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陈飞哈哈笑起来:
“山货我们倒有。你进山去作甚?现在雨多林密,山中长蛇野兽都醒了,不好走。”
柴玉成嘿嘿一笑:
“我带我弟弟去海县那边,听说那边峒里住了个神医,我们去瞧瞧。你叫峒里人有好山货的都拿出来,我们去看看。染料厂如何了?”
陈飞一挥手,眼神都发亮:
“我现在都没跟着阿爹他们种地了,就在染料厂里干活,我们刚抗下来一堆木头,瞧瞧,里头都发红,好木头。”
柴玉成点头,也不耽误陈飞他们干活,自己带着钟渊,忆灵和高家兄弟跟在后面。
柴玉成熟络地和峒里的人打招呼,还被请着喝了几碗水。黎人不论男女,都包着头巾,如今开春了天气热,他们穿上了漂亮的黎锦,花纹繁复,裸露在外的皮肤大多有刺青,和县里的汉人们大不相同。
“这黎人民风如何?”
“淳朴。”钟渊默默看了一路,黎人见到柴玉成都是笑着的,都要他去家里坐坐,确实热情得很。但他也没忘记,没看到柴玉成之前,有人手里是拿着弓箭的。
他们很快就逛到了染料厂,是陈象选的地址,就在山腰上,离山涧不远方便用水,但又不会被大水冲走,很安全。
前后两排竹子起的房,里面干得热闹,时不时还能听见说笑的声音,让柴玉成意外的是里头不少女人的声音,看来黎人的男女之防没有汉人那么重。
陈飞他们进到院里头放了木头,就守在门口见柴玉成他们来了,连忙迎进去。
里头果然不少女人,他甚至看见了两个夫郎,都绑着头巾,地上一层的苏木皮,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他们干的活可比糖厂重多了,要把木头剥皮、锯砍劈成小端,再捣成粉末,每个人都热得满头大汗。
他们先看见钟渊还有些警惕,看到后面的柴玉成就都放松了下来。柴玉成认出来其中有好些人,都不是陈家峒人。
陈飞挠挠头:
“陈家峒里的地还多些,我阿父说让那些没地没汉子的女人夫郎先来干,剩下的再招汉子。”
柴玉成点头,很是赞赏。正在这时,忆灵眼尖地看见站在角落里削皮的阿娘:
“阿娘!是我阿娘在!”
“对。你阿娘也在。柴兄弟,染料你们卖出去了么?我啥都不怕,就怕给你们亏钱了啊。”
陈象因为要管峒里的大小事,还要干农活,所以安排小儿子来全权管理。陈飞也十分认真,但他仍旧心有不安,他知道临高各峒之间的大路修了花了柴玉成他们不少钱。
钟渊开口道:“不会亏钱,都按陈象族长的安排。”
在他看来,陈象能统领临高黎族几十个峒,能力超凡,又与柴玉成交好。如今一看,这个他们从未来过的染料厂也运行得井井有条,果然是个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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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扶人下车。
陈飞:这个小心劲[坏笑][坏笑]
第35章 站起来
柴玉成推着钟渊在染料厂前后都看了,才跟着陈飞到他家去,把他的宝贝铁锅拿出来:
“今晚,我做几个菜。”
他问峒里猎户买的野兔剥皮去腥,用葱姜腌制一会,再拿出他熬好的猪油一炖,还用砂糖炒糖色。
忆灵在旁边吞口水:
“闻着真香,看着要比我阿娘做的还好吃,峒里的人都说我阿娘的手艺特别好呢!郎君,我还会做竹筒饭,我知道外阿公家后面就有竹子。”
柴玉成手一挥:
“行,高百路去帮忙砍几根竹子,让忆灵做点竹筒饭。”
刚巧染料厂也下班了,忆灵阿娘也来说了几句话,听说他们要在峒里呆两天,就忙着回去带孩子们来看看哥哥。
陈象他们从地里回来时,远远就看见家里罕见地点了油灯,又听着十分热闹。
“这是怎么了?”
“像是柴兄弟来了,你瞧,门口有两辆驴车。”
陈飞站在门口,朝着他爹和哥哥们招手:
“快快快!要吃饭啦!”
红烧兔肉、蘑菇干野菜干泡开清炒、鸡蛋紫菜汤、新鲜雷公笋满满摆了一桌。竹筒饭香甜还有股竹子的清香,忆灵用了他们爱用的木姜子,米饭还带着点辣味,很不一样。
红烧兔肉入味,还是他们都没吃过的红烧做法,让人觉得滋味十足。反倒是柴玉成爱吃的清炒山蘑菇、炒鲜笋,他们都不太爱吃。
柴玉成手快,给钟渊抢了好几块红烧兔肉。这几个黎族汉子,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可钟渊吃得斯文,就没吃上几块。
陈象咳咳咳嗽了两声,这三个儿子真是的,但美食当前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咳嗽。
隔壁桌坐着的女人孩子也吃得摇头晃脑,所有人都被柴玉成的铁锅炒菜俘获了。
等他们吃完,才搬了竹椅,到家门口乘凉谈事。陈象的妻子点燃了艾草,其他人或哄着小孩,或围坐谈天,很是惬意。
柴玉成他们和陈象核对着染料厂的事,听到番国人居然真的高价买了苏木染料,连陈象都忍不住感慨:
“真是好事!”
“当然啦,以后我们还用船运去中原卖,中原人更喜欢正红色,肯定卖得上价,说不得要把染料厂的人再扩招一倍呢!”
陈象想象着柴玉成说的那个场景,喝了口酒。原本染料厂是开在临高县,他们黎人就砍、运、卖苏木,也挣了不少钱。后来染料厂搬到陈家峒之后,陈家峒的男女老少不仅因为卖苏木得钱,还能卖柴火,那些孤儿寡母拿上月银也不用饿肚子了。
要是真像柴玉成说的那样,染料厂再大一倍,黎人的日子岂不是会更好?
“只是大哥,你们记得留小苏木,别都砍了。还有,试试能不能种活这苏木,那是最好的。”
“知道,黎人的祖先神说了,砍树不能砍断茎,捞鱼不能捞完卵。”
陈飞兴致勃勃地插话:
“番国人长什么样子?真的红眼睛绿头发么?他们也需要染料来染布?”
“那些番国人高眉深目,和我们长得甚是不同呢,大概有那种眼睛头发颜色的。你瞧瞧,我眼睛颜色都不同!”
陈飞就要上手去扒拉柴玉成的眼皮,嘴上嚷嚷着没注意到,陈河把他拉住:
“你这混小子,柴兄弟眼睛是蓝的,我第一眼就瞧见了。就你瞪着个大眼,一点没看见。”
几人渐渐也闲谈起来,山间偶尔响起几声夜枭声,孩子们都睡去了。忆灵得了公子的允许,今晚回家和阿娘他们睡了。陈河把屋子边上的木头鸟窝打开,露出里面几只色彩鲜艳的小鹦鹉。
柴玉成有些惊讶,钟渊他们没怎么见过色彩如此鲜亮的鹦鹉,都瞪大了眼睛瞧。陈河憨厚地笑笑:
“前头砍苏木,上面掉下来的,好几只鹦鹉,太小了,便带回来养着。小的们都睡了,也叫它们出来吃点。”
陈河拿了点米糠混合,一木勺一木勺地喂这几只鹦鹉,这几只小鹦鹉也毫不怕生,亲热地抓着陈河的手指。
陈家人习以为常,柴玉成啧啧两声:
“真漂亮,上次翻过了大王岭,我们见着不少漂亮的大鹦鹉还有雕、鹰,我曾听说军营中有训练鸽子传递消息的,真的么?”
钟渊点头:“没有那么灵,还是以驿兵、斥候为主。”
几人一惊,连陈象都忍不住去看钟渊,他早得到消息……听说柴玉成的那个弟弟钟公子,是个哥儿。怎么这个哥儿,还上过战场?
柴玉成没想更多,只是殷勤地看着陈河:
“大河哥,你这么会打猎,还能养鸟。要是得了什么鸽子、猛禽,也别逗弄去吃肉了,替我训训,我特想要一对能传信的猛禽。”
几人哈哈一笑,笑柴玉成想得太简单,陈河倒是应下了。
陈象坚持要明天让儿子们陪着柴玉成去大王岭,找那个虚无缥缈的神医。柴玉成好说歹说,也没推脱掉,只有钟渊在默默喝茶看好戏。
第二天柴玉成赶着驴车,没有带忆灵,除了钟渊,都是汉子,陈河他们还带着弓箭。柴玉成也神神秘秘地背了一个长包裹。
山里的雾气比两个月前还多,惊动的野物也多起来。
他们走了两个时辰,本该是正午时分,但雾气缭绕,人都走得湿漉漉的,空气又闷,实在是不好受。
柴玉成干脆请他们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休息一下,陈河和陈熊看见了林子里一头麂子,便去追了。
柴玉成挥退了手下,他带着钟渊往旁边的山涧边走过去,一拐弯,离得近还看不到他们两个,瀑布的水哗哗往下流,喧嚣得很,刚好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钟渊毫不意外地抬头看柴玉成,柴玉成美滋滋地把背后的长包裹放到钟渊的怀抱里:
“看看。”
钟渊没动:“没有黎人神医,对么?”
柴玉成挠挠脸,他从系统里取出一颗丹药,手都有些发抖。这丹药名为“健体丹”,药效是治愈沉疴,给钟渊用是绝对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