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来熟不怕生的沈愿,抬手亲密挽上纪明丰的手臂,还不忘左看看右看看,“咦,掌柜的说平安哥你的爹娘也会来,是还没来吗?我也给他们准备了糖蒸酥酪。”
“五爷爷你咋不走啊?”沈愿还想说糖蒸酥酪放不久,不然让下人先送两份回府,用冰湃着,结果发现自己拉不动人,他好奇回头,真情实感的劝说:“五爷爷你都热的一脑门子汗了,可不能再在大太阳下站着。”
纪明丰不敢动,心中咆哮:我这是吓的!还有,这人谁啊!
纪平安神色凝重,噗通一声就给跪下,对着看过来的谢玉凛道:“五叔公恕罪,沈愿是我相认的兄弟,他性情淳朴真挚,不识五叔公。多有冒犯,求五叔公饶他一次。”
纪平安这边跪下,纪明丰这个做爹的也跑不了。
他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子竟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为了儿子,他也只能抽走手臂,直接跪下,“是小人管教不严,犯此大错,冒犯了五叔。”
沈愿还有些懵,他认错人了?
纪平安赶紧拉沈愿的手,把人拉跪下,又急又怕,“小愿快求饶,快!”
沈愿都没来得及看对面的人,更没想通为什么要求饶,就赶鸭子上架一样,被拉跪地,“求……求五爷爷饶命。”
纪平安急道:“叫五叔公。”
“求五叔公饶命。”一回生二回熟,沈愿抑扬顿挫的重复一遍。看平安哥急成那样,先不管原因了,按着说的做吧。
谢玉凛清冷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一身粗布麻衣,胜在干净整洁。
人有些瘦,面容清俊,即便是求饶,却感觉不出怕来。
“宋子隽。”谢玉凛视线变冷,“去把东西拿来,回祖宅。”
宋子隽应声,立即去取。
他蹲下身,“请问小哥,哪一份是给凛公子的?”
沈愿指了一下小食盒,“是这一份。”
宋子隽手放在小食盒上,又听沈愿道:“糖蒸酥酪放不久,得尽快吃。晚了吃会腹泻,要是五叔公吃了觉得好,可以去茶楼边听书边吃,我给五叔公安排最好的位置。”
宋子隽整个人顿住,面色奇怪的看一眼沈愿,瞧对方一脸真诚,似乎真的在邀请人去茶楼,神色更奇怪了。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些病症?
凛公子都敢相邀?
宋子隽不敢耽误时间,更不敢替谢玉凛回答,只好扯着嘴角僵硬笑了一下,拎着食盒赶紧回去。
谢家马车,宋子隽坐在最外侧,靠着车门。
谢玉凛坐在中间,斜靠软枕,“食盒打开看看,和你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有没有不同。”
宋子隽恭敬颔首,打开食盒一阵乳香传来,引人食欲。
他端起来仔细辨认,最终摇头,“西月的糖蒸酥酪只有皇室可食,我只是平民,无缘接触。只能从传出的只言片语辨认,似乎这份糖蒸酥酪,更好一些。”
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更粘稠,像甜乳粥。
这份糖蒸酥酪是凝固的,乳香中还有些微的甜酒香气,很不相同。
宋子隽放下糖蒸酥酪,“这份酥酪如何处置?”
他知道谢玉凛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嫌脏。这句话,也是他明知故问。
谢玉凛道:“想吃直接说,再敢试探,就去领罚。”
宋子隽笑道:“属下不敢。”
“去查查那个沈愿。”谢玉凛闭上眼睛,“有异样的话,直接抓起来。”
这是怀疑对方是西月国细作了,宋子隽见谢玉凛睡了,没敢出声。
不过他觉得不太可能,若是细作未免也太不知隐藏,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是西月细作,我准备靠着出其不意来接近谢家嫡孙。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真有那么蠢的细作呢?
至少在引人注意这块,对方是成功的。
瞧瞧,耳聪目明的凛公子不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宋子隽想到沈愿提醒酥酪不能久放,到祖宅还有好一阵子呢,到时候肯定不能吃了。
于是他悄悄打开食盒,一口一口吃起来。
嘶!真香啊!
宋子隽越吃越快,一旁睡觉的谢玉凛突然冷冰冰开口,“滚出去吃。”
“这就滚这就滚。”宋子隽一手端酥酪,一手拎食盒,狼狈出去。
边吃边想,明天他就去茶楼探查,顺便看看那个说书是什么。
人称百事通的他都没听过,怪稀奇。
嗯,还要再吃几碗糖蒸酥酪。
第34章
码头。
庞县令肿着脸和一众衙门官员早已灰溜溜的走了。
沈愿扶纪平安和纪明丰起来,纪明丰对着沈愿怒气冲冲,“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谢五叔面前如此撒野?”
“我没撒野,就是认错人了。”沈愿直言,他不喜欢被冤枉。
纪明丰气的脸红脖子粗,两眼瞪着沈愿,抬手要打人,“你还敢顶嘴!”
纪平安抓住他的手腕,“爹,他是我认的弟弟,你不能打他。”
沈愿放下准备要拦的手,闻言两眼亮晶晶的看纪平安。
纪明丰还以为纪平安刚刚说的只是为了开脱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他不解道:“让你去结交,是向上面结交!不是让你往下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纪平安应对他爹有一套,越说老头越会起劲,于是他沉默,他不语,任由老头叽叽喳喳。
反正他不听不看。
纪明丰训斥一阵,发现纪平安木头一样没反应,另一个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儿子笑,气的甩袖就走。
想他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个蠢儿子!
“平安哥!你要认我当弟弟啊!”沈愿高兴道。
纪平安双手抱胸,木着脸,“假的。”
沈愿才不信,“我觉得是真的。”
纪平安道:“那你还问?”
沈愿乐的不行,喊了一声平安哥后,竖起两根手指。
“这什么意思?”纪平安一头雾水。
沈愿认真道:“是帮我两个忙的意思,第一个忙是帮我找一个人,叫沈榆树。第二个忙是帮我找五个人,就在衙门。”
“你小子用起人来是一点也不手软,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纪平安伸手轻弹了沈愿脑袋一下。
沈愿揉一下脑门,“那平安哥你帮不帮我找?”
纪平安沉默片刻,不耐烦道:“我说真的沈愿,你小子是真烦人。”
他自己更烦,死活拒绝不了沈愿一样,“详细信息告诉我,然后等消息。”
“好!”沈愿立即把沈榆树,还有打沈南的四个衙役,以及拦一下人的那个衙役特征全都说一遍。
纪平安要回衙门,他把三碗糖蒸酥酪全部带走,说要自己吃。
临走前,把刻着“纪”字的腰牌摘下给了沈愿,“你要盖房,叫人拿着这腰牌去县里的砖瓦坊买砖瓦,不然你的身份买不到。就算买到,也需要多花几倍的银子才行。”
因为技术低下的原因,砖瓦有限。一般都是用来建造宫殿、衙门、权贵富商宅院、宗族庙宇、修建城楼城墙。
没有身份的普通人,甚至没有资格购买砖瓦。
这里阶级地位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权势的力量,也比想象的更大。
沈愿本想着青砖、木头、土砖三种结合去盖个院子,青砖做地基,减少用量,贵点没事,能买到就行。
眼下纪平安专门给他纪家的腰牌,让他以纪家的名义去买砖瓦,完全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按着他家院子要盖的大小,全部是青砖修建的话,光是砖头花费最少也要三百多两。这还是只翻一倍就能买到砖的情况下,但基本价格翻一倍是买不到砖的。
就算是买到,那砖也是次品,并不好,隐形危险很高。怕是会坍塌,把人给埋了。
眼下有了腰牌,哪怕他全部用青砖去盖院子,一百六十多两就能买到足数的砖。瓦更便宜,二十两就够。
沈愿握着腰牌感动,搂着纪平安道:“平安哥你真的是太好了!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纪平安被他怪调的话逗笑,更是习惯了沈愿动不动就喜欢亲密搂人的举动,也没推他,“倒是乖觉,院子盖好叫我去吃饭。”
“一定叫!到时候平安哥在我那住一晚,我给平安哥做好吃的。”沈愿保证道。
纪平安点头,“行了,我得去衙门,快撒开吧,你也不嫌热。正好后面有什么,直接拿着腰牌去谢家找我。”
沈愿乖乖撒手,是有点热。
“好的哦平安哥。”
二人在码头分开,沈愿回到茶楼。
纪兴旺留了饭让沈愿吃,他顺便也坐沈愿边上,好奇问道:“怎么样小愿,五爷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厉害,一看就是很大的大人物?”
沈愿搂一口饭,嚼嚼嚼,啧一声,“是大人物,不过我不喜欢他。”
纪兴旺手一抖,想捂沈愿的嘴,没捂成,又听到他后面大逆不道的话,“爱让人下跪求饶,这在我们那、是在仙缘的梦里是特殊癖好,不能上台面的,只能在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