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小孩立刻停下来,走进茶楼,从竹篓里取出一大叠的纸:
“就是这个!是我们柴大人让我们校长办的报纸!以后每个月都有,这是二月月报,有柴大人亲笔题的字,还有大将军讲的故事,有游才子的诗,还有小故事、小游戏,里面还讲了这次科举报名大概有多少人……”
“诶,小童,给我来一份这个什么报纸!”茶馆里就有聚在一起的同乡考生,正在喝早茶呢,居然还是柴大人弄的,没听见么,里面还有游才子诗和科举有关的事!
两文一张纸,连纸价都没这么便宜的,有些在茶楼吃茶的人,也一桌买了一张,或者老板就要一张请认字的人读给大家听。
很快,小童便跑完了这条街的酒楼、茶楼和客栈。背篓轻了,也差不多是幼学上学的时辰了。
他高兴地蹦跳起来,把身上收的铜板交还给负责的老师,他就能拿到今日卖月报的银钱:足足十五文呢!
小童还不懂得,这份即将通过驿站、快船、商队等方式传遍整个天下的小小报纸,将会引起何等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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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一款贴心主公,为考生们点对点准备考前复习资料,一份只卖六十文哦~
小柴手下的大臣们:科举快来啊!!我们需要新的人才来干活!
第109章 桃园争论
“山坳巧围突厥,帐中点破天机?”钟渊瞥了眼柴玉成,淡淡地将文章名念出来。
柴玉成朝他一笑:
“是啊,这不是刚开始第一期嘛,丁奇正非说要加点你英勇作战的故事,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了,看来他还是有几分写话本的天赋!”
钟渊轻哼一声,丁奇正?他还没这么大的权力,一看就知道是柴玉成的主意。柴玉成凑近了,给钟渊倒茶水:
“里头还有笑话呢,我念给你听。”
钟渊见他说得起兴,并不打搅,听他念完笑话,又念下头的小故事,仔细一听居然是讲的封神故事,等柴玉成念完了,他还在想:
“这故事怎么没有结尾?”
“下一期继续呀。”柴玉成呵呵一笑,“没有这故事勾着,哪来这么多人买下一期?”
钟渊自己拿报纸过来仔细看看,还真是没有结尾,他一看作者“财生”,点了点:
“这是你?”
“哪有啊,一半是我,另一半嘛,是道生老师!”
钟渊摇头:“亏你想得到,小心海琼子找你麻烦。”
柴玉成耸耸肩,他为了找描述故事有趣的人还在幼学里前后考察了几天,最后发现这道生居然是最会讲故事的,连忙把他挖来报纸编辑团。
钟渊又翻过来,看见一篇“怀孕三月夫郎被迫露宿街头”的文章,标题特意做得极大,让人想忽视也不成。他皱着眉看了,这夫郎本是一对夫夫的独生哥儿,夫夫早逝,剩下家产居然被家族收走,他也被迫嫁给一汉子。好在汉子勤快肯干,两人日子红火之际,汉子做工受伤,这哥儿只得怀孕告官,希望拿回家产。
“这是……上回万海洋在信里说的?怎么写得这么波折了?”钟渊看到结尾,刺史判了财产归哥儿,才松了口气。宛如读了个小故事,但想想,他是亲眼见过万海洋呈上来的信的,那信里三言两语就说了,平平无奇,只是因为没有律例先例所以来写信询问柴玉成。
柴玉成得意挑眉,他特意让道生加工了一番,自己又加了点前面的铺垫,让人一看就觉得愤怒、痛苦、感同身受,等到刺史判令的时候,只会觉得痛快!想不起法令的事,只记得感情的事了。
“财产到底是归家族还是归孩子,按惯例来说归家族是可以的,但如今家族势力强大,只会对官府有害而无利,我想用万海洋提供的故事做个推手。”
钟渊知道他的意思,先前为了逼着岭南道众多家族、富豪吐出更多的土地,柴玉成费尽了心思,又规定了新的土地份例,才勉强解决,但要完全解决这些豪强们多占土地的问题,至少还要两代人分下去。
但村镇之中的家族若是放纵不管,也会变成下一个更有势力的豪强家族。可是……
“村户之间,若是没有家族、祠堂维护规则,恐怕会乱啊。”钟渊点点桌面。
柴玉成笑了笑,确实有可能如此,但是他不准备继续这样下去了。要想真正深入改变百姓和村庄,让他们都吃饱饭有学上,基层政治的形态中心,务必要从家族转移到行政机关,能不能施行的关键就在三月初的科举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钟渊才披上蓑衣去巡视布防了。柴玉成也上官署去了,一路上能听见不少关于报纸的议论。
“哎,岭南月报看了吗?里头那笑话,真是笑死个人!”
“看了看了,我倒是觉得那后面的春耕提醒和放肥法子有意思,我城外那片地还没耕呢,里头说是三月七日幼学有刘大人要来讲课,讲如何种地呢,你要去一起听不?”
“呵呵,我看那民哥儿的叔伯就是豺狼啊,什么家族不家族,人家阿父阿么的东西,怎么一转头就成了他们家族的东西了。差点害得他们一家人家破人亡啊!”
“柴大人,柴大人!民哥儿的事是真的吗?他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吗……”
广州府中报纸掀起的层层涟漪,正在逐渐向外扩散。
……
二月底。
城外处处春光融融,踏青的游人如织。进入广州府城的大道已经修宽了许多,能够容许四辆马车并行,因此章兰客和他的老师、师弟们走在路上只觉得四面空阔。
“这就是广州府吗……”小师弟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城墙外面繁华的集市、处处踏青的百姓,汉子、女郎和哥儿、夫郎都有,还有小娃娃跑来跑去。
“备考手册备考手册要吗?八十文一本,八十文一本啊!便宜得很!官署自己出的备考手册啊,简要复习幼学内容,还有题目预测!”
“是来科举报考的吗?客人,可以去我们家客栈哦,包吃住一天百文,还能带您去报名、接送考试哦。我们还知道科举报考情况……”
“哎,别听他的,小兄弟,你要想知道报考情况,你到城门的报刊棚里买份报纸就知道了。喏——那里就是科考村,是官署办的,便宜得很。”有个读书人打断了那伙计的招揽。
那伙计也不生气,只是朝着章兰客他们拱手,又去招揽新的客人。实在是来不及生气了,这些天,源源不断地来人哟,整个广州府街上都是人挨人的!没瞧见官署的木棚舍都在找工人扩建嘛。
章兰客性子急,不等老师、师弟他们把各处都打听清楚,便去买了一份那什么报纸,又问了科考村的方向,便急吼吼地要带着师门过去。
没办法,其实他们从京畿风餐露宿而来,他们身上的银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菜也没有洗澡睡过好觉,章兰客在老家时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们住进了所谓的科举考试村,才发现路边都是卖小吃的,免费供应的饭食也很香、管饱,还能花两文钱洗热水澡!等一通弄下来,大家都焕然一新,章兰客才想起来自己买的报纸。
结果他老师悠悠地道:
“岭南王招官两千六百四十五人,吏五千多人,实在是手笔极大。”
“老师从何而知?您问的?”
孟求把报纸取出给弟子们看,脸上红润,他忽然对宽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欲以行卷投谒宽王,谁要同去?”
九个徒弟面面相觑,这次虽说是老师带着弟子出游讲学,其实也是老师陪着弟子们行卷求官,但以老师圣人二十世孙的名头,都是别人请老师去讲学,做官老师是不肯的。
章兰客他们一路走来,虽然停歇的时间短,但进入岭南道之后一种感觉特别强烈——生机!处处都有生机,百姓说笑也多,这是他们从未在其他地方察觉到的。没想到老师也心动了!他很激动地道:
“老师去吧!我欲同天下举子切磋一番。”
有三个徒弟愿意跟着老师去行卷求官,剩下的五个则愿意跟着大师兄一同去考官。
他们立马从村里出发进城,几乎不用问路,每到一个岔路,都有清晰标明的路牌,告诉路人如何去考舍。
章兰客他们到了某个岔路,便和老师们分开了,他们去考试报名,老师去王府拜见宽王。
最小的师弟见大师兄笑容十分灿烂:
“大师兄是胜券在握?”
“非也,非也,看见师父开窍,我心中高兴啊。”
师兄弟们都笑了,大师兄总是如此私下打趣师父,但他们都知道,大家都是真心实意为师父高兴。师父年轻时就有志于求官,可那时候兖州刺史因为孟家故意为难师父,致使师父不再科举,也无心官途,只专心著书讲学。
可他们都知道,师父的心胸比他们更广阔,担忧的事情更多,大夏几十年,无数来请师父出山的高官贵族都没打动过师父,甚至当朝皇帝也请过。但没想到,师父居然主动愿意向宽王投行卷!他们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