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娘,外头是在庆贺我们宽王大人和钟大将军的婚礼呢!还有喜糖和喜钱撒,可惜你没赶上第一次,第一次还有那蛋糕领,味道可好了。”
  袁娴失神地重复道:
  “钟大将军……”
  “是啊,钟渊大将军,听说他以前就在西北杀突厥人,这次也把突厥人都赶走了啊!你不是从北边来的吗,你连大将军都不晓得?”
  袁娴猛地站了起来,懒得理会这个人的质疑,她跑出了门外,转出小巷,外面人声喧闹。
  许多人在欢呼“柴大人”“将军”“百年好合”等等话语,她全然没管,继续往前挤。
  “哎呀,为了几文钱至于吗?”“你懂点礼吧!你扒拉我家孩子做什么啊?”
  袁娴挤开人群,还被旁边的人骂了几句,但她顾不上骂回去了,因为她看见了……
  钟渊!
  她没有认错!
  那个披着红喜袍的人,不正是钟渊么?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过,但娘还能认不出儿子吗?她想要继续上前,立刻被旁边的府兵抓住了手:
  “不要再上前了,挡住了大人的路,反倒不美。后面还有军队进城,小心啊。”
  袁娴耳朵里嗡嗡的,她第一眼看见的那个本该死掉的儿子,第二眼就看见的是那个号称自己只是宽王手下小吏的儿婿。怎么会这样……
  既然钟渊真的是大将军,那么,那个男人,就是宽王?!
  袁娴眩晕了一瞬间,被旁边的人撞了下,她撞到别人身上。她想要大声地喊叫出来,到处都是欢呼、庆贺和唢呐喇叭,她一定要大声喊出来!
  让所有人都知道,钟渊和这个宽王,是一对狼心狗肺的夫夫!
  她张开了嘴——
  但她还没喊出声,人群里钻出一个汉子,伸手轻巧地捂住了她的嘴。袁娴想要挣扎,但那汉子力气奇大,她根本挣脱不开。那汉子朝着四周的人解释:
  “我娘,她得了失心疯,不小心跑出来了。大家让让,别让她冲撞了贵人们的好日子。”
  大家都赶紧让出来,小孩们往前去追柴大人的马车了。
  那汉子把袁娴扯回到小巷的角落,恶狠狠地道:
  “大人说了,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想走得通另一条路了。”
  袁娴被他狠戾的目光吓得全身颤抖,刚才差点就被捂死了,眼泪鼻涕齐下,连身上都没了力气。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宽王不想让钟渊认回她了……
  她原本是能靠着钟渊和宽王的关系,做上皇太后的,继续做权力顶端的人……可是,她亲手选了这条成为民妇的路……
  不,不对……这明明就是那个宽王故意的!
  可是她怎么那么笨那么傻,居然没有识破他的诡计,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不等见到钟渊走了再走。
  她后悔啊,又恨又后悔,恨的是宽王的绝情,后悔的是自己与最高的权力擦肩而过。
  喧闹的喜庆声音远了,巷子里阴影浓重,袁娴只感觉就像被毒蛇咬了几口,全身都是翻江倒海的不痛快。
  她念叨着钟渊的名字,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租的小屋里。
  这一夜,她都没睡。
  ……
  柴玉成睡到了日上三竿,昨晚闹得实在是有点晚了,他低头看在怀中熟睡的钟渊。他的眼皮有点发红发肿,是昨晚被弄哭的缘故。
  柴玉成伸出手指轻轻地蹭他的眼皮,钟渊迷迷糊糊地醒来了,转身把头埋在柴玉成的胸肌上,眯瞪着道:
  “再睡会儿……”
  很快,他感觉到柴玉成身体的变化,他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柴玉成,清醒了不少。
  柴玉成被他的眼睛看得一笑:
  “我可是个才十九的人啊。按千年后的说法,就叫钻石男高,容易起反应,而且坚硬如钻石……”
  柴玉成的嘴被钟渊捂住了,他亲了亲钟渊的手心。钟渊脸上臊得通红,外面的时辰已经不早了,继续闹下去,岂不是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宽和,帮我……”
  柴玉成凑着钟渊软软的耳朵尖上说话,又微微吹气,满意地看着雪白如玉的夫郎害羞得脸红起来。他用齿尖轻咬了口耳垂,钟渊的手伸了下去。
  窗外传来鸟叫声和孩子读书的声音,更远处街巷的叫卖声,而房间里则时不时地出现一点喘,息声。
  柴玉成满足了,两人身上都弄得黏糊糊的,钟渊也不好意思叫水。柴玉成搂着他亲亲他的脸:
  “难怪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说什么混话。”
  钟渊白他一眼,又换来两个亲吻。
  他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柴玉成喜滋滋地出门打水去了。房间里有股微微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他与柴玉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太让人安心……他埋头在被窝里,吸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成婚了,成了夫夫了。
  也许以后,他们还会有个娃娃。
  没有也没关系,他们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
  柴玉成打水回来,钟渊又睡着了。反正昨晚的事后清理,也是他做的,他如今已经轻车熟路了,先擦干净了各处,又给钟渊换了身新的亵衣,把床铺换了条新的床单。
  钟渊想起来,又被他按回床上睡觉:
  “睡吧,今天你睡饱了再起来。我去做点好吃的,上次你不是说喜欢吃那个糕点么?我好不容易又找到产奶的牛和羊了,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做给你吃了。睡吧睡吧。”
  钟渊一直都在带兵征战,结束后又是赶路,一回来又折腾了一晚上,不累才怪。听得柴玉成这么说,他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柴玉成满意地把脏衣服、被子,还有用过的羊肠等等东西都清理出去,又在屋子里点燃了沉香混着荔枝香,助眠和清新空气。
  其实蛋糕他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做着实在太费劲了,因此也就头一次成婚的时候,请了百十来个酒楼里的厨子一块准备材料、烘烤,才烤出来一炉一炉的分发给百姓们。那火候还因为太大,烤出来不少饼干,也都发了做喜饼。
  柴玉成先把静置了一晚上的水牛奶上漂浮的奶皮捞下来,上回的蛋糕没有奶油,这次他要弄出点奶油来,再把牛奶倒进罐里疯狂搅拌。高百草早就在王府里等着,见他们的院里有了动静,这下进来帮忙筛面粉。
  他一边筛,一边给柴玉成汇报昨天白天袁娴的事。昨天大人都是在办喜宴,怎么能被这事破坏了?因此手下人汇报上来,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柴玉成。
  柴玉成听了嗤笑一声:
  “一定要派人把她盯紧了。等大将军过了这个生辰,我就告诉他。”
  “是。大人放心吧。附近住的都是府兵,她想不到,也跑不到哪去的。”这些府兵都是高百草特意挑选的探子手下,能力比一般府兵更强,还有在外面做探子的经历,自然不会露馅。
  柴玉成哼着歌儿,在厨房里忙了足足两个时辰。外面正是黄昏,一天时间就这么轻松过去了。其实全城的官吏都知道柴大人和大将军既是小别,又是新婚,没有天大的事,都不会这时候来打扰他们。
  “哇——大人的手艺,真是太巧了!”高百草忍不住赞叹!
  柴玉成哈哈一笑,他为此还牺牲了一个装水的皮囊,用来装奶油,方便他裱花。两层水果夹心的蛋糕,外面是白色泛黄的奶油,还很细心地做成花朵繁多的造型,上面又用荔枝、橘、枇杷、杨梅等等蜜饯水果,看着就漂亮。
  “百草,端到后面花园里去,把魏叔他们都叫来。我去叫大将军起床。”柴玉成兴奋得不行,一整天他也就吃了一碗粥和几个饼子,钟渊更是啥也没吃,睡得太沉。
  柴玉成把钟渊叫醒,钟渊也有些惊讶,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身上还有些酸软,反倒是柴玉成这个昨晚出力多的人,精神抖擞得很!
  “去哪?”
  “睡一整天都不饿?吃饭去。给你补个生辰。”
  柴玉成牵着他,两人走过院子穿过花廊,走到后院。后院的操场上已经被幼学的人打理的种满了各种花木,繁茂而有条理,此刻木棉零星开了几朵,红艳艳的在黄昏中犹如小灯笼,李子花开了一片又一片,雪白又轻柔。
  弩儿带着弟弟在里头奔跑,时不时发出笑声。袁季礼不太习惯这么多人,这么温馨的时刻,正盯着桌上的新鲜玩意瞧,看见柴玉成他们来了,连忙打招呼:
  “阿弟,主公,你们来了——”
  “阿兄,既然是在家里,就不用叫我主公了。叫我玉成就好。”柴玉成咧嘴一笑。
  两个小的也过来了,弩儿蹭到钟渊身边问长问短。魏二郎和夫郎一人提着一张圆木高凳。高百草和厨娘们又搬来另一张桌子,桌上放厨娘们做的炒菜、炖菜等等。
  众人坐定,柴玉成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这玩意看着小,我和百草花了一番功夫呢。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我和宽和的亲友,因此也不讲什么规矩,我们请寿星来说几句,切蛋糕给我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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