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孟求这话说得令人胆战心惊,但这也是每个非武将的文臣心里的担忧。自古皇帝对武将都是忌惮与利用并重,少有像大将军这般得如此信任的将军,若是大将军真有异心,那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岂不是又是一朝改朝换代?
  如此种种,众人越说越烦,但他们也知道柴玉成的性子,只得先把这些列出,等下午或者晚上再由叶凌峰他们面见呈上。
  ……
  这边柴玉成和钟渊已经走到了太极宫中,宫中花草假山处处呈景,钟渊便赌气般坐在了一个荷塘边的空亭中,荷塘里红白莲花开得极其茂盛。
  柴玉成示意高百草不用跟过来,便自己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坐在钟渊的身边,扭着脸去瞧他的神色:
  “怎么了?气我气得说不出话?”
  钟渊摇头,随即无奈地看着他,这才道:
  “你这样,不是为难底下的大臣吗?我不想做皇帝。”
  柴玉成啧了一声:
  “为何不想?这天下本就有你的一大半,若是没有你,我们怎么打来的天下?你每次受伤每个疤痕,都说你想,你值得。”
  钟渊没说话,他看着池里快活游动的锦鲤,一开始在朝堂上听见柴玉成这么说,他是震惊和惶恐的,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他看在朝堂上如此坚决地面对那些反对的大臣,他又觉得很是高兴。
  无时无刻,不用他的确认,柴玉成也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有多在乎自己。
  “这事前所未有……”
  柴玉成见他态度软化,上前牵着他的手,认真地道:
  “宽和,我从未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我们夫夫本是一体,但若只有我成了皇帝,我们便有了君臣之隔,我不愿如此。”
  微风吹动莲叶莲花,送来阵阵莲香,钟渊有些意动。
  “不管后宫有多大,它也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一小块天空。宽和,在我心里,你就像小白一样,需要有辽阔的天空去翱翔。我不会把你锁在深宫,但君臣之名分皇夫的种种礼仪,会。”
  钟渊愣了,低头看着柴玉成抓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每天晚上柴玉成都用这双手抱着或者抚摸自己,他很喜欢这双手。
  原来柴玉成为他考虑得这么深,这么多。
  柴玉成觉得二圣临朝是个绝妙的主意,他还有一个野心:
  “我们必能开启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那时候,我希望我们的名字被共同镌刻在历史里。我想与你一同青史留名。”
  柴玉成伸手把钟渊抱住,在他的耳侧亲了亲:
  “我要的是我们一同。”
  青史留名。若是谈到盛世功绩,只会谈到皇帝,什么时候谈过皇后、皇夫?
  柴玉成早在生出这种念头时,就想到了——爱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好的。钟渊拼尽全力打下江山,不也是因为他那一句“想要”吗?
  那他就把皇帝的权力让渡出一半,又有何妨呢?
  柴玉成紧接着道:
  “别的事,我来搞定。你不用忧心。但是我只要一点,你可千万别和别人一块来劝我,这样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钟渊闷闷地道:
  “不会。”
  我永远不会让你成为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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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是范成大的诗,写的是南边的皇帝使者出使曾经的北面土地,已经沦陷的人们对皇帝回驾的盼望。
  第137章 双龙现身
  柴玉成见钟渊默认了,高兴地扬手,朝着远处的高百草道:
  “去,替我请钦天监的司天监来。”
  高百草走了,留下几个小太监和亲卫,远远地侍奉。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被清理爬梳了一遍,平常欺压手下贪污银钱的全都被没收了财产,抓进牢里去了,没罪的也优先问他们是否愿意出宫,饶是如此还是有将近两百人留了下来。
  柴玉成无意增加太监的数量,只是用前朝留下来的一些内侍。他招来跟着他们的太监寻巧:
  “我记得昨日桂州快船送来了一船的芒果,你去取些到宫里,剩下的便让人挨个送到左相、右相和各位尚书府上去。”
  寻巧走了,没有多久,就有人端上来一盘芒果。宫里的人也没见过这等大而肥硕的香果子,只得洗净削皮去核切块,还配了银叉子。
  柴玉成便兴致勃勃地和钟渊吃起芒果来,这芒果味道实在香甜,大概是远途去桂州的果商多了,他们渐渐摸索出来提前摘下半青芒果,在船上、车上小心运输过来,也便成熟了。
  “你要用天象做手脚?”钟渊吃了口厚实的果肉,这果子的味道果然好。他还记得柴玉成与他说从波斯人手里买的果子,等上一两年就能吃上,现在真吃到嘴里了!不仅他吃到了,各道许多人家都吃上了。
  柴玉成嘿嘿一笑。他翻遍了系统商城,已经兑换了一样神奇的东西。而且他在天气查询的地方意外看到明日就会有大型流星雨预报!这正是天助啊!
  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仆从把盘和叉收走,高百草就带着钦天监的司天监上官易赶了过来。
  “上官大人……”
  “大王,不,陛下!小人上官易,拜见陛下!大将军!”上官易战战兢兢,一听柴玉成如此喊自己,吓得当即跪在亭子里。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前朝旧臣呢?他们跑也跑不脱,只盼望着能躲过一劫,没想到新来的这位宽王,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绝不冤枉好人,没有为虎作伥的官员都留了下来。可毕竟是为大夏服务过的钦天监,上官易很明白,如果自己不在此次会面中好好表现,可能整个钦天监都要大换血了。
  柴玉成请他起来,又让高百草上了几杯茶水。
  “上官大人,我听闻上官家族是世代的司天监,能够读懂天象预警,请问陨星您如何看待?”
  这……上官易犹豫片刻:
  “陨星乃天之使者,大者则预事大,小者则预事小。且陨星从空坠地,化而为石,祸福……祸福不定。”
  柴玉成喝口茶:
  “祸福可能由人定?”
  “回陛下,天象祸福虽然不能由人定,但……陛下乃是天子,天子之言行自然可改祸福。”
  柴玉成朝着钟渊挑眉,让他看自己如何操作表演:
  “哦,不知钦天监是否测得明日会有陨星雨?”
  上官易听了此话,错愕了一瞬,这段时间京城中终于可以买到前几期《岭南月报》了,他们都恶补了。其中那期提到佛道科三教辩论大会的,让钦天监的人尤为关注,里面居然写到科学也可以监测天象!
  天啊,难道新陛下马上就要重用那些懂得科学的人,而丢弃钦天监了吗?他们是如何测出明日要有陨星雨的?为何他们有了浑天仪,还是比不过对方?
  柴玉成很亲切地让他饮茶:
  “不用惶恐。你只要办好这件事,我自然不会追究钦天监连陨星雨都监测不出来的错。”
  上官易赶紧点头,殷切地看着柴玉成。柴玉成淡淡一笑:
  “我要你把这场陨星雨解释成是二圣临朝的征兆!必须要有大将军与我共同登基,才可保家国太平。”
  每当上官易觉得已经很震惊的时候,总能听到更加震惊的发言。这等发言,他听了,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得癔症了。
  但宽王和大将军还在看着他。如此炎热的天气,但上官易还是感觉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这,这要是他说不行,他会面对什么?钦天监又会面对什么?
  他咬咬牙:
  “当然可以。我回去马上拟好章程,呈与您看。”
  他着急忙慌走了,钟渊这才开口:
  “陨星雨,真的不能预测祸福?”
  “哪能啊,自然现象罢了。明日我们去赏景,请诸位大臣再搞回封建迷信呗。”柴玉成笑了,有时候太讲道理行不通,就得换个想法了。
  两人也没有休息多久,很快游研和叶凌峰又来求见了,柴玉成便先让钟渊去忙兵部的事,接见并且回绝了他们的建议。
  ……
  第二日朝会。
  诸位大臣都知道昨日左相、右相齐齐铩羽而归,也对主公的决心有了些认识,因此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办法,如今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摊子的事要做,东北和西北还缺着大量官吏,不尽快举行登基大典,民心也会不稳。
  正在下头的臣子都互相交换眼神,准备与主公再好好劝谏、争辩一番的时候,却听得上头的主公主动道:
  “我知晓二圣临朝之事,大家心中颇有微词,不过昨日钦天监的司天监来报,说天将有异相,天陨星雨于此,乃是双星齐明之兆。这正合了二圣临朝之意,也是天意啊!”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有些怀疑,但也不得不有些相信。毕竟这是钦天监的话,钦天监可是自从百年前,就开始为皇世监测天象了。
  但对柴玉成更为熟悉和亲近的臣子,又有另一层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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