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说这件事对谢云深没影响是假的,但他始终相信闫先生不是那种人,就如同闫先生相信他一样。
  谢云深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像上次说好的一样,让衣五伊给上官鸿那个贱人发个祝福。
  至于为什么要让衣五伊发,因为白无常这个马甲在白了白那边比较有特权……
  只不过,林进和他闹掰了后,就只能自己打游戏或者锻炼。
  这一天晚上,他盘着腿坐在地上,撑着腮帮子,看着外面的雪下了半天,想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间会对周边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美食,游戏,锻炼,机车,小说……
  像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树木,突然有一天它的根系抽离了土地,松散地不规律地湿漉漉地流离在半空,变得虚无。
  现在是放假的第七天。
  他发了条信息给闫先生:
  【闫先生,你懂得多,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变得像个死尸一样?】
  闫先生回复他:【把你的尸体送回来。】
  轰地一声,谢云深毫不怜惜地关上大门,骑上那辆黑色机车,冒着雪花回到了闫氏庄园。
  回来的时候,庄园里灯火通明,厨房传来清香,赵叔特意聘请了大厨团队准备晚餐。
  一群孩子把往日清冷的闫氏庄园衬托得热闹非凡。
  院子里的花木都挂上福袋,一团团火红的小灯笼挂在造景松的枝丫上。
  主楼门口,赵叔正让佣人清扫门口的积雪。
  谢云深拿了一个小灯笼在手上,看着赵叔:“赵叔,闫先生呢?”
  赵叔宠溺地笑起来:“闫先生应该在书房,或者二楼的客厅,小谢啊,你呀你,去哪里玩了?终于舍得回来啦,我正打算让你爷爷打个电话给你,让你回来吃年夜饭。”
  原来已经是除夕前夜。
  谢云深捷步登上二楼,先冲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随后他穿过走廊,推开书房门,看见熟悉的身影果然坐在沙发上。
  在寂静的书房里,他像道风一样撞破凝滞的空气,同时笑起来:“闫先生!太久不见了!”
  闫先生被他带起来的风撞得眯了眯眼,感觉他按住自己的肩膀,然后是一个充实的拥抱。
  闫世旗看着他头顶上的一点点雪花,笑道:“有你这么带着一股冲劲的尸体吗?”
  书房里暖融融的,带着点熏香,混着纸质书籍沉厚的气息。
  谢云深太喜欢这味道了,愣了一下:“这是因为看见您高兴呀,看见我,您不高兴吗?”
  看着他若有期待的眼神,闫世旗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谢云深显然不满意。
  闫世旗道:“就是也很高兴。”
  “虽然看起来你很勉强,但是一定也是说真话吧……”谢云深见他侧过脸去,又转到他对面,笑起来:“这几天没出门吗?闫先生。”
  闫先生只好直视他:“没有,这几天一直在休息。”
  “有失眠吗?”
  “不怎么严重。”
  “那就是失眠了呀,失眠就会头疼。”
  “……”
  闫先生看着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微笑:“不到那种地步。”
  谢云深看着闫先生,想起林进说的那些话,这几天心头一直紧随不舍的那点阴霾随之消散。
  他现在越发地相信,有这样坚定眼神的闫先生,不可能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闫世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头顶上的雪花,有的已经快要融化了。
  谢云深没有享受过旁人这种动作带来的惬意心境,跟闫先生揉他脑袋时的感觉不一样。
  既温馨又舒适,是旁人愿意为他付出时间和温柔的象征。
  闫先生的袖子带来那隐隐约约熟悉的气息。
  他低着头,觉得很奇怪,有点心不在焉地观察起周围的摆件和稀碎的一切。
  “拿小灯笼做什么?”闫先生看着他手里的小灯笼,从刚刚进门就一直攥在手里。
  谢云深反应过来:“看着可爱,就顺手拿了。”
  闫世旗道:“这种灯笼挂件,连世欣都不爱玩了。”
  谢云深拿着灯笼放在左眼前,眯着眼睛看塑料做成的灯笼,红彤彤地映出闫先生的脸:“可是我挺喜欢的。”
  闫先生看着他那张充满生机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在即将碰触他脸庞时,又猛然停了下来,反而低头按住自己的额头。
  “闫先生,你怎么了?”谢云深以为他又头疼了。
  闫世旗恢复了从容,向他露出了平静的一面:“突然眼花了。”
  谢云深一时没理解,您不是才三十多岁吗?
  这时候,赵叔在门口道:“闫先生,可以开饭了。”
  这是年夜饭要开始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老五也在。”闫世旗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衬衫。
  “等我一下,太热了。”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谢云深把黑色外套也脱掉,随手挂在书房的衣架上,和闫先生的大衣凑在一块。
  “走吧,闫先生。”
  闫先生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衣架上的两件衣服。
  今年的家宴,因为三叔一家人离得近,再加上闫世欣一直住在庄园,所以三叔和三夫人也来了。
  闫世旗坐在主位,三叔一家就坐在左首,闫世英坐在对面。
  衣五伊坐在右边位置,谢云深看见衣五伊,拍了一下他后背,挨着他坐下还不忘拍拍马屁:“老五,你怎么又帅了啊。”
  衣五伊看着他:“我以为你要等假期结束才回来了。”
  这时候,闫世舟也下来了,见衣五伊旁边还有个空位,毫不犹疑地坐在他旁边。
  衣五伊没看他,反而是闫世舟一直盯着衣五伊的侧脸看。
  “我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衣五伊道:“三少爷,您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不要发信息。”
  谢云深在一旁吃饭,一边侧着身子,拿着饭碗近距离欣赏好友的八卦。
  真后悔,他早就该回来了,不知道错过老五多少八卦了。
  闫世舟:“我打电话你也不接!”
  衣五伊:“如果是私事的话,就不要打电话了。”
  闫世舟:“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不是公事?”
  衣五伊:“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公事。”
  “咳!”谢云深强忍着差点没呛死。
  老五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也能把人噎死。
  忽而抬眸发现,闫先生正看着自己,谢云深还以为自己引起了大佬的不满,连忙端正坐姿,拿好碗吃饭。
  闫世英这边完全没有欣赏弟弟吃瘪的闲情逸致。
  就在刚刚,他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给白小姐,祝她新年快乐。
  结果却只得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闫世英苦笑了一下。
  三叔和三夫人看着他们,目光无奈地摇摇头。
  整个除夕夜的晚饭,闫氏三兄弟各有心事。
  闫世旗问起三叔关于全球贡献奖的事情。
  “我已经把项目提交上去了,但是有没有被选中去参加国际奖项,这个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得等到全球奖公布的时候。”
  “高浪东真的能得奖吗?”闫世英问。
  “如果他有能力完成体外婴儿培育,在其他方面也不是没有可能得到大奖。”
  谢云深心想,当然完全有可能,高浪东可是书里最天才的生物学家。
  衣五伊刚放下碗筷,谢云深迅速捞过他的脖子气沉丹田:“老五,多久没练了,现在就是时候!”
  说完就往练功房去。
  在身后想拉住衣五伊的闫世舟都晚了一步,黑着脸无语地看着那两人。
  酣畅淋漓地锻炼后,临睡前,谢云深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还放在书房里。
  顺便他得去看一下闫先生睡了没。
  到了书房,没有发现闫先生,谢云深伸手拿回自己的外套。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实木衣架上,闫先生那件孤零零的大衣,在书房里显得格外暗沉。
  谢云深站了好一会儿,重新把自己的外套挂回去,挨着闫先生的外套,像最好的伙伴一样。
  这样看,顺眼多了。
  谢云深满意地离开了。
  第77章
  第二个月, 全球贡献奖的获奖者名单公布。
  那天晚上下着小雪,三叔特地赶到庄园,脸上带着喜气。
  “世英, 你大哥呢?”
  坐在客厅的闫世英站起身,道:“三叔,我大哥在书房。”
  正说着,从门卫那边得知的闫世旗刚好从楼上下来。
  三叔走过去道:“世旗,刚刚得到消息,这一届的全球贡献奖,有a国的一个奖,而且是生物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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