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主公!大将军!艾郎中来了!”
刘武蹦跶着到了跟前,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柴玉成笑话他:
“这么高兴啊?看来我这伤也有点好处,要不然兵马使大人何时才能再见艾郎中?”
钟渊听他这样讲话,伸手在袖子下面拧了他一下,柴玉成嘶了一声,朝他讨好一笑,不再开玩笑。
既然有客人上门,他们自然不再出门,一行人都往柴玉成他们住的院落里去。艾竹沥暗自观察大人的步伐和脸色,心中放心不少,他一边也介绍身后的几个徒弟。
柴玉成听说他们都是在幼学里上了一年学,识得字了,又对医道感兴趣才选的在艾竹沥的手下实习。他便问他们学了些什么,懂什么了,为何跟着来山南道。
几个半大孩子,有害羞内敛的,答了一两句就不说了,也有开朗了,乐呵呵地道:
“俺老家是河北道北边的,俺听艾老师说能见到大将军和宽王大人,俺就来了!”
他双眼放光,崇拜地看着柴玉成和钟渊,那眼神炙热骗不了人。柴玉成笑了笑:
“真不错,你们艾老师医术高超,你们跟着学不要怕苦,等日后为更多人治病。等我和大将军老了,要郎中看病了,一定请你们来。”
几个小徒弟都激动了,连连点头。
艾竹沥先给柴玉成诊脉,又查看了柴玉成的伤口愈合程度,柴玉成也挺放得开的,就当自己是被当成教具被围观了嘛。全程下来,艾竹沥朝着众人道:
“这刀片这么厚,插的位置也凶险,若不是有老天保佑,再加上柴大人身体平日就康健,真是不好说。大半月大人就恢复成这样,只要再静养个十天,就能自由走动了,只是不能骑马、快跑。”
艾竹沥还看了柴玉成正在吃的药方子,全都没有问题。钟渊想了想,便让王树带着艾竹沥的徒弟们下去,他将艾竹沥带到偏房。
“大将军,怎么了……”艾竹沥还有些困惑,见钟渊伸手朝着他露出手腕。他恍然大悟:
“您的调养身体药方也吃了好几个月了,差不多是该换了,我替您诊脉。”
钟渊却摇摇头道:
“你替我诊诊,我……能怀孕吗?”
艾竹沥一愣,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忍不住说漏了嘴:
“柴大人也知道吗?他……”
钟渊皱眉,怎么感觉柴玉成和艾郎中说了些什么事?之前柴玉成每次都要提前备好羊肠,没有羊肠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进去,他和他说的重要理由就是他的身子还没调养好,不好怀孕,而且奔波之事多,要等调养好后再议。
艾竹沥知道是自己露馅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不是那样不懂得人情的,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来柴玉成专门找过艾竹沥,希望他不仅能调养钟渊的身体,还希望他能弄出一种汉子吃了就能夫郎怀孕怀不上的药。可惜艾竹沥并不会这个,只能尽力为钟渊调养身体,其实钟渊只要吃完最后一副汤药的几个月疗程,身体养好了怀孕是完全没问题的。
“大将军,柴大人那次还仔细问了我哥儿生育的事。其实古往今来,生育都是一道鬼门关,多少女娘哥儿因此丧命。我虽然跟随阿父从医多年,可也不能完全保证生育的女娘哥儿能存命,大人也知晓,因此……我猜他是舍不得大将军去冒险。”
钟渊沉默了一会儿,柴玉成的苦心,他早就知道。心中暖流涌过,他知道柴玉成的意思,可这一次柴玉成受伤,他是真的怕了。
“那……可有什么方法能增加女娘哥儿生产后的存活可能?”
艾竹沥点头:
“当然有!我记得阿父就对我说过江南东道就住着一位产科圣手。我在此道上不算精通,但,也懂得一些。不如大将军让我去请教那位圣手一番,之后我再继续为大将军调理身子。”
钟渊点头,艾竹沥十分高兴:
“虽说哥儿比女娘受孕难些,但大将军和柴大人都还很年轻,而且大将军如今的脉相很好,身体也调养得好多了。到时候一定能诞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世子!我还要提前找到好的儿科郎中!”
两人说了一阵,就听见柴玉成在门外敲门:
“秘密还没说完吗?刚才刘武进来说要请艾大夫和我们去酒楼吃饭呢。”
钟渊开了门,见柴玉成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夫郎,可问到自己想要问的了?”
钟渊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瞥他一眼:
“你还会叫人骗我了?”
“天地良心,我就只稍微骗了这件事。反正没有孩子,我们也能过得很好。若是没有了你……”
柴玉成的话没说话,被钟渊拉着往前走了两步。这样肉麻的话,也真是好意思让别人听见!
落后一步的艾竹沥收拾好药箱,羡慕地看着这对夫夫的身影,不由也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没有孩子,也能过得很好”。
他们一行人最后还是上了街,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刘武又要去军营里忙事,因此就由柴玉成他们引着艾竹沥他们师徒在襄州府城逛逛。
“香草诶——薄荷、菖蒲、艾草——三文钱一大捆!带回去煮水洗澡去百病诶!”
“救济院新出薄荷香膏啊,擦手细腻,留香长久,只要五十文一竹筒——”
“晚上戏班子在幼学操场演戏啊,不用钱,免费去看!”
街上吆喝声许多,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卖药材和香草的人很多。柴玉成他们还偶尔问价钱,没多久高百草手上就提了一捆药材。
“哎哟,这位贵人,我们这摊子上的薄荷都没了。如今薄荷都卖去救济院了,不如您闻闻这香茅草,味道也好的!”
柴玉成来了兴趣,他的伤口导致他不能弯腰蹲下,因此便有些大声地问:
“老人家,那里收薄荷草价格很高吗?大家都卖哪里去了?”
“高啊!两斤就有一文钱呢!比这样卖挣得多了。”
柴玉成笑着走了几步,倒是艾竹沥有些奇怪,薄荷是有清凉之性,能镇痛疏散风热,但体寒之人也不宜多用,那救济院怎么会收这么多薄荷?救济院他也知道,剑南州就有,收留的是一些孤儿、女娘、哥儿和老人。
艾竹沥问了,柴玉成高兴了,他也好久没去救济院那边,钟渊总不让他走得太远。
“客人来了,咱们是该带他去瞧些新鲜玩意吧?要不然等会刘武知道了,该怪我这个主公不尽心了。”
钟渊得知自己身体好得很,备孕没问题的消息,心情正好,对于柴玉成这种暗戳戳想走得更远的行为便放纵了,反正有什么事在还有艾竹沥能立刻反应。
“那便走走。”
街上繁华不少,主干道都铺成了水泥,如今官署们雇佣的汉子正在全城改造沟渠,方便大降雨的时候排水。整个府城都比之前多了不少生气。
高百草笑呵呵地道:
“这比二十天前就是天翻地覆,都是大人和大将军的功劳!那些世家争抢着要出钱买大人的菜谱,这襄州府城的酒楼一日就开了四五间!”
“百草,你这话千万别叫山亭和奇志他们听见了,小心他们翻你白眼啊。”
有了砍头大棒在前,章兰客再祭出主公提供的炒菜菜谱和酒楼方案,那些原本茫然无措的家族们纷纷积极响应,先是交代清楚了自己家族中的田产,再返还了公田,又听从了田产嫡庶均分的约定,都争抢着要在家乡的州县开上第一个酒楼,多挣些银子。
他们路过王家的宅子,如今这里已经被改成了襄州府城幼学,里头传出郎朗书声。幼学的后面就是救济院,也是王家宅子的一部分,如今隔断开来,并不对着街道,也算个清净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坐了几个年纪大的老婆婆,在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她们是官妓中退下来实在无处可去的老人了,有些年纪不过四十多,可已经沧桑得像五六十岁了。
“大人!是大人和大将军来了哟。蔡婆子你瞧瞧。”
“真是,我还说今日早晨就有喜鹊叫,原来是贵客要来了。我进去叫卿哥儿他们。”
柴玉成和钟渊让他们不用多加劳动,他笑眯眯地问了几位好,如今在救济院里吃住得可好,她们都说好。
“不用忙,我们带朋友来瞧瞧你们的摊子,摆在这里可有人来买呢?要不要到前街去?”
其中一个老婆婆露出缺牙的笑容:
“大人放心吧,这薄荷香的香水、擦手膏都卖得很好。现在街上的哥儿、姐儿都到我们这里来买,连来送薄荷草的不少村里人也咬牙能买上一罐子香膏或者有薄荷香味的皂角。我们这些人,到街头去反倒讨人嫌呢。”
柴玉成听她这样说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几人在他们摆开的几张桌上看那些薄荷香膏之类的东西。如今装的是竹筒,还是有点粗糙的,不过薄荷味道也是普通平民,价格自然不高,能卖出去也胜在一个新奇。他们用了这么奇特的萃取技术,能保持长久留香不断,是其他胭脂水粉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