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人,要不要我跟上去——”
“去。我倒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蛊惑人心的。”
他们等的时间并不久,很快便有一个盛装披着袈裟的和尚在净空的带领下朝着他们走来。那人看着慈眉善目,胡子花白:
“贵客上门,贫僧清水寺住持释叶有礼了。不知贵客有何求?若是有消灾之求,还可在庙里买替身,为您与夫郎在佛前日日跪拜。”
柴玉成将要说话,忽然听见很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叮地一声提示来了新任务。
他悄悄地打开一看:
“任务:遏制佛寺扩张,缩减佛宗影响力。”
这件事就算系统不发任务,他也是要解决的。
柴玉成皱着眉头,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
“消灾求子,都要!这位大师,你这光说也不灵验呐,我大笔的银钱砸下去,什么都得不到,那不是笑话吗?你们这里,不会是个骗人的贼窝吧?”
那老和尚听得此言,毫无怒气,笑了笑道:
“请两位施主与我前来吧。”
一行人便跟着这老和尚往里走,路上遇见其他的大小和尚都朝着他行礼。根本不用老和尚解说,一层层院落进来,每一间房间门口都或站或跪求佛之人,大小和尚基本上都在念经。若是普通人,恐怕走进来,已经完全被这种心理暗示和氛围所感染了。
他们进到了另外一间大殿,这间大殿同前头的礼佛大殿不同,稍微小些,却立着一座金佛像!佛像表情平和,金光闪闪,让人觉得威仪无比。
“施主请看——”
这金佛像的背后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牌匾,或用金箔或用酸枝写着“佛光普照”“佛救世人”等赞语,仔细一看落款和时间,果然是各等人各时的都有。
那老和尚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介绍的时候还注意柴玉成、钟渊的神色,见他们对官员感兴趣,便又提了几个官员送来的牌匾。
柴玉成仔细听了听,看见里头确实没有新上的官员,才放了点心。可现在没有,就不代表以后会没有,按照这个清水寺的发展,说不定很快就要拿下些达官贵人的家属了。
“噢,那你这是挺灵验的。我也听说洪州府城还有另外几座寺庙,不如我去过之后,再看看吧。”柴玉成扬手就要走。
那个老和尚有些急了,挡在他们的去路前行礼:
“两位施主,其实洪州内外寺庙之中,这清水寺是总庙,另外几庙的住持都是我释叶的弟子。因此您去那里,和来这里是一样的。”
柴玉成见状,呵呵一笑:
“那既然如此,我便问释叶主持一事吧,请问释迦牟尼在菩提叶下开般若之智,是教导人们珍爱今生,还是积福为了来世?你这清水寺中供奉的是佛教之祖释迦牟尼吗?”
那主持一听,眼中激动,朝着柴玉成和钟渊上前一步,亲卫们都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异动。
“原来施主居然是懂得真佛之经者,您这是要同贫僧辩经?若要释叶所说,佛发誓愿要救天下人出苦海,空一切物,自然是为了更长久的事。”
“噢!那便是为了来世咯?那么请问释叶住持,你收下这么多的银两、这么多的僧众,是为了来生?还是为了现世?”柴玉成步步紧逼那老头的目光。
老和尚也察觉到此人言语间透露的不善之意:
“既为今生,也为来世。佛渡苦者,我发扬佛宗,自然能度更多苦者。”
柴玉成见他言之凿凿,并无半点羞愧之意,反而觉得自己做得很对,知道再争辩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拉起了钟渊的手:
“不好意思了主持,我以为求佛不如求己,我就不点油灯了。”
那老和尚从小殿内追了出来,见这两位贵人走得如此坚决,只好长叹一句:
“看来是少些缘法。”
柴玉成他们一路出了寺庙,往山下去,高百草不多时就追了上来:
“甚神油等,我看了就是普通油灯!把人骗死了。”
钟渊见左右也没有和尚了,这才开口问:
“你何时又知道释迦牟尼之事了?你……你的老家也有这僧人?”
柴玉成呵呵一笑,亲卫们离得不太远,应该听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便把西方的政教相争讲了一讲,听得钟渊眉头紧皱。
“居然危害如此之大?”
“毕竟是宗教嘛。不过我看这个清水寺不太正规,敛财为真啊。不断地欺骗普通百姓,笼络权贵,长此以往,必然成一大害。”
两人下了山,才是下午,还有些人在陆陆续续上山烧香,真比市集还热闹了。钟渊想起纪涛焦虑的模样,赞了一句:
“这个崔方言倒是敏锐,居然能察觉未发之害。”
柴玉成也点头,两人便坐在马车边缘,一边看城外的初夏风光,一边谈天说地,朝着城内去了。
他们走到一半,曲万带着两个兄弟就从后头赶了上来。曲万的脸色不太好,他们家乡就没见过这样的僧人,实在是怪极了,他一五一十地把探察到的怪象说了:
他们装作来求姻缘、求子的苦力,连那前头的大殿都没进去,因为进大殿跪拜佛像就要二十文钱。那些和尚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友善,处处驱赶,他们便在寺庙周围看了看。结果发现寺庙周围还有不少和尚就在菜地里干活,他们攀谈了一会,居然听到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这个清水寺如今在洪州城外居然有上千亩良田,还雇佣了不少农民帮忙种。他们就是因为看起来太穷太落魄,才被那些和尚叫住,问要不要去做长工的。
柴玉成和钟渊听了,对那清水寺的观感更不好了,先等着纪涛把解决方法呈上来,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等纪涛和手下的道级官吏、潭州官吏等先把潭州和洪州府城的寺庙情况查清楚,已经是三天后了。他们看到调查的结果,都不由得心惊胆战,纪涛甚至很想去书一封感谢远在吉州的崔方言。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洪州的寺庙占着的良田不少,还有很多田地就挂在信徒的名下,实际上也是寺庙持有的。而且他们不用交税,做了和尚的也不用服兵役,势力在不断地增大。
纪涛和手下商量出对策,立刻就来找柴玉成和钟渊。
他们听见纪涛更加详细的报告,心中也早已了然。柴玉成见他说完脸都焦黄了,就问他们准备如何是好。
“大人,此等寺庙再发展下去,一定会影响各道安危。僧众里若有一人心怀不轨,揭竿而起,那对您的霸业都是损害。我们所查此等寺庙扩张正源于一年前大夏朝四分五裂之际,究其缘由,大夏尊佛,使得寺庙扩张,僧众生活太好。而百姓们无法吃饱,又有兵役在头,自然会投身寺庙。”
纪涛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道:
“如今我们只拿到了潭州的情况,还有府城的详细情况。另外几州仍在调查,依我看,情况都不会太好。臣大胆推测,恐怕五道之中,有不少这样的政策。不如报送六部,由六部统一律令法条,遏制寺庙增长。”
柴玉成点头,这话一点没错,他便道:
“你写个急策送给右相叶老,就说我也赞同,让林尚书拟定新的律令。不准寺庙持有超过二十亩私田,僧众皆要服徭役兵役,香客所给银钱皆要按照商税缴纳税费。”
纪涛惊讶地瞪大眼:“主公,这、这是否太严重了?”
他之前还觉得崔方言要他们出新的法条和多派府兵前去是大动干戈,如今一看,主公的决心可比他们大多了,一出口就是如此大刀阔斧。
钟渊也有些反对:
“这策令发出,就需要大量府兵才能实现了。如今北边还有秦王,咱们不能自己起内讧。”
现在还不知道五道之中,僧侣庙众的势力有多大,连小小一个洪州府城都有将近二百人成了和尚。若是遇到激烈反抗,那不就成了府兵强力镇压百姓?
柴玉成叹口气:
“若是大多数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他们何至于进入寺庙里做和尚?又何至于求子求姻缘求佛到这种地步?”
纪涛和钟渊都觉得确实如此,可如此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解决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如何才能尽快解决这样的隐患呢?
柴玉成啧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
“我有个主意,不如请佛道两教开个论辩会,看看他们谁能显灵谁能求真?看看谁能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我看啊,这等论辩会移开,佛宗和尚的面子就要挂不住,百姓们自然不信了。”
纪涛敬佩地看着主公,转瞬之间,主公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好方法。
钟渊也觉得这法子有意思:
“百姓不信了,信众变少,他们的势力自然无法扩大。”
“打破他们的威望,然后再削减他们的土地、庙众,百姓也不会起反感之心,甚至会赞同!”纪涛顺着大将军的话推测下去,想到主公所说的论辩,若真的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那就是最好的消弭对方势力的方法,颇有不动民生,却造福万家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