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要不然,她能从街头吃到街尾!
  他们一到酒楼附近,就看见酒楼门口站了一伙人,正在闲散地聊天,聊的无非是吃了没、吃了什么、什么菜好吃、什么酒等等。但其中有两位青年,身形高大挺拔,一位形容俊美贵气十足,一位俊朗开阔,笑起来十分灿烂。
  其中那位俊朗的青年聊着天,忽然抬头看见了他们,便朝着他们熟稔地招手,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相识了:
  “游大人!就是这个酒楼,辛苦你们远道而来。诸位,我等的客人到了——”俊朗的年轻人朝着他说话,随即又朝周围的人说话。
  周围的人都说“大人去吃饭吧”“大人和将军吃好喝好啊!”“大人下次再聊!”很快散开。
  两位年轻人迎上来,俊朗的青年果然十分亲和,另一位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也不叫人觉得冰冷。游研认得他,他是曾经的十二皇子,如今的大将军。
  游研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柴玉成如此年轻,心中还是有些惊讶。传闻中柴大人还未弱冠,但看起来很是高大,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他还对两位大人亲切的态度,感到有些不适应,这样对百姓,百姓也和他们自然地攀谈——如此做官的,他只见过游贤一人。
  “大人,您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宽王大人么?您长得真漂亮!”凝儿活泼地插嘴,看着钟渊。
  柴玉成笑出声来,蹲下来看着这个小女孩,眉目清秀,有几分像墨儿:
  “我在信上听墨儿说他有阿姐要来,墨儿叮嘱我要好好招待她一番,你可是他的阿姐凝儿?你认错了哦,我才是宽王,这是我夫郎。不过他也是大将军哦。”
  小女孩捧场地发出“哇”的惊叹声,她连连点头,盯着柴玉成和钟渊左右看。游研的妻子唯恐小女儿再语出惊人,不让她再乱说话,让下人把她抱着哄着。
  “柴大人,小女无状,冒犯大将军了……”游研赶紧道歉。
  柴玉成表示没事:
  “这都是因为宽和长得实在太美,我也时常怀疑宽和是否天上神仙下凡,嫁与我作夫郎呢。”
  “莫要胡说,游大人,我们进去吧。”钟渊赶紧开口,让柴玉成收收这不着调的话。
  这一回游研是看出来了,这位柴大人果然像阿弟说的那样,真性情,而且还特别爱护夫郎,丝毫不在外人面前掩饰这等情意。
  桌上菜热腾腾地端上来了,柴玉成谢过王旺,便坐下来请三位客人吃饭。柴玉成见游研还有些拘谨,便直接道:
  “游大人,逸之的书信我们已看过了。不知道您可愿意为岭南道节度副使兼领支度使?”
  游研闻得此言,筷子都差点握不住,他惊诧地看着柴玉成和钟渊,见他们两个神色如常,应该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说过要个大官,能要多大有多大,但……直接成为政务上的二把手,会不会太大了点啊?!
  直到老妻轻推他的手肘,他才反应过来。他也算是经历过大夏朝风雨的人了,很快便诚恳地道:
  “家弟与某幸得主公如此信任,不过某在前朝不过吏部侍郎,副节度使……事关重大,主公为何不请叶老出山?我的恩师叶老已经是两朝宰相了。”
  柴玉成嘿嘿一笑:
  “谁说副节度使只能有一位?不瞒你说,如今山南道、淮南道与江南两道都归于我之下,到处都缺人用。我将要仿制六部设官,以节度使制设官也不过是临时之计。待三月科举后,便设六部,到时我请您做左相兼吏部尚书如何?”
  游研面对主公如此真挚的眼睛,忽然想到阿弟说的“想要什么官直接就说的语气”,他有些抵挡不住了:
  “主公……”
  “哎呀,我曾听逸之说过他的兄长胸有天下,心怀大才不过行事太谨慎了些。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难得你千里而来,难不成我给个小小刺史就打发了?”
  游研恍惚,“小小刺史”……刺史还小么?好吧,他就这成二把手了?
  钟渊在一旁轻笑了一下,忽然站起来为游研夫妻斟酒,游研两人都呆了。他举着酒杯:
  “当日我在朝堂上被右相指出哥儿身份,朝堂之中无人为我说话,独独您为我说了话。游大人,这杯酒我早就想敬你了。多谢——”
  游研都忘了,那时候即使他说话了,也不过是秉公说话。但没想到,当时的无意之举,居然还能汇报为权倾天下的将军之酒。
  游研和老妻都站起来喝了,柴玉成也谢他们,便开口送了他们一套在广州府内的宅子:
  “不用推脱,有这份恩情在,送多厚的礼都是该的。更何况,逸之也是我的好朋友好下属。”
  这一餐饭,吃得最高兴的就是跟着一块去游香凝。她还从柴大人和大将军那里拿到了新的玩具,九连环和一副木头的积木玩具。
  “这积木可以搭成各种你喜欢的东西,是如今木匠部里的新产品,你就做个测试,看看好不好玩,然后再告诉柴叔叔好不好?”
  凝儿朗声答应,喜滋滋地跟着阿父和阿娘走了。
  “阿父,柴大人不是神仙,我摸他的手了,热乎乎的——”她悄悄地报告自己的发现,“那为什么同学要说柴大人是神仙呢?”
  游研想想,他乐呵呵地摩挲着女儿的脑袋:
  “凝儿,神仙不是长得好看,而是为百姓们做事。大人和将军为大家赶跑了突厥人,还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让那些家贫的孩子能上幼学,还让……女娘和哥儿以后都能做官。这些在百姓看来,就是他们尊称大人为神仙的原因。”
  凝儿抱着积木,懵懂地点头。
  她本来打算得好的,把积木一起带回归顺州的家里去,和墨儿一块玩。结果第二天,阿父和阿娘就带她住进了一个新的宅院,告诉她暂时不能回归顺州了,问她愿不愿意去广州府的幼学上课。
  她当然愿意,听说柴大人也会去这个幼学讲课呢!
  ……
  柴玉成请游研做副节度使之后,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终于有时间来筹备报纸和三月即将开始的科举了。
  二月的广州府开满了木棉花,天气也渐渐热起来,柴玉成先是给各州的刺史都写了信去,要求他们先各自出好题目,在开考前七天到广州府来共同出卷。
  他又让张春服把城外的空地、之前用过的收留流民的旧木棚都重新整理干净,四周围上木头稻草或者竹子,做成暂时的居所,到时候就让赶路来考试的家贫考生们便宜入住。有钱的考生当然可以到城内来住更好的客栈。
  张春服还要负责筹备考场,将以前用过的广州府考试院全都清理出来。这一次来的人,一定会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因为之前广州府的科举只有岭南道内的人参加,但如今,主公其实并未限制考生的籍贯,因此全天下的有志之士都可能来!他要准备好足够多的考舍和宿舍,保证这次科考万无一失。
  实际上科举本该是层层进入,而柴玉成因为急着用人,因此省去了层层筛选的那一步,这一次来的人一定很多。报名是从二月初到二月底,柴玉成心里也没有底大概能来多少人。
  反正来多少人他都不怕,有了印刷术,还怕印不了足够多的试卷了?这一次考试报名前,他也与游研、张春服他们商量过了,先公布他们需要的岗位,从官到吏考的试题全部不一样,岔开考试,也可以缓解压力。
  一开始游研觉得有些不理解,毕竟从前朝有科举开始,科举就是取最优秀的为官,剩下的为吏。但他听了柴大人的解释,也觉得颇有道理:
  他们现在是急需人才的时候,因此快速挑选出适合不同岗位的人才,才是他们要做的事。小吏则考算数、科学、思想道德与处理急事的能力,官则考历史、算数、科学、语文等学科考的就是他们的大局观、应急能力、调动能力等等。
  “还要加一条,要报名,就要通过体检审核。”柴玉成想起来,至少要保证官吏们的身体健康。“女郎、小哥儿也要找到专门的人来检验他们的身体健康与否,大将军营帐里就有女府兵。”
  游研把他们商量的结果一一记好,刚准备散会离开,就被柴玉成单独叫住。
  “谋深,这几日在广州府可还习惯?”
  “习惯,主公不用担心,这里气候热,我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犯了。”游研很有精神,即使现在要做的事比在京畿时多多了,但整个人完全不累的。
  柴玉成也看出来他不累了,他满意地点头,又让高百草把请来的客人带来。
  游研喝了一口茶,期待地看着门口:“主公,是哪位故人?”
  “你看见他就知道了。”柴玉成把幼学课本和他写出来的一些参考试题都放上来。
  门口进来一个背有点佝偻的中年人,两鬓星星白,先朝着柴玉成行礼,再转到旁边的人,两人都是对视傻眼:
  “……亦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