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粗略地画了一副有七大洲四大洋的世界地图,又用小水滴点出他们所在的位置,为在场的三人讲讲他所知道的那个广阔世界。
  “这天下居然如此之大?”陈象瞠目结舌。
  忆灵也惊讶道:“原来琼州岛在整个天下之中,居然是如此小!那还有多少海洋、番国,我们没有去过呀。”
  “是啊,这只是我所知道的地方,也许有些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呢……”柴玉成停下手指,见钟渊的表情也有些向往,他轻笑起来。
  如此一来,忆灵更加坚决,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地向穆萨多多学习行商、航海、番国等等有关的事。陈象也并没有多加阻挠,只是在临走之前问柴玉成:
  “陈河最近可有来信?中秋他没回家,他阿娘挂念他。还有我二儿媳生了个女儿,他如今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柴玉成听了连声说恭喜,又让魏鲁去帮忙准备一份礼金。陈河和姜珉在京中做的事,确实凶险,他们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传消息过来了,不过他们从琼州军中抽调了一些可靠又武艺高强的人,已经都撒了出去:
  “陈大哥你放心,陈河的安全是没问题的,只是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传来了。下次我派人把好消息传给他,让他高兴高兴。”
  陈象见状便不再提这话,而是和柴玉成讨论起忆灵在外面海上行商要注意什么,如何找到靠谱的帮手等等。柴玉成也很支持他来一手操办这事,忆灵能够学出来有胆量带人去其他海上,那么他的番薯、花生、玉米都有望了!
  钟渊知道这一准备,估计要花上好些天,又要和穆萨多打招呼,于是让忆灵有空就来王府里玩,弩儿也常念叨着他。等他们都走了,魏鲁还着弩儿和他的小哥儿弟弟,去找忆灵玩儿。
  钟渊和柴玉成就在院里赏月喝饮子。
  “天下真大啊。千年以后,有人把这个世界都统一了吗?”
  “没有,只是我来的那个国家很和平,世界上还有其他有战争的地方。”柴玉成知道钟渊也有些好奇,连佩戴的宝剑都送给忆灵了,“你也想去吧?等这方天下安定,我们一同出海去冒险,好不好?”
  钟渊没有说话,眼神分明透露出几分笑意。柴玉成逗他:
  “到时候全都靠你了,钟将军武艺高强,若是遇到了海上的贼寇或者我们落魄到要下海捕鱼,连吃饭都要靠你了,成吗?”
  “行,真要是有那一天,也挺快活的。”钟渊笑着捏了捏柴玉成的手腕,“那你的体魄就不够强健了。”
  柴玉成抓着他的手,与他逗趣,两人畅想了一阵,这才各自睡去了。
  明日他们还要与将近百位的州县长官开会,听他们的报告和问题。
  ……
  “诸位都是岭南道的股肱之臣,我们聚在一起也不是为了歌颂,有何种功绩就说何种功绩,有什么错误就说什么错误,我们要做的是取长补短,减少犯错。毕竟我们犯的一点错,都有可能影响到成百上千的人。”柴玉成朝着坐在下面的人说到。
  下面的官员也是由五个州的刺史分别代表。李爱仁是第一个开始的,琼州岛上的问题并不多,大部分都已经由柴玉成他们解决了,所以他只是顺着前路继续做下去,很顺畅。如今岛上的水泥十分畅销,琼州的财政也不再缺钱了。
  “大人,岛上各县都有了各自的幼学,水泥铺路也大有成效。琼州的问题就是船只太少,特别是快船不多。今年六七月份若是能有快船,就能在大雨前把岛上许多新鲜的荔枝送到岭南道来,让儋州的农户们收成更好。因为蜜饯的价格贵,在岛上的销路并不如新鲜水果好,还是得靠船运出。”
  岛上的水泥、食盐、沉香、染料、蜜饯、砂糖产品都是支柱性的,基本上全都要依靠船队运出,再卖出换成银钱,货物流桶变现的速度确实比较慢。毕竟海岛到广州府,最快最稳的军船也要十几天。
  柴玉成便让罗平说话,罗平如今已经是岭南道的胄曹与兵曹判官。罗平报告了建船厂的情况,说到船厂日后能产出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宝船以及速度增快一倍的轮船时,整个厅堂都沸腾了。
  这可不仅是商业进步,还有军事上!真的能把这些船造出来,那么岭南道的实力将立刻翻倍,主公称霸天下之宏图实现也近在眼前了。
  “行远,这事情你会后和罗平商议就好。他那边有什么你看上的船只,只管付钱就好。”
  “是!主公放心,如今的琼州再也不是那贫穷之地了。”李爱仁说得底气十足,跟他一起的四个县令也是昂首挺胸。
  最后李爱仁又向柴玉成报告了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两年前主公买下的橡皮树,如今已经可以取胶了。那胶质十分有弹性,我已经带来送去给刘大人了。橡皮树种的扦插也很顺利,相信用不到半年,橡胶就能像大人说的那样派上大用场了。”
  柴玉成很是欣慰,仿佛看到了轮胎、自行车、橡胶枕等等……
  “太好了!交州与桂州也有些地方适合种橡皮树,你可派人送橡胶树种来,让两州各自学着种下才好。”
  李爱仁点头应是,便坐下了。容州刺史林璧书报告了容州的各项进程,比其他州都要快一些,因为容州本身财政就很富裕,又有主公坐镇,各方面都不用担心,报告出来的各项情况都是各州典范。
  桂州与归顺州倒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两州刺史都在努力争取让那些山上的蛮族下山,或者开发更多的山地来种植主公送来的新粮种土豆、辣椒。
  不过游贤的归顺州,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与将军上次打下的剑南州刺史之位空悬,地广而人稀,要完全营建好事物繁杂,因此希望大人能在诸位县令中选举一位任剑南州刺史”。
  这件事情柴玉成和钟渊他们都商量过,剑南州地多人少,最需要的就是人手。不过那儿土地肥沃,若是没有天灾人祸,是很适合耕种的。不过万事开头难,剑南州刺史一开始是要吃苦头的,四周也是群狼环伺并不安全。
  “剑南州一事,我们等最后再议。如有想自告奋勇的,也可在会上说说。”
  最后是叶凌峰报告交州的情况,交州的发展本来就不如另外四州,更是在七月间遭受了一场极大的洪水。若不是有柴玉成提前让官员带百姓撤离,恐怕已经死伤无数了。因此他大多讲的是如何应对水灾,如何安置百姓。
  他在快要讲完时,忽然道:
  “主公,昨天晚上唐良阳连夜写了千字关于商贾之献言,某以为写得不错,请他来讲讲吧。”
  柴玉成允许了。众人就见坐在叶凌峰身后站起来一个矮小黢黑的官员,十分紧张地走到大堂中间,朝着主公与将军行礼,随即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折子:
  “主公,这是我查阅了南水县十年以来的户籍、粮银税收等记录,以及在广州府中所见所感汇集而成,良阳以为主公在商贾之时上没有采用应对的抑制之策,会动摇国之根本!”
  这话一出,厅堂上议论纷纷,大家都晓得主公重商爱商,能如此之快地积攒起逐鹿资本,不也是重商成果么?
  李爱仁第一个不同意,站了起来:
  “唐大人,若是州县中采用抑商政策大力剥削行商之人,那么琼州岛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发展得这么好,可以说,岛上的一切都是由商船运来的!若是一开始没有主公所倡的减轻商人赋税之策,那么琼州岛现在恐怕还买不起快船,百姓们还会食不果腹。”
  “唐大人可知道,这些厂子能影响多少百姓,给多少家庭稳定的银钱收入?厂里的货物运输,又连带让县里的酒楼茶肆摊贩、码头扛大包的、跑船的、当护卫的、造船的修船的多少人受益?”
  唐良阳缄默了一会,他见坐在上头的主公脸上并没有不耐烦,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还暗自担心主公是那种看重商业轻视农业的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李刺史,你所说的话很有道理。根据我的观察,如果南水县继续这样下去,便可依托往来的行商,将县里特有的蔬果、香米都运出去,那么县里的百姓确实都会变得有钱起来,暂时是可以看到越来越少的人饿肚子了。”
  “可,如果人人都去做商贩呢?据某观察,广州府城中有一大半的临街房屋全都改成铺面,他们都以经商或者租赁房屋为生,那谁来种粮食?没有粮食,有再多的银钱又有何用?如今岭南道官署中存储着粮食,因此大家并不用担忧。长此以往,越来越多的百姓投身于行商之中,那么土地就会荒芜,农具就会生锈。到那一天即使人人都有银钱,又向谁去买粮食?最终还不是要求助其他王侯。这样他们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岭南道的命脉,捏住了岭南道的咽喉。”
  这话说得令人骇然,大家都沉默了,只有游贤站起来:
  “商人逐利是天性,若是不减轻赋税,他们定是不肯前来行商的,唐大人担心的也有道理。可百姓们没有不重耕种,我治下就曾有百姓想砍掉祖传的老果树,转而种产量不高、赚不到银子的粮食,如今他们能靠卖果子赚钱,但仍旧在想办法开新地种新粮。所以逸之以为长远的担忧确实有理,可近这几年是不用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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