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们不过是行商,看见宁州府城在打仗,才谎称自己是走亲戚的百姓——”跪在地上的人赶紧说起话来。
原本在研究桌上舆图的徐昭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其中说话的那人身体肥壮,说起话来却喘个不停,低着头并没有抬头。
“抬起头来。”
“我们真是只是路过的行商,大人放过我们吧!要是大人想银钱,就都拿去——”
旁边站着的徐昭手下也恼了,过去将那胖子的脸掰了起来:
“闭嘴!我们大人叫你抬起头了,你没听见吗?!”
徐昭和那胖子的目光相接,那胖子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你……你……”
“我?”徐昭握紧了拳头,虽然不知道唐浩是怎么逃出宁州府城的,但是幸好让他碰上了!“节度使……哦不,平卢王大人,你还认得我?”
徐昭走了过去,他侧过脸来,让唐浩看清楚他脸上刺的“罪”字,又紧紧盯着唐浩:
“说!你怎么逃出来了!宁州府城怎么样了!”
“你,你们回来了!”
电光石火之间,唐浩瘫倒在地上。他没有想到,自己半夜一听见攻城,就带着几个手下和金银细软从密道逃跑,足足骑马跑了一整天,马都累死了,他居然还是遇到了宽王的人!
那些当年被他亲手判了流放琼州的人,居然重新回来了!而且还当上了大人、将军!传闻中那位宽王,也是从琼州来的,当日他就有点疑心……没想到……
徐昭忍着杀意,狠狠地给了面前的胖子一拳,把他打得吐血,便招了招手: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干净,派专人看管。别让他们逃了、死了!”
那几个人被拖着下去了,徐昭的手下上前一步:
“大人,不再问问他们宁州府城的情况吗?”
“不用问了,大将军他们一定攻进了宁州府城,否则平卢王怎么会弃城而逃?我们可以安心往前推进了,说不定等我们进入安州,大将军他们就追上来了。”
徐昭预料得不错,他放出去的探查兵回来没多久,他们正准备要进入安州境内,大将军和主公也带着兵马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听到徐昭汇报说抓到了唐浩,柴玉成和钟渊都笑了,柴玉成乐得直拍他肩膀:
“你就是我们的福将啊!还怕他给逃了呢,没想到一扭头就撞你手里了!”
徐昭也笑:
“还是大将军想得周全,提前派我来了北面,既挡住了契丹人南下知道更多消息,也抓到了逃跑的唐浩。”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有徐昭提前在这里,他们真就只能望着逃之夭夭的唐浩,而无可奈何了。而且唐浩还有可能和契丹人混在一起,给他们带来更大威胁!
徐昭把他们从唐浩身上搜出来的求救信一并拿出,帐篷里的几个人看了都是冷笑。
柴玉成啧了一声:
“这个唐浩贪生怕死,在信里恨不得叫契丹人叫爹。难怪他肯让地给契丹人用。”
众人都是不屑,契丹并非善类,和突厥人一样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并不善于耕种和管理,因此也不过是把土地和百姓都当作是抢掠的对象。
“主公、大将军,要把唐浩弄出来吗?”
“不必了,你们先别杀他。等救出姜勤,再杀也不迟。”
这话自然是对徐昭、高百草和姜珉他们说的,他们都知道现在有大事,并不是解决私人仇怨的最佳时间。
他们只要继续往前,一定会引起更多契丹人的警惕。但现在也不是迟疑的时候,钟渊也知道大军长途奔波,宜早不宜迟,趁着契丹人还没反应过来平卢王与宽王的斗争,就把他们赶出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入境,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钟渊看向柴玉成:
“你的秘密武器,也可拿出来一用吧。”
柴玉成挑挑眉毛:
“可。”
他们出征之前,柴玉成特意找人上了罗浮山,问道先要了他们炸药试验失败的产物,虽然没有多大威力,但比鞭炮的威力大点,还能有声响,远程投掷,用来吓人最好。
这秘密武器一取来,柴玉成和钟渊就商量过,这种最适合哄人,把什么都不懂的人骗得团团转才好玩!如今一看,契丹人刚好,也可以尝尝这滋味。
他们带着兵马往前,破败的城墙上无人守卫,进了城墙,破屋烂舍随处可见,但没有什么百姓的踪影。
他们走了好几里路,才撞上了一队契丹人的巡逻兵,他们不太会说汉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十分激动。钟渊便命人把他们给捆了,把马也押了,他们继续顺着马的足迹往前。
“是这!安州的安水就在前面,他们一定是在安水城里安营扎寨了。”徐昭和高百草都认出了这个地方。以前这里都是农田耕地,如今一看居然荒芜了,若不是青山依旧,他们还真就认不出来了。
安水城很是巧妙,依山傍水而建,四周都是平的,因此粮食还比其他地方多些,只是因为有河穿城而过,所以并没有围墙。徐昭曾经多次来过这里,对这儿很熟悉,他们当即讨论了一番,如何行事。
一众兵马就这么悄悄在附近的林子里潜伏下来,安静地等着晚上。
到了晚上,曲万他们背上了木箱,悄悄顺着河水往上,避开巡逻的契丹兵。
柴玉成和钟渊也紧绷着神经,夜里的夏蝉和虫鸣都安静了下来,风声和水声混在一起,他们伏在泥土上,闻着淡淡的土腥味。
“嘭!”
“嘭!”
城镇四面忽然发出了天雷般的响动,就听得里面一阵人马嘶鸣。柴玉成抓了抓钟渊的手,钟渊站了起来:
“骑兵突袭!陌刀队左右跟随!”
他们已经穿上了盔甲,骑上马就奔进了白日里遥遥望过的城镇里。
城内的契丹人已经在睡梦中被惊雷吓傻了,纷纷从营帐、屋里出来,相互看着。
“天雷……”
“是天雷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外面的百姓们居然在哭喊。很快,城中又出现了响动。
他们还在黑夜中茫然,有警觉的已经上了马。正在这时候,就听到大夏人在嚷嚷着:
“天雷降罚!契丹贼人受死!”
“契丹受死!天雷降罚!”
随着这种山海一般呼喊的,是同伴的尖叫和号哭,还有夜风——天雷轰隆隆的声音。
原本英勇无比的契丹武士们,骑上马,才发现整个城镇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有骑兵!有步兵!他们被包围了!
该死的大夏人!说好的不偷袭他们!居然这时候来偷袭他们!
“快撤退!告诉大王,平卢王撕毁了契约!”
契丹的兵马往北面奔逃,百姓们听见了动静,全都在家中吓得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只听得外面乒乒乓乓了一阵,随后就停了下来,但他们依旧不敢出去。
等到第二天明,一家人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了,唯恐那些狄子会冲进来杀人,手上的棍子都拿不住了,忽然听见外面有人用官话大喊:
“百姓们!大家快出来吧!我们是宽王的军队!宽王大人如今是新的王了,我们不杀人!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我们只杀契丹人!”
有胆小的一家人挤在一起不肯出去,也有胆大的,出去看见外面不再是契丹人的面孔,而是一张张汉人的面孔,街面上也堆了一些契丹人的尸体、武器。
他们茫然地看着,直到再次听到府兵的大喊,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我们被救了……我们不是被送给契丹人了吗?”
“苍天啊!宽王大人!爷爷,我们回大夏朝了!我们不是契丹人的奴民了!”
一声又一声的哭喊,在小城镇上响了起来。
这些被折磨了太久的平民,猛地看见改换了天地,喜得泪流满面,不由得跪地欢庆。
他们不知道宽王大人是哪位,但他们知道,他们的家乡,终于又有府兵保护了!
柴玉成和钟渊、徐昭领着军队足足追了三天,将宽阔大地上的契丹人追得乱跑,直直追入了大山下,他们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柴玉成望着横亘而起的东北部大兴安岭,拉住了马缰绳,他望了望疲惫的士兵们,又看看在远处整军的钟渊。
他就听得那系统叮当一声响,显示“统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片土地上四分五裂的大夏国,终于又重新被他和钟渊掌握在手中。柴玉成领取了任务奖励,看见是一张精度十分高的世界地形图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渊策马过来,看了他一眼:
“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
“没有。”柴玉成摇头,当年他在京城接到的那个“结束乱世”的总任务还在那儿横着,代表着任务没有完成,但……
“已经很好了!我们终于能过点安生日子了。回去给你看奖励,是一张世界舆图。很大,以后我们出去航海,也不怕在海上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