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a>
  ……这是他自己的字迹。联系人是谢赫。
  “夏明余?”是谢赫,“你在楼上吗?”
  随即,是上楼的声音。
  半掩着的门缝里透过谢赫的身影,夏明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怖和退缩。
  夏明余将字条、名片都一股脑地塞进笔记本里,新鲜的血沾染在几乎泛着荧光的纸张上。
  空白的纸张被血印出了另一副模样。
  字体或大或小,或潦草或工整,却都只明确地、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个字——“逃”。
  纸张用特殊材质制成,对血液的吸收能力极好,被迅速浸透的几页上,每一页都是如此。
  谢赫的脚步声没有任何迟疑,径直朝着书房而来,就像他早就知道夏明余会在这里。
  夏明余撕下了那几页,同时意识到,这本本子为什么会有很多页被撕去的痕迹。
  整本笔记,都在传达强烈的求生信息。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出水面。
  要逃。要离开这里。
  但如果逃远了,记忆失常了呢?那张字条会把他重新带回谢赫身边。
  脚步声近在咫尺的时候,夏明余先谢赫一步推开门,平静道,“怎么了?”
  谢赫端详着夏明余的表情,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没看到你,有些担心。”
  水色的眸光缓缓下落到夏明余大氅收束的腰间,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没来得及清洗的情。欲痕迹。
  谢赫想,夏明余竟然就这么着急。
  这一次,每一次。
  心上结痂的伤痕再加一道,但怎么还是疼得如新。
  谢赫收回目光,轻声道,“快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不等夏明余回答,他便转身下了楼。
  谢赫孑然穿过黑暗无光的走廊,衣摆在身后晃动,连寂寞都变得失措。夏明余凝视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
  不然,为什么在谢赫欲盖弥彰的痛苦面前,他也如此难过?
  *
  听到身侧夏明余的呼吸声渐趋急促,谢赫凑过去,见夏明余大汗淋漓,又被噩梦陷住。
  因为夜晚的插曲,谢赫没能找到机会给夏明余喂药。他能察觉到,夏明余连睡在他身边都很勉强。或许他该更识趣的,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卧。
  睡前的温水或者牛奶,熬煮的浓汤,谢赫会把药磨碎掺进去,不被夏明余发现。
  夏明余对精神药物的依赖已经强过求生的意志,记忆遭到连续性受损。
  每一天醒来,他是会被夏明余记得,还是遗忘——这个无法确定的答案,已经成为谢赫熬过长夜后的凌迟。
  谢赫端着药回来,坐在夏明余一侧的床边。
  夏明余紧蹙着眉,嘴里念叨着梦话,谢赫弯腰去听。
  “……谢赫,海水要燃烧起来了。”
  海水淹没了夏明余的腰际,他站在暗礁浅滩处,喃喃自语。海浪里裹挟着荧荧的幽蓝光芒,拍打在潮湿的海滩。
  夏明余朝着海水深处、朝着月华照耀的波澜走去,长发浸湿在海水里,竟透出银白的光泽。
  置身于冰冷的海洋,却如火焰般滚烫。
  “——夏明余!”
  谢赫涉水而来,拥住夏明余,用力将他带回岸上。
  在温热的拥抱里,夏明余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海水还是爱人的泪水。
  “留在我身边,好吗?留下来,夏明余……”他大抵从没听过谢赫的哽咽,只此一次。
  梦境是灼热的、混乱的,下一幕又成了乐谱与地上的一滩血迹。
  小提琴琴弦崩断,深深地割进夏明余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淌,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
  夏明余昏厥在地,刚刚回到家的谢赫呼吸一窒。
  消毒水,无影灯,手术台,洁白的床铺,绷带与药。
  上一秒,夏明余的两条狗毫无生气地接受安乐死。
  下一秒,躺在上面的,成了夏明余自己。
  是梦?还是真实?
  不管场景更换多少次,夏明余总在看着自己自寻死路。
  不想继续下去,不想拖累别人,一了百了。
  自暴自弃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麻痹他的精神。
  “学长,醒过来吧……学长。”
  黄沙漫漫,夏明余在半梦半醒间看到满身的鲜血。
  曾有人在黄沙中结束他的生命,也有人在黄沙中托举起他的躯体。
  夏明余迷迷怔怔地搜寻着记忆。他与他们,到底是谁?
  “……谢、赫。”
  谢赫弯下腰,从夏明余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缩。
  喂空的杯子被谢赫搁置在一旁,他沉默地擦去夏明余额角的汗水。
  窗外是遥远的熹微。
  他会陪着夏明余,到每一个天明。
  *
  再一次醒来,夏明余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着。
  濒临死亡的感受太过真实,而且,是谢赫……是他捅穿了夏明余的心脏,让他孤零零地死在漫天黄沙之中。
  但是,这怎么可能?
  指腹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毫无疑问,是谢赫的手笔。
  但今天,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夏明余飞快地洗漱,回到二楼书房。
  果不其然,笔记本已经不见了。是被谢赫收起来了么?
  昨天,夏明余趁着推开门的动作,把字条、名片和撕下的纸又塞进了书架的缝隙里,把显眼的笔记本留在桌上。
  他只能赌一把,谢赫不会彻查到底。
  夏明余找出那张印有图腾的名片。
  昨天他就已经想到,上面的排列组合,是藏书馆对图书的编序。
  某个书架上的某一排的某一本书,第几页第几行的第几个字。夏明余一个个找过去,最后组成了一句话。
  “联系塞勒希德。”后面是一串号码。
  ……塞勒希德。塞勒希德。
  夏明余反复地咀嚼这个名字,却丝毫想不起来他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什么瓜葛。
  还有最后一行排列组合,最后一本书的位置线索,但没有关于内容的进一步提示。
  夏明余将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没有头绪,而在他认命地打算把书塞回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书架处的暗格。
  将书缓缓推回去,暗格弹出,里面摆放着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个头很小,有着塑料质地的九宫格摁键,看上去简直像个玩具。
  还剩下最后五格电量。
  屏保上是四行白底黑字,“不要在家里充电。不要被谢赫发现。确保安全后,立刻联系塞勒希德。”
  夏明余深深地闭上眼,开始输入那串号码。身体无法遏制地应激颤抖着,以至于中途输错了数字。
  他不知道他即将得到所求的真相,还是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和谜团里。
  但见红的电量让夏明余无法继续犹豫不决。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喂?”
  夏明余压抑着呼吸,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请问是夏明余夏先生吗?”他顿了顿,“我是塞勒希德。”
  从一个陌生人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夏明余的某种信念再次濒临崩溃。
  ——“不要被谢赫发现。”
  塞勒希德对他的口吻很熟稔,所以,他瞒着谢赫做这些事情到底有多久了?
  他和谢赫,不该是互相交付底牌的关系吗?
  他们的同床异梦,到底是谁的苦苦坚持?
  “夏先生?你在吗?”塞勒希德的声音沉了沉,“你那里安全吗?”
  “……嗯。”夏明余发出生涩的音节。他觉得很冷,那种冷渗入骨髓与心脏,避无可避。
  塞勒希德松了口气,用更为正式的语气道,“我是塞勒希德,你的心理医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我一直在为你的记忆想办法,但距离你上次联系我,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
  夏明余捕捉着他的措辞,“心理医生”、“一直”、“记忆”、“半年”。
  冷汗涔涔的手心传来振动,手机电量即将告罄。
  夏明余的思绪混乱极了,他打断塞勒希德,颤声道,“……这或许是个坏消息,但我用来联系你的手机快没电了,并且屏保提醒我,不要在家里充电。”
  塞勒希德当即道,“我们见一面吧,我会当面向你解释一切。”
  夏明余条件反射地立刻拒绝,“不。”他不能就这样去见一个陌生人——或许不是陌生人,但至少他现在毫无印象。
  塞勒希德语气缓和下来,“我不确定你的伴侣是否知道我们在联系,又和你透露了多少你的状况。但恕我直言,夏先生……”
  他停下了,只是坚持道,“出门后直走五百米,第一个红绿灯右转,再走一千米,第二个红绿灯转角的咖啡厅。未来三天,我都会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下定决心,就来见我。”
  电量告罄。
  夏明余脱力地垂下手臂,手机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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