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钟渊挑挑眉头,不去看柴玉成,继续往前走,但他压不住嘴角勾起来。
  柴玉成追上他,压低声音:
  “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杀我。我会一天比一天对你更好。”
  钟渊心中一动,回头望着他——那是一张实在俊朗的脸,头发有点微卷曲,全都束起,眉高眼深,笑起来很爽朗的男人,但如今凑上来说小话又见几分亲昵和天真。
  钟渊忽然抽出手腕束碗里的刀片,抓住了柴玉成的手,把人推到一棵椰子树后,用刀片抵着他的喉咙:
  “果真?”
  柴玉成微微低头,看着钟渊骤然凑近的脸,那种神采和大胆冷静,使得钟渊身上如同焕发了神光一般,又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亵渎一番。
  他鼓动着喉结,哑声道:
  “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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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钟:抽出小刀,试图吓人!
  小柴:嘿嘿嘿,老婆耍刀好帅好想亲——
  第52章 无罪
  钟渊的脸色红得比山间的杜鹃花还要亮眼,柴玉成感觉面前一闪,对方将小刀收了回去,迅速走了。
  柴玉成靠着树干闷笑了起来,这人,敢点火不敢灭火。
  他笑了一会,见钟渊都要走到县城里去了,连忙赶上:
  “哎呀,别走那么快,钟将军,等等我——”
  “我本来还想把水泥路修到陵水去接你凯旋的,结果嘞……”柴玉成见钟渊终于停下了,他一摆手,“结果儋州太穷,游贤估计还拿不出钱来修他们那段路,太可惜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县城。
  县城里来往的人,不少都认识柴玉成,也亲热地打起招呼来。
  “柴大人,这么早就出门了?”“柴大人可吃了朝食,来我们这吃吧,新鲜的粉——”
  “是啊,这是钟公子,前段日子和琼州军一块去杀海寇了。你们知道结果如何?”柴玉成说话声里都带着喜气。
  有些人听说过公子的名号,想起了水泥厂,但大多数人听得此言都是惊讶又高兴:
  “大人,你这么高兴,一定是都赢了吧?”
  “不只呢,钟公子和王都尉一出马,那三十多个海寇直接被他们杀了!咱们出海捕鱼、远行都多了一份保障啊。”
  众人听闻纷纷向钟渊表示感谢,又热心地要送东西给他,柴玉成还要说水泥厂也是钟渊建的,就感觉袖子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扯着,他被钟渊拽出了人群。
  他们极快地穿过市集,街上的人少了,再转一转,就看见了宅子。忆灵原本还站在门口张望,见到钟渊就跟个猫儿一般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公子!公子!你平安回来了!我和大人,每天都在担心你!祖神婆婆一定会保佑你的!”
  钟渊让忆灵把自己的弓箭拿去,忆灵欢天喜地跑了。他扭头见柴玉成正端出一个瓷瓶来:
  “瞧瞧,这就是酒精。用酒精擦伤口,能把进到伤口里的脏东西杀死,就像草木灰能杀死菜虫一样。试试看,可好玩了,很凉的。”
  钟渊拗不过他,只好伸出手来,就见柴玉成拿了个包着布条的小棍在他手背上抹了点酒精,一会就感觉到清凉之意。
  “你刚才夸得可真够起劲的。”钟渊幽幽地说了一句。
  柴玉成憋笑,他早就发现了钟渊这个高冷的人,却最耐不住人家夸他,只要一夸,他必定会不好意思,先脖子红再耳朵红、脸红。
  “你为陵水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怎可躲在幕后。民心和军心一般,你要时常出现,他们才会认同你。”
  钟渊狐疑地看他一眼,疑心是柴玉成打趣自己,但见他说得认真,也没玩笑的意思。他把酒精拿过来嗅闻了一番:
  “说起为百姓做的事,我这还有一件棘手的事要你做。”
  柴玉成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海寇杀尽了浅水湾人,被奸污了妇人和哥儿就剩下十六个了,还有五个小孩。他们不肯再在浅水湾住下,几次寻死。”
  原本他们剿匪完毕,钟渊和王树重新布置了人在儋州海域巡逻就要离开,但被他们救在船上的几个妇人和哥儿忽然投海,是善泅水的兵卒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救下来。
  他们就把人送到游贤手里,游贤承诺要好好安置浅水湾的人,当天晚上又有七八个人上吊,若不是游贤的妻子查看得及时,就都死了。
  这些女人哥儿的身体被海寇糟践了,他们的名声也就坏了,加上他们大多家人都被杀了,又在世人面前活不下去,自然也就不想活了。
  游贤是个心善的县令,还是来求了他,让他把这二十一人都带到陵水来,离儋州远些,说不定能活下去。钟渊无法,就把他们每个人都单独绑了,现在还关在琼州军的船舱里。
  “松绑,恐怕他们又要寻死。”钟渊把瓷瓶放下。
  柴玉成见钟渊眉头紧皱,他笑笑:
  “行,这些人就交给我吧。等会让高百草把他们接来,我……我想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妇人、哥儿、孩子,都收留起来,我们办个救济院。”
  钟渊只听说过养病坊会收留乞丐,没听过救济院:
  “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柴玉成摆摆手:
  “很简单,我们把救济院和幼学联合起来做。”
  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陵水幼学建设。”
  柴玉成不由地一喜。
  如今夏收结束了,陵水县已经收了一次夏税,不太多,但也算是一笔粮食,刚好能抵掉一半水泥厂的账目。不过他和钟渊开水泥厂的目的不是挣钱,最终这些钱都是要用回百姓身上的,水泥厂盈利得越多,百姓的日子就会越好过。
  柴玉成这段日子也在琢磨怎么才能攒更多声望值,办厂要惠及所有人得等,粪肥和水车还在慢慢推广,办学是最快的了!现在系统也发了这个任务,完成还有奖励拿呢。
  钟渊还以为柴玉成是一时兴起,他总有那么多新鲜的念头,但很快就见他居然头头是道地讲起来。越说越让他觉得惊讶:
  “你是说要让六岁以上的孩童都去幼学读书?不用钱,还给他们供一餐饭?”
  “而且也不教四书五经,只教识字和其他技艺?”
  “女娘和哥儿,与汉子一同来幼学?”
  柴玉成点点头:
  “就是银两上可能不够用,不如咱们问问魏叔,让他带着弩儿来看看我们,顺便带些银钱。”苏木染料、糖厂、琉璃可都是挣大钱的,上回带过来的两千两已经花光了。
  钟渊沉默了一会,他知道陵水县没有银钱去办柴玉成说的那种幼学,可是,他也心动了。柴玉成说得太好了,他似乎很快就能看到他承诺的世界,哥儿、女娘、汉子,一样都能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不为名声所累。
  “放心,等折腾出这个,我再想想办法,弄几个酒楼,开到海县去,挣来往的钱——绝对不会少钱用的。”
  钟渊站了起来:
  “行,你让人去军营里领人。我先去沐浴了。”
  “成,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八月蟹肥,我给你蒸些螃蟹吃。”
  柴玉成又有了活干,刚出去就碰到高百草牵着驴车和马回来:
  “百草,你先到码头买些肥虾肥蟹,还有什么新鲜的菜都买些回来,放厨房让忆灵帮忙处理好。再多花点银钱,多买些米、肉、菜送到军营,晚上再多牵几辆驴车过来,去军营里接人。”
  ……
  柴玉成到军营里,军营上下还在整理,王树听说他是来领人的,高兴得直点头:
  “都是大老爷们,又给他们绑着,要解手要吃喝,也真是不方便。还是快些把他们带走的好。”
  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会:
  “大人,可要我派兵一块送去?让他们多看守几日,决了他们自尽的念头。”
  柴玉成摆摆手:
  “不用,我进去和他们说几句,保管他们不会再想自尽。”
  王树有些不信,但还是带人到了侧边的军营中,营账门口守着四五个卫兵。王树见柴玉成不阻挠,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里头有些异味,大多数人都被绑着,只有几个孩子和两个女人没被绑住,五个孩子围绕在她们两身边,正睁大了眼睛看他。
  柴玉成咳嗽了两声,有人抬起头来,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人短短十来天,就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变故,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
  “我是本地的县令柴玉成。大家都恨海寇么?我想请各位与我共事,帮着都尉大人把岛周围所有的海寇都杀光。”
  一句话落地,那些人都纷纷抬起头来,有个脖颈上有红痕的夫郎咬牙切齿道:
  “我恨他们!恨不得把他们弄下油锅去炸,不是他们,我的小宝怎么会被烧死,他才三个月啊!”
  这话仿佛开了个头,十多个人都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小孩子也抽噎着,躲进娘的怀里,营帐中气氛十分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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