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钟渊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回忆着这里曾经的模样,袁季礼比他更崩溃:
“凉州,凉州怎么变成这样了?!”
西北军完全溃败,在突厥人的追逐下离开凉州,也不过是去年十月的事。这才过了半年!半年内,开垦的良田荒芜,土楼倒塌,黄沙甚至掩盖了道路!
烈日炎炎之下,黄沙上没有什么,只有风在呼啸。袁季礼颓然道:
“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和玉,和玉和他阿娘的尸身我都找不到了!这里也没有百姓,是一座空城了……一座空城……”
钟渊见阿兄目光沉痛,心中也微窒,他抿抿嘴:
“阿兄,百姓不会都死了。他们一定还在哪里,我们找到水源,就能找到他们。这里现在没有百姓,以后也会有了,我们可以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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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游贤:芜湖~放风去咯~[撒花]
游研、叶凌峰:盯——
游贤:臣一定好好辅佐主公!不让主公身陷危难![猫头]
第130章 陈河来见
使者之间来往纠缠了几日,游贤得了柴玉成的命令,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就接受那什么秦王的异姓王封赏,来来回回地和使者掰扯。
刘武和魏二郎又加派重兵把守,让他们只在军营之外小范围活动,很多地方都不准使者团的人去。秦王的小心思果然也就藏不住了,没有两天,他们就抓了几十个试图偷偷进入军营内部的侍卫,全都捆手捆脚地丢回使团里去。
这一日那使者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嚷嚷着要走,这都八九天了,他们连宽王的面都没见着,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们岂不是都要被砍头了。
游贤闻声而动,很快就又带着队伍轰轰烈烈来了,在门口就十分恭敬地行礼,把他们的去路拦下:
“忠安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不会是要不告而别吧!我们柴大人可在等着您的回信呢,他昨日还与我说难道秦王不是真心想要册封的?我可为您说尽了好话,柴大人才没有生气啊。”
忠安皮笑肉不笑,他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官吏们停止收拾的动作:
“游大人,既然宽王大人如此重视此次册封,为何迟迟不肯与我们相见呢?他只要听完天子册封之令,便能成为异姓王,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哎呀,忠安大人,您这话就是对秦王天子的不敬了。如此重大的事,难道真的就要在这道州边界草草了事?实不相瞒,我主听闻秦王早年间投身庙宇,正请高僧为之讲经焚香净身,等一切礼仪完备再来见秦王大人呢。”
忠安一噎,他何时说过秦王大人要亲自来见宽王了?但对方行礼焚香也是表示尊敬之意……他想起皇帝的口谕,又继续以往的试探:
“这边界之中行如此大事,当然不妥。要不是你们的将士堵着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便可在宽王的府城广州府行次大礼,让天下百姓共见此等盛事啊!也不至于让宽王大人亲自前来山南道!”这真是让他们没想到,搞得他们进退两难。
游贤神秘一笑,他们拖延的时间也太长了,继续下去也不行了,他便悄悄地凑近了那内侍身边:
“忠安大人,实不相瞒,您既然是天子近臣,日后等宽王大人成了异姓王,我们也是要您在天子面前多多美言的。前两日我们主公本来已有了见使者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忠安急切起来,见游贤的目光犹疑,他四处扫看了一番,便让随从、下属官吏都出去。
游贤也让亲卫们出去了,他小声地道:
“此事我只能悄悄与你说,我听说那平卢王,也给主公来信了。他们的结盟使者,正在路上!”
“什么?!平、平卢王!”忠安抖了抖嘴唇,他很快就想到了,秦王只是封宽王做个异姓王,可如今宽王占的地盘都要比秦王还大了,若是能选,为何不选择一个盟友呢?
这样的话,他们使团的两个任务,就没有一个能完成的了!既不能让宽王成为异姓王,也不能刺杀宽王引起慌乱。他和手底下人的小命也要不保了!
他紧张地看着游贤,从袖中抖出一个金锭塞到游贤的手里:
“游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宽王大人执迷不悟,继续和平卢王同盟,那岂不是又冠上反贼名头?您劝劝他吧!”
“是啊,不过我啊——我觉得,不如您把这个绝密消息禀报给秦王知晓,天子必然会给出比平卢王更多更好的礼遇吧,又是名正言顺的,宽王大人怎能不接受册封呢?”
忠安听了也觉得十分有理,他见游贤拿了金子还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在心中唾弃了他几句——他刚才被游贤慌忙的言语乱了心神,现在回过神来,这个游贤是来替宽王讨要更好待遇的吧?真是个人精!
他也不好直接问游贤把金子要回来,只得说这等消息要立马报告给秦王,请游贤帮他和山南军首领说说,撤开附近的守卫,他们要回京城去。
游贤当然表示可以,立马就带着人马走了,没多久,这五百人的使团就这样匆忙离开了山南道边界。
……
“哈哈哈——我这可是不拿白不拿,事成之后,我请诸位到酒楼里去吃一顿好的!”游贤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柴玉成正在和高百草说话,他们便停了下来,高百草过去为游贤掀起帘子。
“逸之为何如此高兴?”
“稍稍吓唬了一下,喏,就吓出个金元宝来!这可是那内侍主动塞给我的,我还没伸手要呢。”游贤乐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把金子啪嗒放在桌上。
柴玉成啧啧两声,掂量了一下:
“那你真是狠挣了一笔。我听山亭说山南道和京畿边界不少村落,都出现了偷偷移动界碑的事,因为他们吃饭都吃不饱,收麦的时候还要承受各种盘剥、服役。这内侍倒好,随手就掏出一块金子来。”
游贤闻言也叹气:“君害民啊!”
正说着和忠安的会面情况,高百草带着刘武、魏二郎和一个挑担的汉子进来了。游贤疑惑道:
“主公想吃桃杏了?这杏子闻着味道真足,我许久未吃,还真有点想吃了。农户,你们家的杏子怎么卖的?”
站着的几人闻言都朝游贤笑,柴玉成也笑了起来,游贤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头戴草帽的农户把草帽掀开,露出一张有点发黑的脸,操着地道的方言,缓缓道:
“游大人,不甜不要钱,甜不过琼州的荔枝啊。”
“咦?”游贤站了起来,他正欲端详,就见柴玉成拍了拍手掌。
柴玉成笑呵呵地看向来人:
“陈河,许久未见,你们琢磨的易容术,又到了一个新境啊!”
“陈河?!你是陈河?”游贤凑过去看,就见陈河放下挑子,把脸上一抹,整个人直起膝盖和腰身,就高大了许多。
“是啊,大人,我是陈河。这桃杏都是我从京畿农户家里挑担来的,快吃吧。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
这里魏二郎与陈河并不相熟,但刘武、游贤和高百草都是认得他的,只是除了高百草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就在京畿为主公办事罢了。如今事情临近结束,这里又都是主公心腹,自然出现也无碍了。
柴玉成请大家都坐下,陈河脸露兴奋:
“我来的路上,刚好碰到那使团回京!刚才高大人已经同我讲了,只要再等个六七天,大将军他们就能带军一举攻城?”
魏二郎和刘武都点头,柴玉成笑着道:
“不如你们早些退回来,也省得乱中出了意外。”
“不,大人,我现在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前日,秦王身边的那位内侍大总管又来我们店里了,他无意间透露出一个消息,他能拿到整个京畿道的府兵布防舆图!”
“什么?!”刘武最清楚布防舆图的重要性,因为他是山南道的兵马使才能有山南道的布防舆图,此外有完整舆图的就只有大将军和主公。
如果连一个宫中内侍都能轻易接触到舆图,那说明这个皇帝很信任他,而且他出入馆阁如无人之地,权力还很大。
柴玉成也知道布防舆图的重要性,他们只能推测京畿道里大概有多少府兵,会在哪里守卫,但有了舆图就一清二楚了。
游贤刚刚做完这种事,也不知道陈河他们的消息从何而来,便带着疑虑问:
“这会不会是谎话?若是他们故意让你们去取舆图,其实是陷阱?又或者是一张虚假的舆图,等到大将军他们攻城之日,为府兵们设下埋伏。”
魏二郎和刘武也都面露担忧,看着陈河。陈河看向柴玉成,见柴玉成正用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坚定自己和姜珉的判断:
“是绝对可靠的。柴大人知道,为了喂饱这个内侍,我们花了多少银两,他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饕餮!”
陈河又逐一把乐康的情况都说了,乐康逐月都从他们那里拿大笔的贿赂,同时也会让宫里的采买来他们店里买大宗货物,而且还会推荐别的官员到他们店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