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若是突厥人能不再相犯就好……河西……”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阿兄,咱们一步步地,先把军队壮大起来。你的家仇,就是我与宽和的家仇,一定要报!”
袁季礼默然无语,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当初钟渊亲自到河西去请他,请他带着大军来岭南,如果那时候他就来了,那么他的和玉和妻子……又或者,他那时候就让百姓们朝着南部离开,又会不会多些人活下来。
“大人!柴大人!快去谢谢柴大人,你的病没有柴大人带回来的药,就好不了了,快去磕头。”
“还有大将军!大将军的病也好了!”
“突厥人也跑了,我听说是柴大人带兵去赶的!”
百姓们认出柴玉成和钟渊,围了过来,欢天喜地,冲淡了刚才的悲伤。
柴玉成也当场宣布,要用城内的大锅给百姓们煮马肉火锅暖暖身子,权当是庆祝突厥人被赶走和疟疾结束了!
冻在地窖里的马肉已经吃了许多,如今刚好都搬出来,不管味道如何,口感咋样,拌上柴玉成用辣椒、荤油、砂糖、香料炒的火锅底,在冬日的寒气里,都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百姓们自告奋勇过来帮忙洗肉、拔菜,府兵们也个个砍肉砍骨头、烧水,忙得不亦乐乎。原本紧张的连山郡,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城里烟熏火燎,一片和乐融融。
天气正好,刚好便在城里大摆宴席。有原住在连山郡的,就搬出自家的桌子,有的连门板都卸下来当桌面了。还有的就干脆坐几个草团,没了脸罩的遮盖,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喝汤吃肉!
“哎呀,我说这石头路坐得还是不够爽,还是得水泥路,那叫一个平整。你没去过其他州吧,过了年到处瞧瞧去。有柴大人在,保准连州用不了多久也都铺上水泥路!”
“柴大人可真是厉害,不仅懂药,懂打仗,还懂得好吃的?这汤里到底放啥了,这么香,这辣味一来,全身都出汗,舒服死了!”
“嗨呀,这是我们桂州种的辣椒。我阿娘就领了辣椒种子,可耐活了,种出来的果子红彤彤的,空口尝起来比这个还辣!”
带着不同乡音的人汇聚在一起,同吃一锅饭。
柴玉成他们也坐在街边的一桌上,各自捧着大碗,吃碗里的火锅汤料和马肉。钟渊夹起一块有点骨头的鸡腿肉,放到柴玉成碗里,柴玉成立刻朝着众人炫耀,这每个锅里拢共就放了一只鸡做锅底,能吃到鸡肉可太幸运了。
“这不是作弊么!我也想吃鸡肉!”刘武挑拣了碗里的东西。
君兴文嗤笑一声,打趣他:“武弟想吃鸡肉,便先去找个夫郎,再让他夹给你啊!”
桌上的人哄笑成一片,不少人都偷眼看艾竹沥。艾竹沥和几个忙了许久的大夫也被安排在这桌上,他淡定地翻了翻自己的碗,小声嘀咕:
“我可没有鸡肉。”
刘武听得心头火热,粗声粗气地道:“我不吃了,我瞧着马肉就挺好的。”
柴玉成乐死了,可惜大家都才痊愈,不能喝酒。
他们就说笑、喝热汤,度过这快乐的一天。
……
钟渊和柴玉成回到房间,如今已经是成婚夫夫了,自然可以睡一块。两人洗漱完了,钟渊深深地满足喟叹:
“太舒服了。”
“是吧?我就说我搓澡的手艺不错。真是怀念陵水的温泉啊,我们什么时候坐快船回去泡吧。”
钟渊见他十分兴奋,抱着他也感觉身体发热,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也是……若不是马上就要出征,他们早该洞房了……
“京畿道就有骊山汤,很有名。”
柴玉成抱着他闷笑,亲了亲他的脸,有香软的夫郎在怀:
“你还是不要去那么远,不要留我一个孤寡老汉子,独独过年啊!”
“过年前肯定赶不回来。”
柴玉成知道,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收了山南道各地,山南道的气候比这里寒冷不少,如果不是他要留下来继续调军备运去,还要整理收回来的各地政务,他也想跟着一块去。
“那你今年的生辰,就没法陪你了。”再过几日就是大年初一,是钟渊的生辰。
去年这时候,他们就在陵水县里泡温泉、看新出来的烟花,踏踏实实过了一个好年呢。
钟渊笑了,摸了摸柴玉成高挺的鼻梁,烛火下映得柴玉成幽蓝的眼眸极深,像夜海。眼睛里有些遗憾,也满是情意:
“那你好好为我准备生辰礼和过年的礼物,我回来就要看到。我把整片江山都打下来送你作新年贺礼,如何?”
听着钟渊豪气冲天又沉稳的发言,柴玉成笑意更盛,两人亲了好一会。
烛火熄灭了。
……
钟渊是第二天带大军出征的,如今岭南军气势正盛,虽然刚刚经过疟疾的摧残,可也挺了过来,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其他军都抵挡不住的突厥人给赶走了!这可是可以吹一辈子的功绩!而且宽王大人已经提前给他们发了这次守城的银两,每个人的包袱里都沉甸甸的,许多人都选择交给驿站送回家乡去。
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少部分守军,整个连山郡都空了许多。
柴玉成也很快安排连山郡里的各种官吏回原来的领地或者在此待命,让逃命来的百姓愿意回连州或者去更远的岭南则各自去了,也和送物资来的人一块坐快船南下,回广州府了。
快船一进容州,便感觉不再荒凉,路过的村镇都热闹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红的、粉的东西装饰。有小孩看见了快船船队,大声念出船头旗上的大字:
“宽!是宽王大人的船!”
柴玉成闲得无聊,也和高百草站在船头,朝着他们笑,还逗弄他们:
“我就是宽王大人哦——”
“宽王大人,我长大以后想去岭南军杀突厥人,好吗?”
“大人,大人,你要去哪里啊?今年还有烟花看吗,我想叫我阿么阿爹带我去府城!”
柴玉成一一答过,船转过山坳,不见了刚才放牛的幼童们,又是一个村落。
船行往南,气温越来越高,船上的人都脱下了夹棉长衫,瞧着头上的太阳。河岸两边,绿意也更浓了些。
快船到广州府城,不过是几日距离,比当时柴玉成他带着运粮队跑马走陆路去连山郡,可快多了。他一到码头,就看见魏鲁带着弩儿,唐良阳等官员在等候。
弩儿蹦蹦跳跳的,快要一个月没见,他似乎长高了些,高兴地牵着柴玉成的手,亲热地喊他柴叔。
魏鲁看见钟渊和魏二郎不在船上,还有些失落。柴玉成朝着他解释:
“魏叔,不用担心,魏哥随着宽和去北面了,他们就在那边过年。咱们好好给他们准备些,让他们过年也能吃上包子炊饼和饺子。”
魏鲁哎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看柴玉成,确认他也没事。柴玉成也和来接的官员们打招呼,他也不先回王府,只是招呼魏鲁把他和钟渊的一些东西拿回去,自己就和官员们去了官署。
他这一去一个多月,官署里有各种事堆积,许多都是唐良阳他们做不了主的,还有……最重要的是新打下来的江南东西两道,即将拿下的山南道、淮南道和剑南道中部,都还没有主管官员!甚至包括之前的连州、永州也一直是林璧书在兼任管理。
林璧书从文书堆里抬起头,看见柴玉成,整个苦瓜脸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主公!你终于回来了!”
柴玉成挨个看了眼容州和岭南道的十来个主要官吏,个个都熬得脸色焦黄,实在是不容易:
“你们辛苦了!连山郡大退突厥,有诸位大人的一份功劳!没有你们在后方坚守,我与大将军也没办法安心在前线!”
在场的林璧书、刘老儿与柴玉成最相熟,林璧书摇着头道:
“我们无法战场杀敌,只能处理政务为主公分忧了。”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执坚,你们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没有你们,将士们哪里来的夹棉衫、吃的米粥、用的箭弩还有得的赏银,哪一样不是你们辛苦弄来的。”
主公的一通夸奖,在场的人听了莫不高兴,觉得这些日子的苦没有白受!有主公在,感觉干劲又回来了!
柴玉成见他们舒展了面容,挥了挥衣袖:
“来吧,咱们来做吧!我从前线带回来一些冰冻马肉,是稀奇东西,突厥人的好马,连山郡缺米粮的时候都吃这个。我想着各位大人未必吃过,可带回去尝尝,下些香料、辣椒和胡椒熬煮,也不错的。”
屋里的十几个官吏,闻言都有些感动,主公可不是去玩的,是去前线打仗的。这样还把他们记挂在心中,他们一定要回去好好尝尝这突厥人的马肉是什么滋味!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给柴玉成呈不同的公文本子,要处理的事虽然多,但想想晚上回去能吃到马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