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闫世旗微微一笑, 英挺的眉目显出一位企业家谨慎平和的风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太多问题,稍后云旗集团会撤回那条寻亲启事。”
  这话不正代表着, 旁边的那位就是闫世旗要找的人,摄像机的闪光灯闪得飞快。
  凌晨在旁边和谢云深搭话的那位男记者悔不欲生啊,错过了一手独家资料,早知道就跟对方拍照合影了。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有点儿想热泪盈眶,真好, 是他熟悉的闫先生,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赋予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这是有病, 但是,就是迷上了这种风骨,怎么办呢?
  有人还想靠近谢云深,保安立刻把记者们拦住了。
  谢云深被闫先生拉着上了车,去医院检查。
  公司离医院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谢云深这么盯着闫世旗,觉得不可思议,恍惚像做梦一样,不会真的像医生说的,他得了妄想症吧。
  医生拉起他的裤子,露出一条血肉狰狞的小腿,膝盖也肿起来了,裤子内侧还沾了血。
  谢云深一惊:“之前不是只破了皮吗?”说完还看了一眼闫先生。
  后者眉头一蹙,脸色凝重。
  医生不自觉地“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来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云深却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报姓名的时候,谢云深下意识用了假名,说出口又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闫先生,他应该用谢云深这个名字才对,闫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呢?
  医生给拍了片,做了检查,确认是伤到筋了,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没什么问题。
  “幸亏是年轻人体质好,这么严重还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感叹。
  “我就说吧,只是破皮而已。”谢云深有种赌对了的喜悦。
  医生看了一眼闫世旗,好像在说,这孩子天生这样吗?
  闫世旗:“……”
  “是从机车上摔的吧?”包扎伤口的医生一眼看穿。
  “嗯。”
  “开多少码?”
  “没开多少码吧,只是我刚好没看路。”谢云深悻悻道。
  “我包了几十年的药,这一看就是侧摔的时候,车子速度太快了,你看,都摔出经验了,还知道护着膝盖。”
  “……嗯,别说了。”谢云深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看旁边的闫先生了。
  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回去的时候,谢云深看了好几眼,确定闫先生旁边只有一个助理。
  “闫先生,老五呢?你怎么不带保镖呢?这样很危险。”
  闫世旗道:“阿深,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谢云深没反应过来。
  中午的太阳照在闫先生侧脸上,承载了多年风雨的眉目微微拧紧,呼吸缓慢而切实地穿过肺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我自己来找你的。”
  “你怎么来找我?”谢云深眸珠动了动,他隐隐约约觉得闫先生经过了可怕的抉择。
  “我们不是签订了合约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找你都可以来找你,而且,你要高高兴兴地迎接我。”
  谢云深怔在原地,像一道闪电从黑夜中划过,惊醒了尘封已久而杂乱的回忆森林,灵魂在世界边际线不断坠落,又猛然将他抛回现实。
  他看着闫先生,不得不被对方坚定的眼神所震撼,心跳猛然一紧,用力抱住他,深深地呼吸。
  一颗心颤抖不已,这是真的呀,希望不是做梦。闫先生真的在自己面前吗?
  这个拥抱维持了谢云深有生以来的最久,他不肯放手。
  闫先生任由他抱紧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原来你曾经住的地方,距离云旗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知道我多……懊悔吗……”
  谢云深怔了一下:“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云深才发现他们去的是自己那栋独栋的小楼。
  这是要把自己送到家就离开吗?
  他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和闫先生一直呆在一起。
  “闫先生,我不能跟你回去吗?我不在,是不是没人保护你。”谢云深觉得自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闫世旗:“我想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不可以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松了一口气,又连忙拒绝:“不,不好,里面很久没住,等我收拾好了好吗?”
  “没关系。”闫世旗坚持。
  谢云深站在门口,一边推开门,一边深呼吸祈祷自己三年前还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没有乱扔袜子或者把哑铃什么的到处乱丢。
  所幸,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当踏入其中,发现客厅里窗明几净,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拂着,阳光铺在客厅中间的沙发和手办架上。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按理说,就算不乱,也应该积了厚厚一层灰才对,但现在,家具和地板光亮洁净,连手办都在发光。
  谢云深走过去,拿起自己珍藏的手办,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闫先生,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漫里面的主角。”
  他站在阳光里,一些细微的尘埃游弋在他头顶,飘扬在他笑容中。
  他看着闫先生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目光望着自己流露出笑意。
  忽然,谢云深脸色一变,哐当,手办从他手里滑落。
  他猛的抓住闫先生的手,把他拉到太阳底下,焦虑地捏着他的肩膀和手:“是真的吗?闫先生是真的吧?”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闫先生的眸珠投映出自己的脸庞,看见他皮肤上的绒毛。
  不怪他,任谁在医生那当了三年的精神病人,都有点儿神经兮兮,患得患失。
  而且,三年没住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干净,一切都不真实,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怎么会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是妄想症犯了吗?
  这三年来,他只是带着一丝倔强,有时濒临绝望,有时又处处生机,但最后还是因为对闫先生的绝对信任而坚持下来。
  “阿深,你听我说,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专门请人过来收拾的房子,我想你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修养。”闫世旗握着他的肩膀,使他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仿佛希望将自己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他。
  “……可是,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谢云深眸珠上下打量他,好似困惑好似头疼地皱着眉。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患得患失的眼睛,从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谢云深那不寻常的痛苦和焦虑。
  不知道这三年,他在外界的怀疑和自我怀疑中,是怎么过来的。曾经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闫世旗颤抖着手抚过他的脑袋,感受到手掌心坚韧的发质和切实的触感,像灵魂引起的共振,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无法停止颤抖,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心跳越来越激动。
  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双手压下他的脑袋吻他。
  谢云深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唇上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不自觉地舒颈低头凑近,柔软而舒服,他有生中未尝过的味道。
  当他意识到闫先生在亲他的时候,谢云深脑子里爆炸了,一瞬间耳朵嗡嗡直响。
  闫先生亲他了?亲他了?是亲他了没错吧……
  他近距离看见闫先生的眉眼,从对方低垂的睫毛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清冽柔软的眸光。
  双手不由得捧住他的脸庞,想要一口气将这醇甜的味道饮下,又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吃掉,随后惊喜地感觉到,这是个取之不尽尝之不竭的类似吃不完的果冻时,仿佛神明慷慨赏赐的温柔,所以大胆地加深探索这赏赐。
  舌尖碰到温暖的口腔,抵住充满韧性又柔软的舌头,感到幸福在扩散,甜蜜的力量荡漾在唇齿和呼吸中。
  他的心像麋鹿一样在铺满落叶的森林中狂奔,胸膛中涌起波涛,呼吸炽热浓烈,无法由自己支配。
  所以这个吻到后来变得又深又急,侵吞性越来越强,尽管如此,受到主人的本性影响,吻势也始终是爱意大于占有。
  闫先生虽然是主动的那方,却一直在迎合跟随他的节奏,他的身体在发抖。
  谢云深微微惊讶地看着他,闫先生怎么会发抖呢。
  好像自己太急躁了,他肯定是太粗鲁了。
  谢云深只好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但还不愿意放开他,将侧脸抵在他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像两根不知足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棵挺拔的柏树上,仿佛想安抚他,两颗心近距离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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