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晚上要特别小心盗贼和拐孩子的,若是看到落单的女子、哥儿、夫郎也过去帮一把,把他们送回去。”柴玉成叮嘱了一声,便让他们不要再跟,等着钟渊他们走上来进了集市。
随着陵水水泥的出名,其他三县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买,不过水泥厂有限购不准大批买卖,因此来的商人少反而是平民多,陵水的客栈、小店、茶馆自然也就开起来了。
这条小街的两边都挂着圆圆的、半圆的黄色灯笼,将水泥街照得透亮。偶尔月亮灯中间还会插入一两个漂亮的兔子灯,确实好看,灵巧。
“卖蜜饯嘞,儋州产的蜜饯,中秋佳节送礼正好——”
“小伙子,来我们店里吃点月饼吧?放了很多糖的,你不喜欢还有鸭蛋馅的。”
“快快快,前头说书开始说书了,就在灯笼摊那里!”
弩儿和墨儿都被这繁华漂亮的灯迷了眼,街上飘着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时不时就有小孩举着个蜜饯过去。
柴玉成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人认了出来:
“柴大人,过节好啊!来尝尝我们家的月饼——”
“钟公子,公子,我家的是水泥厂干活的,他说要多谢你们发了中秋节礼,有好大一吊肉呢。这是我家挖的藕,不介意拿点去吧。”
“柴大人钟公子,我是幼学的郭草儿,这是我们几个做的小灯笼,您不能不收下。”郭草儿身边还跟着几个妇人、孩子,全都望着他们,柴玉成只得接下了。
游贤认出来郭草儿的身份,他感慨了一句:
“柴兄弟,在民生上,我远不如你啊。”
“游大哥可是见这么多人送礼来,羡慕了?喏,你们拿去一盏,我们也快去看看热闹!”
柴玉成在面具摊子上掏了钱,给他和钟渊、三个小孩买了兔子面具,戴上之后,终于没人再认出他们。
他们便走到街尾那明亮的灯笼摊下,正有一张桌,坐着个说书人,正说道:
“……这正是家破人亡,娃儿的父亲欠了那么多钱,眼见着就要将他和他夫郎抵押出去,正这时,那娃儿忽然站出来说自己曾识得字会算账,那主家才没有继续刁难,只要他去白做五年的工抵过他爹的欠款。
娃儿在主家做管账的,勤勤恳恳的,又因懂字爱书,多学了些学问,越发识礼晓事,受得那主家欣赏。三年之内,就把他爹的账给还清,又娶了主家的女儿作妻。那一日他终于要回家去告诉爹和阿么这等好消息。回到家中,却只见他的阿么吊死在家中,他爹却在外头喝得烂醉。这可真是好命未到,先丧性命!
你道为何?不过一个赌字!害得那男人卖儿不够,还要卖夫郎。夫郎日日夜夜在村中作那暗娼,早存了死志,一早上才听得他儿已经成婚要回家的喜讯,他顿觉身子已被污,无脸见小儿,因此去了。
这夫郎实在是可惜,明明错的是赌博的男人,可往往先死的都是妇人、哥儿。众人,试想想,他若再坚持一二刻,便可得母子团聚,抛下那赌鬼男人,岂不过得快活。又再试想,若不是那娃儿识得字会算账,他又哪来的好日子,恐怕早已经与阿么枉死了。”
这悲惨的故事正听得众人一阵唏嘘,下面讨论的无不骂那软骨的汉子,被赌博迷了眼,也有想起旧事的,在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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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是汉代诗歌
小柴:月夜逛街,何等美好浪漫,本来以为可以和老婆快乐逛街,可惜要带娃啊啊!!
小钟:他喜欢孩子……
老游:来蹭饭蹭对了!
第55章 军户村偶遇
正在这时,万海洋从灯笼摊背后敲着锣鼓出来:
“大家家里有娃儿的,不管汉子、女娘还是哥儿,都可以送到幼学来,远的可住,近的有驴车接送,幼学还包一顿午食!三到十岁都可以啊!”
众人问了几个问题,万海洋都对答如流。很快,说书先生又讲起了笑话,稍微冲淡了点刚才悲惨故事带来的气氛。幼学要开课的事,也深深地印在众人心中。
柴玉成他们走进一家茶水店,走累了的大人小孩都坐下。
“这万海洋,是真有法子,这说书人打广告的事都能想出来!”柴玉成啧啧感叹。
钟渊抹下面具,看他:“不是你教的?”
“我冤啊!怎么可能会是我教的。忆灵,拿银子去买几块月饼来。”忆灵应了一声,提着小灯笼走了。
游贤笑着道:
“柴兄弟,刚才那敲锣的,也是你的下属?你们搞的这幼学,花费几何,能弄出来么?”
连砚娘都很感兴趣,她抱着墨儿,喂他喝水,一边注意听着他们的谈话。
柴玉成笑了笑:
“成不成的,得试了才知道。不过,我觉得能成。”
游贤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几个黎人装束的人进来了。其中一个壮汉还带人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柴大人!我就说是你,我眼神好得很,没瞧错呢。阿姐,这就是柴大人和钟公子。这是我阿姐边云。”
几个汉子当中就那个女娘最漂亮,身材高挑,明媚皓齿正笑着,难怪伍嘉庭当日在街上一见他就起了色心。她看也不看柴玉成,反倒看向钟渊,目光闪闪:
“你就是钟公子?听闻就带琼州军剿匪,一人未伤,就杀了他们三十多人。你的箭术真的天下无双?连我阿弟他们干活的水泥厂,也是你办的?”
钟渊:“……嗯。”
边云想走近一点,柴玉成立刻站起来:
“小二,来给这桌客人上茶。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边有哥,你们怎么晚上下山来了?山里野兽多,山路可不好走。”
边有赶紧道:“这不是我阿姐终于被我阿爹放出来了,她听说县里晚上不宵禁,一定要来。我们几个就陪着一块来了,晚上不回去,就在客栈里住。”反正他在水泥厂干的这几个月,挣了不少钱,他交给家里,自己也留了些。
边云一直在问钟渊军营里的事,十分感兴趣,柴玉成怎么岔话都岔不开,最后变成边有和他讲话,边云和钟渊讲话了。
“柴大人,我早就想问了。你们的幼学,能收黎人的小孩么?这几日放假,高管事也回了,我就没找到你。”边有望着柴玉成。
柴玉成一乐:
“当然,十三峒黎人也是陵水人啊,这是陵水幼学,哪有不收黎人的道理?若是人多,我还叫他们安排一个黎人班,专门先教他们讲官话,再学字,如何?”
边有满意了。他一回头,嘿,他姐已经坐到钟公子那一桌去了。
钟渊喝了口茶:“你真有意要入琼州军?”
“是啊,可以么?”边云瞪大眼睛,十分惊喜,“我愿意!”
“阿姐!你在说什么!”边有跳起来,又用黎语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他们都站起来,要带边云走。
边云气得不想和他们说话,又扭头对着钟渊他们那桌呼喊:
“等我过两天来!琼州军也要黎人了,我要告诉阿爹去!”
他们一群人离开,小店瞬间清净下来,几人分吃着新鲜的月饼。游贤对他们感兴趣多问了几句,听说他们就是陵水黎人峒主的儿女,更是连连点头:
“这点我同柴兄弟是一样的,都是大夏朝的百姓,又分什么族什么脉,黎人其实在山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他们又再逛了一会,才各自散去,离开之前,两家人还约定明日再逛逛陵水,去看看王树和军户村。
柴玉成抱着弩儿,忆灵跟在钟渊旁边摆弄面具,他有些高兴:
“公子,原来晚上的集市这么好玩。”
钟渊看了眼忆灵,没说话,等大家都到了宅子要各自睡去了,他才问忆灵:
“你可愿到幼学去,先学认字?”
忆灵眼睛眨眨,犹豫了一会才点头:“公子,我愿意。之前大人和我说了,我想要帮公子和大人做更多事,就要认字。”
钟渊见他一脸认真:
“只是幼学里的孩子都小,你自己看情况,不愿意去就再回来。”
忆灵哎了一声:
“公子快去睡吧,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学字的机会。”
……
柴玉成起来在院里跑步,钟渊比他更早,已经练了不少箭了,两人说了会忆灵的事,便去吃朝食了。他们拿了魏鲁准备的礼物,便到客栈去寻游贤他们,一行人坐着驴车、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琼州军去了。
王树也得了消息,带了家眷同游贤他们在军营看了看,又请他们去军户村里玩。军户村里也热闹呢,琼州军的本地人都因为前段日子的大胜放了三日中秋节的假。
他们走进村里,游贤是第一个冲出队伍的,他儿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喊:
“爹爹等等墨儿。”
王树看得眼热,他成婚晚如今还未有个孩子,对游墨很是喜欢,上前就把小孩抄起来,三两步踏到游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