀子开的正好,味道香郁却不刺鼻。
浓烈的勾人靠近,以为是多鲜艳夺目的花,实则纯白无暇,清爽宜人。
“宋子隽到哪了?”谢玉凛问身边伺候的小厮。
小厮回道:“还有两日水路,便能到幽阳。”
谢玉凛轻笑一声,“他倒是快。”
小厮仔细道:“宋谋士日夜兼程,陆路跑死了两匹马,加之水路顺风,行程缩短近半。”
按着这个速度,哪怕是回来速度比较慢,最多也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叫人备马车,去范家。”
谢玉凛一声令下,谢家祖宅的人便忙活起来。
收拾、清洗、带洗刷擦拭的用具。
范家宅院。
四十号人静悄悄的站在门口,将那段路堵的水泄不通。
沈愿和纪平安上前,沈愿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门房小厮问询声,““谁啊!”
沈愿道:“大树村沈愿。”
门房顿了一会,这才打开门,一脸怒色,张口骂人,“惹人烦的东西,你们大树村没完……”
话还没说完,门也刚开一个缝隙,小厮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架着个东西。
仔细一瞧,嗬!大铁刀!!!
纪平安冷着脸问道:“你说谁惹人烦?”
小厮腿都要抖成筛子,手指紧紧扣着门边,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睛敢移动紧盯着刀柄,哆嗦着说:“我!我是惹人烦的蠢东西。”
纪平安哼一声,把刀收回来,“去把范重武给我叫出来。”
范重武,范家家主的名讳。
小厮偷偷看一眼二人身后乌泱泱的人,打头的还都是身着官服,腰间配刀的官吏。
更别提眼面前还有一个手里提刀的汉子,他哪里敢不听,立即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不好啦!出大事啦!”
很快,范家宅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也不少。
为首的人便是范家家主范重武。
五十多岁,因着有习武之故,加之日子过的清闲,精神头不错,没有太多老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人,还有几个青年,瞧着五官面貌都有相似之处,应是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