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走走走,拿你们的国券凭证来,跟我到衙门领钱去——有三分利呢!你们不是买了二百两吗,这么多,有六十两的利息!县令大人说了,是柴大人感念大伙出手相助,所以时间越长,给的利息越多!可惜我们还不是最后一个呢,听说琼州岛上的国券是最后一个领的,到那时候岂不是要五分利?”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在私下说了些抱怨宽王的话,听得这样的好消息,有些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六十两白银呢!他们的布料铺子都是卖给穷苦人家的,薄利多销,要挣一整年才能有这样的收入,这个国券呢,只买了几个月,居然就有这么多钱白白发给他们!
“发什么傻呢!快去!我要去通知下一户了。”
万山走了,万川和娘子笑了,两人约好了,先领了钱,就到那官署开的百货铺子里买上许多新鲜芒果,送到浩儿外祖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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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岭南王的名头不够了,需要换个头衔![墨镜]
小柴和小钟铺设的各种设施和改变,都会渐渐深入民心的~为天子之路铺路~
第129章 两队使臣
钟添阴沉沉地坐在龙椅上,把折子往地上一摔。乐康战战兢兢地上前问:
“陛下,怎么了?”
自从皇上弃城而逃再回来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要把内侍、侍女和宫妃拉下去斩杀,因此连乐康这个大总管也不敢松懈。
“让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来见我!两个蠢蛋!”
乐康弯腰出去传令,很快,两个中年大臣也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捡起地上的折子看了,都接连跪在地上求皇上饶命,说他们管理有疏忽。
“当然有疏忽,没有疏忽百姓偷偷挪动京畿的界碑,这么大的事要等我的龙虎营巡逻才发现吗?!我看你们两个真是活得太久了,时不时也想等着界碑过来,直接受那宽王的统领算了啊?什么宽王,我呸!”
他愤怒地在龙椅上大吼起来,刚回到京城的那几日,他一时兴起,想乔装打扮去关心关心民间的百姓。结果呢,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在传唱他逃跑和宽王打赢突厥人的事!
他当场就要侍卫们把唱歌的人给打了,气死他了!他是天子,天子龙威,怎能容得这等百姓在此嘲讽?日后他没再出过宫,所听到的都是乐康为他在宫外搜寻来的,宫外百姓都开始夸他回到京畿的义举,还有宽王在山南道杀世家的传闻。
他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当然要把这种事,大肆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宽王这个乱臣贼子的心理!
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都是苦笑,他们也没料到陛下的龙虎营居然会偶尔到京畿边界去。其实边界移动的事,早就开始了。
那附近的百姓本来就连亲带故。看到了山南道内的人蒸蒸日上,谁不想过得更好?因此这界碑几乎是整个村整个村地移动,他们发现的时候,也有些无奈。
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这事情报上去,定是要掉更多人头的,说不定还要把无辜的百姓抓起来,这……他们便只当作不知道……
“陛下,微臣失察了!我这就回去调动府兵,巡守边界。只是这样,京城的护卫就要减少,自从上一战府兵的数量就短缺着,要是调动了更多府兵去京畿边界,那城内的护卫恐怕就不足两万人了……”兵部尚书先说话了。
钟添扶着额头:“那就不要巡了,只派数千士兵去,抓到哪个动界碑,哪个就杀了!这样的小事都要我教你吗?!”
“是!臣等遵旨!”两位大臣根本不敢出言劝阻,只等着他下令了,看他没有别的责怪,就赶紧出来了。等出了宫,他们才敢悄悄地相庆,又活下来一天。
钟添很享受臣子的畏惧,他只是如今他也觉得手边的人实在是不够用,以往他有那么多大臣……可突厥人一来,杀了不少,也逃了不少。最可恨的是那个游研!居然跑去给宽王当宰相。
“废物,都是废物!”
乐康在外面收到了龙虎军的密报,又赶紧来回报皇上:
“皇上,密报来了!六月初,宽王座下的大将军率兵出击陇右、关内几道啊,看来是要继续把突厥人赶出咱们大夏的地盘呢。”
钟添听了,啧了一声:
“什么我们的地盘啊,现在都成宽王的了!等会儿我出去,百姓又要说我不如宽王了!不知好歹不辨是非,明明本王才是大夏之主!他们却要这样夺风头!”
乐康见陛下面露疲色,他想起自己在琉璃店里听到的百姓争辩,他连忙道:
“大王,百姓们都知道您才是正统,所以他们都在说,若是大王能够宽宏大量,把宽王收为异姓王,不就好了吗?而且即使他们不从,我们的人马也能趁此机会,悄悄探查宽王的情况,正好钟渊不在,若是能够里应外合杀了宽王!那等钟渊调兵回来,岂不是就人城两空了!”
钟添抬起头,沉思了一会儿。是啊,钟渊带着大军征战,不就代表着其他地方的守卫空虚吗?那宽王若是知道利害,就一定会接受他的册封,那宽王的地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使宽王不应,只要册封队伍进去了,只叫死士去刺杀他!
“好啊好啊,乐康,你个老小子,真不愧生了副玲珑心肠。你去给我把龙虎营的人叫来。”
没有多久,一支规模超五百人的队伍,就敲敲打打地从京城出发了。而关于这支队伍要带着秦王的册封令去册封宽王的消息,也流传了出去。
……
陈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才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
“快飞吧。”
鸽子呼啦一下拍着翅膀,朝着南边飞去。
他想起在临高家里的小女儿,小名是他取的,就叫小鸽子,不知道等他回去,小鸽子会不会叫阿父了呢。
他脸上带着笑意,镇定地穿过街市,与路边相熟的人点头、打招呼,很快回到了琉璃店铺里。姜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用眼神询问他,陈河点头。
姜珉说笑着道:“天气渐热,我还真想吃你老家的吃食了,多亏你买来了,这荔枝就是贵价。不知道我们几时才能敞开肚子吃个痛快啊。”
“快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两人脸上都是笑意,很快就又招呼起店里采购琉璃家具、首饰的人来。
……
东北。
平卢节度使唐浩皱着眉头:
“你真看见那队伍敲敲打打去南方招安宽王了?这秦王真的知道宽王有多少家底?否则怎么敢去招安宽王?”
“回大人的话,我真看见了,我还跟着队伍走了一路,打听得仔细,完全没错。”
唐浩喝了茶,又想想刚才听见的宽王手下大将军出征西北和北方的消息,摇摇头:
“其中一定有诈,也不能让宽王真的接受秦王的招安,否则他们岂不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好的大王不做,要去给秦王当牛做马,我不信。”
唐浩很快便召来了手下,商量了一番,如今他与外面的契丹人早就达成了盟约。有陇右的化王作前车之鉴,他也不借契丹人的手,只不过把一些地方划分给契丹人,两边就能相安无事了。
但若是中原彻底闹完了,不管最后胜利的是秦王还是宽王,那他都危险了。而且他并不看好秦王,当日突厥人南下,秦王都会弃城而逃,人家宽王还能主动出击攻打突厥人呢。
要是两相斗争,他得提前探知两方的底细。不就是结盟吗?谁不会呢。
他们商量了一阵,唐浩也决定派出一队人马,直接从河东道坐船去广州府,不仅一路上毫无阻碍,速度也比京畿去广州府快多了。
……
柴玉成接到北方来的消息,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真的?这秦王是没脑子吗?”
高百草还没看密信,此刻也好奇地抬头。柴玉成把信给他看了。高百草读完,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皇帝会想出的法子,也太自大傲慢了。他常年没来过岭南,恐怕以为岭南还是四五年前落后贫穷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将军手中到底有多少兵。”
柴玉成笑了笑,叫他去请其他六部官员。很快,大家齐聚一堂,轮流参看这封秦王要派人册封宽王的信,都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
这里只有游研的表情最严肃,他摇摇头:
“主公天性仁厚,善取谏言,可那秦王却并非如此,自矜功伐罢了。他性好骄奢淫逸,手下多是畏惧他的,当然不肯多说。”
“那我们如何应对,直接把他们拒于山南道之外吗?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山南道了。”游贤把信放下。
叶凌峰直接道:“此时来使,来者不善。毕竟大将军与王将军带兵出征已有半月,消息一定也传往各地了。”
留下来守着广州府的魏二郎也点头:“他们一定是有来五道探察的心思。否则为何派这么大的队伍,几百人,就是怕我们直接在路上解决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