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邹家村的人对我们多有照顾,因此糖厂先收了他们的柴。”
柴玉成点头的,他们到了山腰上两间茅草屋,地面平整,也没有多少杂草,一看就是村里人帮忙整理了的。几个大人下来整东西,弩儿得了公子的话,拿着吃的到村里和小孩子们串门去了。
“来来来,你来写楹联,我字不好看,你知道的。”柴玉成扛着大锅,“今晚叫你们吃顿好的!”
来这里快半年了,终于拿到了铁锅,柴玉成准备要大展身手了!
他扭头看看钟渊正在写对联,魏鲁进进出出地放东西,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温馨感。他在现代已经算是无父无母,除了事业、学业身无牵挂,节日里是最寂寞的,反倒在这里,居然还有几个有牵挂的人。
柴玉成在县里的铺子里还找到不少调料,有些还是药材铺买的。他先把带回来的公鸡杀了放血拔毛,又杀鱼洗虾,魏鲁买回来的海货里还有不少鲍鱼,他吸溜了下口水,现代海南菜最有味的就是那种小青桔调味,不过琼州岛上能找到小青桔么?
魏鲁放置好了东西,也过来帮忙。钟渊写了对联,也想凑过去打打下手,被柴玉成一把推着轮椅推到外面:
“里面又是血又是油又是烟,你忙了这么久,就歇会吧。看书去吧,你不是喜欢看书么?我给你买了好多话本,都放在箱子里,你自己找去。”
钟渊张张嘴,见柴玉成健步如飞回棚子里做菜去了。他想说自己是个哥儿,也该学学餐食的事。而且他从未见过哪个汉子,是喜欢洗手作羹汤的……
“去吧,看话本去,等会烟大熏着你。魏叔,你给你们公子拿点零嘴和茶去,这鱼好了,我来吧。”
柴玉成高兴的声音响了起来,钟渊感觉耳朵热热的,赶紧摇着轮椅进屋去找话本了。
作者有话说:
----------------------
1引用《明史》
钟渊:感觉被一个还在长身体的汉子关心照顾了,(〃>皿<)
第18章 礼物
这边天黑得极快,饶是柴玉成和魏鲁手脚快,做完几道过年的菜,天也黑了下来。清蒸海鱼、鲍鱼烧肉、椰子鸡、干蒸海虾、海带丸子汤还有一道清炒野菜芽,柴玉成还拿专门买的面粉做了蒸馒头,不过这里的人都管馒头喊饼。
“调料和香料不齐全,好在食材都新鲜,咱们也吃一次大餐!”
柴玉成把蒸馒头最后端上桌,桌上另外三个中州人都是眼前一亮,魏鲁笑呵呵的:
“没想到郎君还会做蒸饼,县上都没卖的,也没有厨子会做,我都想这一口好久了。”
“我还会蒸包子,里面有肉的,刚好还剩些面粉明日就做。”
弩儿高兴地拍手,他们坐上了四方桌,每人碗里都一碗糙米饭,他急着想动筷子,被他爷爷按住了。
“那咱们也给老太爷奉些,他也爱吃蒸饼。”
“魏叔,我来吧。”
他们吃饭的屋子就是钟渊的那个屋,最大最宽,里面放了他的床和一个柜子,还有一张桌,桌上摆着他外祖的牌位和香炉。柴玉成跟着拿了盘子,把桌上的馒头、菜一样都夹了些给钟渊。
钟渊摇着轮椅过去,将这盘子和装着砂糖的盘子并列,供在外祖的牌位面前,香也插好了。
他闭眼拜了拜,有心要对外祖说些什么,可这半年来世事变幻太多……
“钟渊,快过来吃年夜饭,就等你了。”
柴玉成叫了一声,钟渊也回神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几个人坐着听柴玉成介绍这些美食,钟渊和魏鲁都是惊讶。
魏鲁:“柴郎君的点子真多,这许多菜我都没见过,闻着就香。”
“来来来,咱们喝点。”
柴玉成宝贝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壶酒,这酒是他花高价买的,做肉的时候放了些去腥,但也留着这时候喝的。琼州岛地穷,粮食都不够吃,用粮食做的酒价格就更高了。
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他见弩儿眼巴巴的,给他的小杯子里倒了椰子汁。
“来,为了我们在临高新的一年庆贺——”
米酒入喉温润,辛辣不明显,但一丝酒味足矣。
他们热热闹闹地动了筷子,柴玉成吃了一块红烧肉,香得魂都发飘。这铁锅真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推广就好了,可惜琼州岛的铁价很高,要是发现铁矿就好了。
柴玉成还只是觉得香,那么这顿完全由铁锅和现代手艺制作的年夜饭,则深深地震撼了三个古代人的味蕾。一晚上除了钟渊多喝了几杯酒,大家都在猛吃。
柴玉成见他们吃得高兴,还帮忙剥虾,这皮皮虾虽然是冬日里的黄不多,但比人的手肘要长,剥开来肉质鲜嫩,蘸着葱姜蒜水味道鲜甜。他给钟渊放一只,又给魏鲁和弩儿剥一只:
“等秋天虾蟹有黄了,那味道更美!”
“我去买鱼虾时听说,临高的渔民不如另外两县的多,他们的鱼获肯定更便宜。”
晚饭一吃完,夜已经深了,村子里烧过竹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也都没声了,大家都围着火盆守夜。柴玉成从自己房间里翻了一阵,跑过来:
“来来来,给你们发点新年礼物啊。”
弩儿得了一套木雕小玩具,魏鲁则被发了一对护膝,柴玉成知道他天阴天冷的时候都腿疼,在袍子和棉裤下面穿这个刚好。钟渊则拿着手上的狐领,有些不得要领。
“咳,我那天看见陈象的儿子猎来的一只红狐狸,皮毛水亮,给你做一个毛领,肯定舒服又好看。只是琼州岛用不上,等以后去北方了自然能用上。”
魏鲁听了这话心酸一阵,他们公子是罪人何时才能再去北方?不过今天是过年的好日子,他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
钟渊抚摸着狐狸柔软的皮毛,垂眼没有说话。
柴玉成和魏鲁说了好几个故事,他们熬到夜半,弩儿已经撑不住睡着了,钟渊见状也就让魏鲁先去睡了。
柴玉成也道:
“是啊,魏叔,一家人有几个守夜的就成,明早起来,我们还要去村长家拜年。”
魏鲁带着孩子先去睡了,柴玉成又掏出了晚上没喝完的米酒:
“喏,我们喝点,暖暖身子。”
他看钟渊挺爱喝的,吃饭都喝了好几杯。钟渊把毛领子放进柜子里,他喝了一口酒,再看柴玉成,对方忽然掏出一串白色莹润的珠子来。
柴玉成嘿嘿一笑:
“还有个年礼。这是象牙手串,我拿绳穿的,是陈象大哥家里的象牙,象牙辟邪又保平安健康。试试看。”
其实象牙是柴玉成偶然在陈象家里发现的,陈象说是祖上打的大象流传下来的,他们家有好几副。他见柴玉成想用钱买,就拒绝了钱,直接送给他了。
珠子是柴玉成自己琢磨着取的,有些不平整的地方,他都是修路的晚上躺在床上磨,一边磨一边想着钟渊收到这串象牙会是什么表情。
钟渊低着头,看向躺在柴玉成手心里的珠子,但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柴玉成黢黑的手心和疤痕,他们到临高的时候,柴玉成的手还白净,没有伤痕,这段日子他吃了不少苦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哎呀,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毕竟我在山里也没银两,琢磨了好久,才取出象牙的珠子,废料都一堆了。你看看,我手上的刀口,就是凿子弄的……”
柴玉成话没完,就感觉手心一阵柔软的痒意,钟渊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手串,戴进了手腕里。
白莹莹的手串,却比不过钟渊的皮肤白润。钟渊看了眼柴玉成的眼神,将袖子放下:
“谢谢。除夕我却没有礼物送你。”
准确地说,钟渊从未在除夕收过什么贺礼,只有他为各位长辈准备贺礼的份,宫宴里人员众多,他和圣人、贵妃娘娘都说不上几句话。
柴玉成笑笑,摆手道:
“我们家乡有习俗,过年要给小辈发红包,你这就算是我发你的红包了。你叫声哥哥来听就好。”
钟渊冷冷地撇了柴玉成一眼:
“我今年已二十一岁。”
要是民间来讲,早已经是个老哥儿了。柴玉成当日与他成婚时,明明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比他年纪大?
柴玉成见逗人不成,也不泄气,他从隔壁拿来了个棋盘。
“喏,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玩,象棋。我教你怎么玩。”
钟渊没见过这样的棋子,他少有玩闹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练武场上,没别的原因,他是个小哥儿,想要把拳脚功夫和射箭骑马练得比汉子还好,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柴玉成刚把规则说了一遍,演示着和钟渊玩了一局,钟渊就立刻领会到所有规则,还发现了其中趣味,直接把棋局重新再摆了一次,他的目光在烛火下闪亮亮的,让柴玉成觉得好玩。
“再来啊,这回我可不会让你了,不要说我仗着熟悉欺负你。”
钟渊没说话,先动了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