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怎么还不过去呀?”
很快,便有前面领头骑马的人赶过来:
“茅中官,前头有两群百姓吵架,我这就去把他们弄开,说是什么炒菜什么东西,味道闻起来是不错,但真是耽误事儿啊!”
“等等,韦大人,你不会是听错了吧?炒菜?那不是宫中才有的东西吗?”茅寻雁心里有些奇怪。
韦光济打马过去问前面的侍从,就是炒菜,那个厨子在路边炒的味道可真香啊,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又香又辣!刚才吵架的那些个人居然都在那吃了起来,还佐着喝温热老酒。
韦光济最知道这种米酒了,他在洪州住了快要一年,米酒热热的往里面打个蛋,放点糖,实在是秋日里的美味。他们也走了一上午了,是该用中饭了,这店家那炒菜看起来也很是美味。
于是他又回到了马车边上:
“茅中官,那确实就是炒菜,真是奢华,居然用铁来做锅炒菜,但那味道闻着真不赖,不如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茅寻雁有些犹豫,洪州有繁华到这个地步吗?连宫中的炒菜都能流传到这里,据他所知,京中最近也才流行起炒菜来,而且他们这一路有要事可不能在路上耽误了。
“韦大人,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今晚到驿站再歇脚吧。”
韦光济没法子,只好应了,转身带着队伍往前走。那群行商贩子居然就这么把象牙货物就这么袒露在路中间,光顾着进店里吃炒菜去了,东西挡着他们的去路,于是他大声吆喝起来:
“行商的!把你们东西收起来,别在这挡着道!”
很快,一开始带头进去的行商小跑了出来,他长相憨厚,脸露歉意:
“爷,不好意思,挡你道了,稍等稍等——哎,里头的别吃了,快出来!这个憨货,别顾着吃了哦,这个辣椒炒肉是好吃,噎不死你们!”
那些干活的人手上拿着小饼,饼里夹着油亮油亮的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香味飘出。他们有的在吞咽,有的还咬一口狼吞虎咽实在吃相不美,却把这菜肴的美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吸溜——”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下口水。
韦光济也看入了迷,回过神来也吞了吞口水,这谁能受得住啊?闻着可真香,那个死太监叽叽歪歪的太多事,要不然他们也能吃上一回。不过没事,等他们回洪州路过这里,他就把这里的厨子抓到洪州去。
那行商之人催促着汉子们把象牙和其他货物弄到路边上,正当这时,有个仆人一失手,哗啦一下摔倒在地上,麻袋被摔开,滴溜溜的琉璃珠、珍珠掉了一地。
那商人变了脸色,大声训斥起来,几个汉子都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捡。他又赶紧跑到韦光济的跟前,唯恐他等得不耐烦了:
“爷,爷,不好意思,耽误您一下——劳您等等。这样好了,我请各位兄弟吃茶喝酒吃那炒肉卷饼!哎呀,真是对不住了,这是我高价买来的琉璃和珍珠,实在是踩踏不得,更是经不得车轮碾压……”
那商贩点头哈腰,韦光济摆了摆手,他有些不在意,但是要送吃的……
“跑堂的,给几位大爷送茶和酒、卷饼,要热乎的!那热乎的辣椒炒肉最香呢。”
韦光济话还没说出口,两个跑堂的就嘴里喊着“来啦来啦”,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一个拿着热乎的米酒,一个拿了几个卷饼,第一个就给了韦光济。
“大人,您吃!”
韦光济闻着这从未见过的卷饼,实在是想吃,便扬手:
“那便给我吃吧——米酒就不用了,换成茶水!大家停下来暂休。”
韦光济咬了一口饼子,瞬间觉得喷香扑鼻,连后头的茅寻雁喊他都没听见。
茅寻雁也知道韦光济不大听他的话,他哼了一声,待看到饼子,确认那确实是炒的,味道闻起来比御厨做得还好些。
他吞吞口水,见侍卫们吃了饼子都没事,自己也在马车里吃了起来,可惜这饼子只有巴掌大,吃了两口便没了,里面那股纯正的辣味既没有木姜子的怪味,又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实在是美味啊。
前头的汉子们正在捡掉在地上咕噜噜转的琉璃珠和珍珠,这路边客栈里又飘出新的香味:
“好香啊……”“这是做什么呢?”
“啊呀,客官你们的牛油火锅好了,秋冬吃点锅子刚刚好啊,热乎的,里头放不下这么多张桌帮您把锅子搬到外面来如何?”
那商贩点头答应了。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中,一个圆而怪的锅子就被放到了外头的桌上,上下两层,上一层是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红油翻腾,下一层是烧红的炭火,一看就是热乎,在深秋的寒意里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韦光济和众多手下都闻到那股味了,原本觉得自己吃的那什么炒肉卷饼味道很不错了,可闻着那股子又香又辣的味道,他又饿了。
道路上的汉子们已经把货物捡拾完毕了,他们也围在锅子旁边涮肉吃菜,火热快活得很。
韦光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拍马到马车边上:
“茅大人,咱们这也走了这么久了,兄弟们又累又饿,我们就在这小店吃一次呗,我瞧着他们吃的东西新鲜,再喝点米酒暖暖身子,也好继续走啊。”
茅寻雁也闻到那股更浓烈勾人的味道,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刚才饼子的味道还在舌尖回味呢,便摆摆手:
“成吧,咱们到他屋里去吃那什么锅子,外头风大,叫兄弟们吃饱喝足再走。”
韦光济高兴了,连忙招呼人去吃锅子,小小的客栈很快就拥挤起来。
那商贩也十分懂得道理,自己让开了屋里的座位,让他和茅中官坐在里面吃。
他们一行几十人,便分成了内外两波坐着。里头正吃得够香,外头的桌子才一桌桌地支了起来,那商贩见主人家没有桌子了,便客气地道:
“诸位大哥到我们这一桌吃吧,我们都快吃饱了,这儿还能下筷子。”反正大家都是站着吃,并不妨碍什么。
他又放下筷子去拉人,走着走着就不小心撞到板车的箱子上,那箱子发出咣地一声响,几个负责搬运的汉子都抬起头来。
商贩赔笑道:
“哎呀,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吃了几杯酒就有些醉了,不小心撞到这箱子,听着里面有些响动,莫不是里面的东西倒了吧?”
“打开看看,里面可是要命的东西!”侍卫长站了起来,几个汉子过来开箱,里头的琉璃花樽果然倒了,那商贩看得啧啧心疼:
“哎哟,这么好的琉璃,你们就这样绑着呀,到时候把那琉璃身上都绑出痕了,价格就卖不高了呀,可惜可惜。这层褥子太粗糙,绑着在路上摇来摇去,反而把那划痕加大了。我都运琉璃出去卖有两年了,我那琉璃从来不会这么粗糙呢!”
那侍卫长也是韦光济的心腹,便打听道:“大哥,你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如何能把这琉璃不绑着也能固定好呢?”
那商贩脸露骄傲之色,让手下的汉子,把自己车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他呵呵一笑:“瞧瞧,这是什么,最好最软的草木灰,若是没有,便用灶膛灰也可,浇上水弄湿,不管琉璃如何在上头打滚,那也不会损伤分毫!”
商贩小心地捧出一个精美的琉璃茶碗,他用身边的水囊把布巾打湿,再把琉璃茶碗轻轻一擦,擦去那沾染的草木灰,果然光彩照人!
“你看看你们这里——”商贩用布巾擦了擦他们箱子里的琉璃花樽,那下头果然一道浅浅的印子,“这就是绑出来的,有点可惜了。我替你们把花樽擦擦吧,料想店家也有灶膛灰,就问他们要些填上,省得再有划痕!”
那侍卫长也有些心惊,心道这划痕绝不能叫韦光济或者那中官知道了,便叫手下瞧瞧地去问了店家拿灶膛灰,又拌上水,再把商贩擦得发亮的琉璃花樽小心放进去。
果然,箱子里塞满湿了的草木灰,琉璃花樽就不摇晃了。那商贩走之前还好心地往里面加了两勺水:
“灰得湿着,才起效用。”
他还把自己那些货物都挨个打开了箱子加水。他和手下那些汉子们已经吃饱了,便先告辞了。
半个时辰过去,韦光济和茅寻雁已经吃饱了,他们就带着队伍继续往前,没人把这小小的事故放在心上。
……
“听说了吗?说书先生说那温王有全天下最好的琉璃器,璀璨生辉,晚上会发夜光,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不晓得呢。咱们小心说话,这里可是秦王的地盘。”
“听说温王花了五万两才买下那琉璃器来,真是有钱。城南那边好像就有家琉璃商铺,只是寻常人并不进去,哪日等我们也发财了,也去逛逛。”
“别说了,别说了。不知道那说书先生今日又要讲些什么,咱们去听吧——”
茅寻雁听了一耳朵百姓们的谈话,他好奇地撩起马车帘子,看到京城街道上成群结队的人都往城南的茶楼去了,他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