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想想,某天我可以教这个孩子武艺,你能教他识字明理,我们有一个没有外人的家。不好吗?玉成,我打过太多仗了,我们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只要准备好了,艾郎中也说了,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
  柴玉成见钟渊柔声劝他,他吁了一口气:
  “我不是不爱我们的孩子,你知道的……其实我还没和你讲过我娘亲吧,她和我阿父一样,是个赌鬼。但是她……很不喜欢我,因为生我的时候,她难产了。她很怕自己再生孩子,就去上了环,就是一种像羊肠那样的方法可以不怀孕。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没那么讨厌我,没有难产,会不会就不会把时间都拿去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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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丁奇正:俺的字亦平,咋这么像依萍?和大雨如此协调?(无端联想)
  小柴:给我装爽了!
  第126章 生育有碍
  柴玉成很少提起父母,钟渊见他眼神茫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嘴太笨,只好紧紧地抓着柴玉成的手,看着他。
  “放心,我现在早已不难过了。我只是有些怕。”
  这种畏惧是深藏在情绪和记忆里的,若不是今天讲到了这里,柴玉成都快要忘了。
  钟渊把他的手紧扣着,望着窗外由绿转黄的稻田,他何曾见过柴玉成这样怕过?他试着安慰柴玉成:
  “一想到有个小小的,像你一样的小孩,我们的小孩,我就不怕了。或者他长得像我,你会不期待他吗?”
  柴玉成见钟渊面露向往,他也忍不住想了一想,是啊,那样也很不错。
  “若真有个小小的你,那我可要好好宠他。你小时候吃过的苦,不让他吃一点,只教他在蜜糖罐里长大。”
  钟渊见柴玉成双眼微亮,知道他在尝试扭转那根深蒂固的恐惧,他忍不住道:
  “若他长得像你?你就忍心让他吃苦?”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柴玉成笑了笑,捏了捏钟渊的脸,“还是长得像你,招人怜爱。”
  钟渊把柴玉成作乱的手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玉成,你陪着我。我们都多点期待,少点害怕,他就会顺顺利利来的。”
  柴玉成看着爱人的目光,信任无限,他点点头。
  两人无言在舱房里依偎了一段时间,也渐渐在心中对那还未到来的小人有了更多的期待。
  ……
  五月各处都热,他们逐渐在宽阔的水面上遇到愈发多的行商之船,船上的苦力、行商、客人都穿着薄衫,一派夏日场景。快船到苏州府城外的码头时,还因为太拥挤,排队等了一会儿。
  朱修荣与徐昭带了些人手,全都伪装成平民,在码头附近等待着。等那艘大于普通商船,也比普通行船多了些轮子的快船出现,他们两人都兴奋起来。
  柴玉成和钟渊一下码头,朱修荣与徐昭就迎了上来,徐昭让几个手下帮忙去把行李卸下来。四人寒暄,朱修荣与徐昭都仔细看了柴玉成的身体,暗自想着,这次可不能再让主公、大将军陷入险境了。
  “东山,你治下可是五道之中最繁华的。如今我们一路看来,比之前更富生机了,真是厉害!”柴玉成拍了拍朱修荣的肩膀。
  朱修荣高兴得直笑,好好的一个三尺汉子,被夸了几句都要飘了。这也是因为他自认为出身不如另外几道的观察使,他本来不过是叶老手下的一个小官,后来被叶老推荐成了刺史,又得了主公青眼,才成了如今的观察使。其实他早就拜服于主公的才能,只望能成为主公最亲近的心腹才好!
  “主公,这江南东道商业繁华,行商来往多如过江之鲫,更何况您的政令并不剥削行商者,他们自然愈发活跃。这闽州、泉州、台州三州都是水网密布,少高山,如今各处正铺设水泥地,等完全铺设好了,一定能有更多的商税。”朱修荣交代了一番江南东道的情况。
  徐昭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一见到主公与大将军,自动走在他们的侧后方,带着装成平民的府兵们,暗中保护着他们。
  柴玉成看见高高的苏州城墙,城墙之外居然也是一片繁华的街道,原来此时的苏州就已经这么繁荣了,内外城之势,堪比如今的广州府城。
  “那我们在这儿可要好好逛逛苏州城的街了,听说苏州府城内无所不卖无所不有。”
  “主公,确实如此。不过如今苏州府城中各商铺卖得最热最好的货物,都是主公的厂里产的或者是由主公倡导的。”朱修荣止不住笑。
  吃食上的琼州蜜饯、砂糖、果干、土豆所制零食、炒菜等,用具上的瓷器、铁锅、琉璃之类的,穿着的木棉布、丝绸混棉蜀锦还有装饰用的胭脂水粉、琉璃首饰……
  每一样新鲜事物出现,都引得江南东道的行商人互相追捧。
  柴玉成和朱修荣相谈甚欢,他们进了城。钟渊便问:
  “艾大夫如今在何处?”
  徐昭赶紧道:“大将军,艾大夫如今在泉州下的渔村里,不日就要回来。我派了十五个府兵跟从。”
  钟渊点头,他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怎么派这么多府兵保护他?泉州有匪贼?”
  徐昭搔搔脸,他严肃地道:“是刘武,他写信给我,叫我一定要保护好艾大夫。我便多派了几人。”
  几人说话间,便进了苏州城内一家有名的酒楼,酒楼各处布置得很雅致,他们的包间正是临窗,窗外能看见穿城而过的河流,还有在河中摇橹的船夫,水声悠悠,菜上来了,果然也是浓油赤酱的蒸菜煮菜为多,后面还有几道炒菜,味道不同于别处。
  柴玉成又问了朱修荣江南东道的庙宇分布情况,朱修荣收起笑,脸上严肃了几分:
  “多亏主公明察,这儿商业繁华,各处庙宇密布,而且上香的香客出手阔绰,情况比江南西道严重多了。多亏主公和纪观察使的策略,一步步瓦解佛宗势力,如今我已经开始和徐兵马使一块缩减庙宇、和尚的数量,还没遇到明显反抗的。”
  当日在江南西道把辩论大会理顺后,纪涛就先提出来,想把这次的事抄送邸报,让各地观察使都知道来龙去脉,以之为前车之鉴。柴玉成当然赞同,因此他见朱修荣已经在着手缩减佛宗影响力了,也毫不惊讶。
  四人好好吃了一顿,柴玉成和钟渊被他们安置在朱修荣的宅院内,徐昭也留了双倍的府兵守卫两位大人的安全,他们每次上街都跟了一拨人,实在是玩得不够尽兴。
  不过广州府的许多要柴玉成和钟渊决断的事,都提前送到了朱修荣的府上,因此两人还在夏日的苏州府城里加了两天班。
  期间天气炎热,柴玉他们买了冰,很是高价。
  这倒是让柴玉成想起来他们在广州府、琼州岛开的冰铺,如今已经兼着卖些冰饮、酥山之类的甜点,都是交给魏鲁和高百草经营的。高百草和魏鲁也丝毫不敢怠慢,全找的是家奴的家属,不让外人插手一点冰块的制作。
  “我瞧着各道的府城都能趁热开几家冰铺子,好好挣点。咱们不嫌钱多嘛!”柴玉成正在刨冰,他专门做了点能吃的冰,把正上市的枇杷切块榨汁浇在刨冰上,就是一道夏日清爽的枇杷刨冰了。
  高百草也连连点头,这冰铺子虽然不起眼,但能给大人带来极大的利润,每年光是琼州岛上的冰铺减去购买硝石的成本,利润也能有将近五六千。自从他们想出冰铺里卖些冰饮、甜饮的吃的,那利润更是噌噌涨。
  他也知道大人无事的时候也爱研究这些吃食给大将军吃,便笑呵呵地道:
  “大人,那我把您做过的饮子写法都弄出来,发给各地的冰铺,这个夏秋让他们多挣点!填充大人的私库!”
  柴玉成高兴了。
  钟渊看着这两个主仆财迷,做点吃的都能想到挣钱的事,淡淡笑了笑。他正在慢慢地剥桌上大颗大颗的枇杷,嘴上寂寞了,就捻一颗红艳艳的杨梅吃。
  几人正说着,曲万从外面进来通传:
  艾竹沥和他的徒弟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老大夫。如今他们正住在苏州城内的客栈,他们想要求见两位大人。
  柴玉成想了想,便扬手道:
  “既然是我们有求,那便我们上门吧。刚好刨冰还有多的,多做几碗带过去做个见面礼。”
  高百草和曲万闻言都来帮忙,三两下便把所有剩下的冰给刨好了,各个装进青瓷碗里,浇上枇杷汁,又风雅地点缀上两个红杨梅和洗净的枇杷叶,再装进食盒里。
  他们坐马车过去,路程也才十多分钟,艾竹沥本来就在客栈的大堂等着徒弟回来报信,结果看见自己的小徒弟坐在马车沿上朝着自己招手,他就知道是柴大人他们亲自来了。
  他便对着旁边的老郎中道:
  “滕伯伯,宽王他们来了。咱们出去迎迎。”
  “什么?他们怎么就亲自来了……”那老者有些惊讶,也站起身来,带着徒弟和艾竹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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