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如今他听到这消息便有几分猜测,大概是阿兄已经彻底对秦王失望了,阿兄的孩子们都送来岭南,那离阿兄来岭南的日子还会远吗?
  “主公,多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事。”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上次的事,你阿兄也助我们良多。”
  说起上次破盟的事,游贤并不太清楚,于是又请主公仔细讲了一番。他听得时不时就要鼓掌大笑:
  “妙啊,实在是妙!如果不是主公自己说出,谁能想到破盟的关键是路上的那一点点草木灰水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游贤的侍卫和家丁各处去请了客人,他们果然吃了一顿尽兴的晚宴。
  柴玉成在宴会与西原蛮族首领与交谈甚欢,还意外地看见了道先在抓着罗平偶尔就嘀嘀咕咕。
  宴会过后,道先就来找他。
  “大人,我要给你看样东西。你瞧瞧这个——”
  柴玉成一愣,见道先从袖里拿出一个长筒形状的东西,是用铁打造而成长筒,前后镶嵌着两片透明的琉璃片,他惊讶道:
  “这是望远镜?”
  “大人果然厉害,还没看就晓得它的功能,确实就是望远之用。我按大人说的,磨出来了两片凸起的镜片,合在一起,镶嵌在铁管中,拿在手中就能望清远处之景。”
  道先把这东西放到桌上,让柴玉成细细地看起来。他已经和罗平商量了好几次,试着改变着望远镜的大小,让它变成更加趁手。
  “还有这个,您看看。”
  柴玉成又从他手中拿过镶嵌着琉璃片的圆形铁架,这是一个简易的放大镜,不过因为透明的琉璃片边缘还有点粗糙,放大的东西有点畸形,但完全不妨碍使用。
  “太厉害了,道先。你真的磨出了这等镜片,这两样可以用在生活中好多地方呢。”
  道先笑了笑,他很是骄傲:
  “大人,我师父眼神不好了,我磨出这种镜片能给他用,他定能看得更清楚了!”
  柴玉成连连点头:“不仅如此,断案时看痕迹、指纹,还有抬头看星星等等,都能用得上这两样物件,你何时上山去?”
  道先说过几日,柴玉成便劝他先教会游贤或者罗平的人如何磨镜片、装镜片再走,他可以让道先弄副眼镜给海琼子带去。
  道先点头:“大人放心吧,罗平大哥是看着我做的,他晓得如何磨。我还与他探讨了一番,磨出镜片和装上他都会。眼镜是怎样的?”
  柴玉成描述了一番,道先恍然大悟:这样就不用一直用手举着了,倒是方便许多。
  他很快走了,留下这两样东西在柴玉成那里。
  那是道先特意做出一副最好的,留给柴玉成的。柴玉成看了一阵,小心翼翼地让高百草收起来。
  带别的礼物也许钟渊不一定会开心,但这个他一定会开心:这能看清更远的敌人!
  柴玉成这次来还带来了穆萨多送的一箱子钨钢,交给罗平,请他为钟渊造一把绝世宝剑:
  “建造的所有费用都从我私库里出,这些是宝石,可以挑几个镶嵌在上面,但是不能太重,要保证他日常也能轻松用的。”柴玉成还把自己早就画好的图纸交给罗平,“按这个样式做,罗平,你可得好好做的,这是我要用给你们公子的新婚礼物。”
  罗平惊讶地瞪大眼,很快就笑着贺喜:
  “大人和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成婚后也定是和美的。我一定认真把这剑造出来!”
  “还有全套的盔甲,也用钨钢,尽量造得轻些,要什么材料直接问百草拿,务必要做到最好的。”
  柴玉成就一句话: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罗平表示知道了,他又高兴地汇报:
  “大人,改良的炼钢法我们又参透了一些,这回锻出的陌刀,真的能砍断旧陌刀!我的小徒弟还想出用转轮鼓风的法子,把窑炉里的温度提高不少。”
  柴玉成一听,连连表示赞叹,要给罗平和他的小徒弟赏银。罗平拒绝了,他眼神坚毅:
  “大人,罗平现在所求只有一事,就是能让姜珉亲手把唐浩的头割下来!”
  姜勤大人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他满门抄斩,罗平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保下姜家唯一的火种。到了柴大人与公子身边,罗平看着家人生活好了,连自己生活都更好了,平生也就只剩下这一个要紧的愿望。
  “大人的银钱都是用来做大事的,罗平晓得。我和徒弟们多做出几把锋利的陌刀,就能多助大人和公子几分!”
  柴玉成很欣慰,他盯着罗平脸上的那个“罪”字许久,他笑了笑:
  “不要奖赏便不要吧,放心,姜珉过得不错,有人保护他。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报仇的。你们的功绩先积攒着,为日后换来一个平民身份。”
  罗平听出了柴玉成的未尽之意,激动地看向柴玉成,难道他们真的还有脱离罪奴之身的时候吗?
  柴玉成朝他笑笑,跟着他一块儿去参观锻钢炼铁厂,里面的人都忙忙碌碌。罗平所说的新的陌刀,已经打出了一批正整齐地靠墙摆着。柴玉成让他把这些陌刀都打包好,到时候一块儿拉去剑南州,又提醒他千万要注意钢厂里的安全:
  “这里头有窑炉又有火,还有铁汁,实在是危险,一定要做几次防火的演练。还有他们的餐食也得弄好,有力气才能打铁。”
  “大人放心,这些我都知道。这个月的防火演练还未开始,我会安排好的。”
  他们又看了铁锅的生产情况,铁锅的价格贵,但如今琼州炒菜的方法渐渐传开了,也有些家里有积蓄,喜欢吃炒菜的人,愿意来买铁锅。
  罗平敲了敲那薄薄的铁锅:
  “这可是厂里的挣钱头名,如今岭南道各州都有商人过来买琼州铁锅。”
  “辛苦你了,只是要小心那些买铁锅的人当中有没有奸细,咱们现在还是只卖给岭南道的人。”
  铁矿在现在也是珍惜资源,有些铁矿紧张的地方要打仗,甚至会征用百姓的铁质农具来做刀、盾,铁锅也能化成铁汁再锻成武器。
  柴玉成在归顺州呆了几天,又去桂州和交州几天,一边是视察情况,一边也是向大家宣告他年底就要和钟渊成婚这个好消息。
  他特意跑请了叶凌峰:
  “叶公,我与宽和商量过了,我们如今都无年长辈存于世上,您能否到时为我们主婚,与家里的魏叔共坐上主位?”
  叶凌峰先是有些激动,欣喜地想要立刻答应,但很快脸色又有些转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主公,虽然这是逆耳之言,但我不得不说。主公既然有意于尊位,不如先把正宫之位高悬。钟将军如今手握岭南道所有军权,若是有一日,你做出他不喜之举,那么……”
  他见柴玉成的脸色变差,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等主公登上天下帝位,后宫选进新人之时,钟将军又该如何自处?他不是寻常哥儿,他手中的兵权太重要了。”
  柴玉成长叹一声,叶凌峰确实很为他着想,但脑子太迂腐:
  “叶公,你可曾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寻常人家确实可得。可主公不同,登上大宝之位,就要开支散叶,稳固朝堂,若是没有嫡子出升,又该如何是好?”
  叶凌峰知道主公与将军感情甚笃,但他依旧要把这不中听的话说出来,在两人成婚之前考虑这些还能提前安排好。若是成婚之后两人反目成仇,那这份霸业终究受损。
  柴玉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甚至生育这事钟渊自己也在担心。不过他不是那么在意,可以的话他并不想钟渊生下孩子:
  “叶公,既然你如此劝我,我便同您说些掏心窝的话。如果不是宽和,我就不会有这份争霸天下之心,所以我这一辈子只会与他成婚。至于孩子,便在宗室之间挑选,也无不可。”
  “而且我曾听过一种说法,生育对哥儿、妇女的身体有极大损伤,所以我宁愿他不生,活得长久些。这些事您就不用担心了,您就说去不去吧?不会因为我拒绝了您的建议,你就与我耍脾气不去了吧?”
  叶凌峰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惊人的话。他忽然想起来,老妻身体不好也是在生了第三个娃娃之后……若是当时他们不生了,那老妻的身体能否比之前好些?
  “那不说这些事。反过来想想,若是主公日后喜欢上别的女娘、哥儿了怎么办?皇帝可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他们想要什么美女,就能有什么样的美女。那到时,你还能保证自己不变么?”
  叶凌峰早就思考过主公与将军的关系,两人的结合是称雄争霸的基础,可是他觉得钟将军打了这么多仗,若是以后因为得罪主公而被下罪,那才是天大的冤枉。但他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如此淳厚的主公,被将军的军权威胁。
  这问题实在是困扰了他好久,今日一股脑说出来,他心中顿感郁气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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