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岭南好儿郎们,随我杀尽突厥贼!!床弩队掩护!”
  君兴文和魏二郎兴奋地看了一眼,扬起长枪:
  “冲啊!”“冲啊!杀尽突厥贼!”
  弩箭嗖嗖,砰——砰——砰地落在远处的突厥人营帐中。号角声四起,伴随着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相撞的声音。
  突厥人的营帐里也瞬间乱了。有些人还在梦乡里,就被大弩夺去了生命,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只能被他们压着打,躲在城里做乌龟的汉人,居然在夜里挥刀相向!
  “敌袭!敌袭!”
  “有汉人来了!”
  “该死的,你得了疟疾,你不能乱跑!”
  营帐里的突厥语叫骂混成一团,随着箭弩落下,有人匆匆忙忙跑出来集合队伍,但更多的人,冲出营帐,朝着北面跑去!北面有一排木栅栏,是用来阻挡他们不要接近北边营帐的,在片刻之间,就被营帐里的汉人步兵推开了,许多突厥人骑上马,就往北边营帐奔去。
  箭弩不停,突厥兵挥着弯刀冲了过来。
  魏二郎和君兴文领着的骑兵队,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南营帐突厥人的队伍。
  柴玉成带着步兵往前,步兵基本上都组成了陌刀小队,有些崭新的、刚从归顺州送来的陌刀,第一次刀尖沾血!势如破竹!柴玉成注意到不少汉人敌兵,直接在他们面前丢了武器,大大加快了他们突进的速度。
  “他们的病人住在哪些地方?”
  “大,大人,在那儿!”
  柴玉成停下马匹,趁着左右小队包围前来的骑兵时刻,掏出背后的大弓。他先把沾了火药和火油的箭头在身侧擦燃,再搭在弓上,往那几个营帐射了几箭火箭。
  轰——
  火接触到突厥人的羊皮营帐,猛地烧了起来,映得在场的人都脸上发红。
  很快,那里面躺着的病人,也不得不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从里面爬出来、跑出来,在营帐里乱跑,把健康的突厥人吓得要死。
  柴玉成笑了两声,但他射出火箭的行为太显眼,很快就吸引了一些突厥骑兵的注意。他们冲了过来!
  陌刀小队缠住了几个,其中一个方脸长着络腮胡的突厥人,嘴里大骂着,忽然之间居然换了汉话在骂柴玉成,砍倒了两个府兵,冲到柴玉成的跟前。
  柴玉成已经放好了弓箭,拍了拍马,挥舞着大刀劈了过去。那人一到近处,看清柴玉成的长相,还有些惊讶:
  “你,你是突厥人……”
  “是你大爷,看清楚咯,老子是你爷爷!”柴玉成呼号两声,直接一刀砍下去,砍到了突厥人的弯刀上。那突厥人估计是个官,用的弯刀比其他人的质量都好,柴玉成被大刀震得手腕疼,他收回大刀,又立刻劈砍开来。
  柴玉成三两下砍到马背上,那马一惊,随即开始前蹄扬起来,差点把那突厥人给摔了下去。
  柴玉成一边扯住自己的马,一边狠狠地砍中了那人的后背。
  一道鲜血射了出来,飚在柴玉成的脸上。
  突厥人哀号着摔到马下,被马踩了一脚,那马很快发狂跑走了。柴玉成按捺着手抖和激动,把那匹疯马给射倒了,怕它踩到别的府兵。
  “柴大人,大人,没事吧?!”
  “宽王大人,您没事吧?”
  周边的府兵们杀了冲过来的骑兵,就要聚过来看柴玉成的情况。柴玉成抹掉脸上的血,朝着他们朗声喊:
  “我没事,继续保持队形!往前冲!”
  大家看柴大人一马当先,他们也不落后,挥舞着陌刀,朝着下一队骑兵扑上去。
  原本南营驻扎的突厥人就已经被疟疾恐慌折磨着,如今失了首领,又见病患到处乱窜,对方来势汹汹,不由得阵脚大乱,许多人都往北方撤去。
  很快,柴玉成和君兴文他们带领的骑兵队几乎汇合了,他们成为一条长长的防线,在晨光中追赶着不断逃命的突厥人。骑兵们纷纷换成弓箭,射杀逃跑的突厥人。
  北营的突厥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蒙了。他们一出来,先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被他们关在南边的同伴,瞬间吓得大喊:
  “疟疾病人来了!他们跑出来了!”“有敌人!”
  他们不敢靠近那些病人,有些甚至跌跌撞撞,身上还着着火,形容十分可怖。不少看见这些病人的突厥人,都纷纷上马,朝着更北边跑了。
  床弩队已经往前推进了不少,朝着北边的营地万弩齐发!
  这些突厥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场一片混乱。
  他们的可汗首领从最大的营帐中出来,看见来势汹汹的敌人,连忙上马,吆喝着喊起队伍,看见那些从南边跑过来的疟疾病人,也是十分厌恶,连忙用突厥语大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有些人下不了手,也有人举起弓箭射杀患病的同伴。混乱还没控制好,对面汉军又冲了过来,情势十分危急。
  那可汗刚骑上马,便觉得一阵心惊,一抬头,一支箭正朝着他射了过来!情急之下,他没什么可挡的,便从马侧抓了一个汉人,狠狠地往前一扔,挡住了那支箭的攻势!
  柴玉成啧了一声,没有射中那突厥人,他的箭术还是没有钟渊精湛。
  他们正在往北边聚集,就听见北边营地混乱中的那个大可汗大声喊了起来。那人长得十分高壮,单手就能把一个人提起来,力量可见一斑,因此声音也几乎响彻了整个平原。
  魏二郎听懂了那人的突厥语,他也大喊起来:
  “突厥人要佯退,左右两翼延长,小心进到敌人陷阱里!”
  柴玉成听见了魏二郎的话,很快让身边的传令兵传令下去,他们的追击速度慢了下来。
  一开始,突厥人是在混乱撤退,在那个可汗发出命令之后,很快就有了队形。他们试图一边后撤一边吸引柴玉成他们过去,但见原本攻势极其猛烈的汉兵,站在原地,居然不入他们的陷阱。
  柴玉成冷笑了一声:
  “改为射箭,能杀多少个是多少个!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一两银子一个脑袋!我们就在后面追,不远不近追他们!”
  “哦哦哦!!”“大人大方!”
  “哈哈,我要发财啦!”
  站在柴玉成身后的骑兵们纷纷掏出弓箭,朝着那些逃跑的突厥人射箭。有些箭筒已经空了的,就眼巴巴地看着。步兵也上前收起陌刀,开始射箭。
  密集的箭雨之下,渐渐将敌人逃脱的队形打乱。
  他们保持着耐心和激动,追赶了将近百里,直到敌人队形完全乱了,路上扔下不少东西,仓皇跑远了。
  军队也跟着疾行了大半日,柴玉成命令大家原地休整。
  魏二郎自告奋勇,要带着几个骑兵前去探查逃脱的将近三万突厥兵去向,若是对方要卷土重来,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柴玉成准了,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踪迹。
  士兵们则原地休息,补充干粮和水。柴玉成也休息,他的手和脚都有点发软,靠在树下缓缓喘气。
  君兴文凑过来,笑嘻嘻的:
  “主公不愧是主公!头一次上阵杀敌,就如此英勇!”
  柴玉成咧嘴笑了笑,这时候才感觉到嘴里又干又苦,还有点血的腥味,连忙灌了几口水。他看着升到中天的太阳,摸了摸玉佩:
  “兴文,你说突厥人还会再来么?”
  君兴文沉思了片刻:
  “恐怕不会,南岭地区山地林立、瘴气多,他们吃了这次疟疾的亏,说不定几年都不敢南下了。但是山南道、京畿、陇右这么大块地方都被突厥人冲成了无主之地,突厥人再要南下也是轻松不已。主公,我们可要往前占些地方?”
  君兴文兀自兴奋了一会,这样一来,主公就不是岭南王而是中原王了!离主公实现霸业,又进了一步。他见主公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这才停下来,说反话道:
  “确实,现在中原腹地百姓流离失所,已经被搜刮过一遍,又被突厥人抢了一遍,恐怕状况比岭南道差得多了!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营建起来。”
  柴玉成想了又想,他很想把地多占几块,至少……长江以南,有天险的地方,都占下那才好!
  “等我回去就与大将军商议。”
  君兴文应了一声,高兴地在树下蹦跶了两下,才去看顾其他府兵的情况了。
  柴玉成则擦掉脸上的汗渍、血渍,招来了一个骑兵:
  “你先回去给袁将军和大将军他们送信,就说突厥人暂时被赶跑了,让他们安排人去清扫战场。我们在这里等到消息再回去。”
  那人精神抖擞,骑上马就走了。
  这么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天渐渐黑了,魏二郎手下的人先回来了:
  “大人,我们跟到了江南西道的边界,他们已经找百姓们抢渡船了,他们要顺着湘水往上渡过长江,可能就是要彻底离开腹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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