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位是……”邹芝眼中含笑,转头问舟眠。
  舟眠努力忍着笑意,耐心和她解释,“是我以前的学生,叫付盛阳。”
  他看付盛阳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角,主动为他解围,“盛阳,你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吗?”
  付盛阳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拿着礼物跑过去。
  alpha弯腰给了舟眠一个熊抱,又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吻了下他的耳垂,等舟眠忍不住瑟缩身体后才直起身,慢悠悠地说,“家里刚吃完饭,我待不住所以跑出来了。”
  舟眠摸着发红的耳垂,笑意轻缓,“那我们刚准备吃饭,你要一起吗?”
  “当然一起呢!”付盛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在舟眠耳边嘟囔,“早知道今天来这么多人,昨晚我就歇在这里了。”
  没办法,作为最受舟眠宠爱的人,付盛阳总是被其他几个妒忌,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联合一起就为了针对他。就像昨晚,几个人霸占舟眠不跟他说,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打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声音,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alpha像只粘人的大金毛一直撒娇,舟眠轻笑着拍开他的脑袋,他站起来环视一圈,目光在欲言又止的林劝停上顿了几下,然后掠过,淡声道,“大家都饿了,吃饭吧。”
  饭桌上也同样热闹得很,邹芝回忆起舟眠小时候的囧事,说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舟眠本人闹了个大红脸,不停地让她别说了别说了,但如果邹芝真的不说,旁边的几个alpha又立即起哄让她说下去。
  舟眠脸皮薄,面对邹芝的打趣一直羞愧地捂脸,期间想找个理由溜出去,几个人轻而易举识破他的小把戏,硬是把他按在位子上当面处刑。
  邹芝说笑归说笑,说完了舟眠糗事后又不禁想到他这么多年受的苦,一时间,老人心里酸涩不已。
  邹芝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叫到那个人面前,或许现在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红了眼眶,惭愧内疚地向舟眠道歉。
  这句抱歉太沉重,舟眠接不住也无法拒绝,最后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老人的双手,努力挤出安慰的笑容。
  “您别这么说。”他淡淡笑着,“我现在也挺好的,至少不愁吃穿,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已经比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好很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邹芝面上依旧萦绕着一股忧愁。
  舟眠之前一直在电话里和她说他在首都过得很好,但今天一看,邹芝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开心,反而在围在他身边的几个alpha身上体会到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她很想问舟眠,你真的开心吗?
  但他身边的几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每当邹芝想要开口,其中一个的目光就会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仿佛暗处的监控器,仔细记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次还好,但每次都这样,她大抵就知道舟眠现在的处境是什么了。
  邹芝长叹一口气,拍着舟眠手背说,“不管怎样,都要养好身体,有了好身体做什么都会轻松很多。”
  舟眠没说话,只是抿唇笑了一声。
  二人谈笑间,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金黄的小酥肉,刑澜不停地给他夹菜,之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他蓦地放下筷子,附和邹芝的话突然说,“确实要养好身体。”
  舟眠抬头,撞上男人深情含笑的眼眸,刑澜半试探半命令地说,“等到眠眠身好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和他办一次婚礼。”
  一语惊起千层浪,其他人纷纷向刑澜投去目光,邹芝更是直接放下筷子,紧蹙眉头。
  “婚礼?”诧异地看了眼舟眠,看他不说话,邹芝试探地问,“这事怎么没听眠眠提过?”
  刑澜解释,“这事我想了很久,之前是因为忙才被耽搁,正巧马上春天就要来了,我就想着将两年前的那场婚礼补上,也算是对眠眠一个交代。”
  他说得倒动听得很,但邹芝觉得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她转头询问舟眠,“眠眠,这事你也知道?”
  舟眠颤着眼睫将碗里的小酥肉拨到一边,面对邹芝的询问和刑澜爱意满满的目光,他面色不改吃了口饭。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舟眠却表现得浑不在意。
  等吃完,他慢条斯理擦净嘴巴,抬头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暗暗偷窥自己,舟眠笑了一下,倏地将筷子搭在碗上。
  清脆有力的声响让众人不仅侧目,他盯着瓷碗边缘,声音有些冷,“有必要吗?”
  “一个整整两年都没补上的婚礼,错过就是错过,有补办的必要?”
  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舟眠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比,“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不好吗?”
  他看着alpha,此时此刻,眼中只有对事情逃脱控制的烦躁。
  “别总是自我感动做一些多余的事,我现在实在没精力和你们玩文字游戏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成熟点吗?”
  他冷静又不耐地驳回了刑澜的话,刑澜听完面色煞白,手里的筷子险些都要从手里脱落。
  今天院长来做客,舟眠本意不想破坏气氛,所以说完就闭嘴了。
  餐桌上的氛围安静古怪,邹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舟眠笑了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她夹菜,自己却突然食不知味,对面前一大桌子的菜都失去了兴趣。
  前半程还笑意盈盈,后半程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人的脸上都没什么好表情。舟眠更是累的不行,他勉强打起精神撑到邹芝吃完饭离开别墅,等到她走了之后,一个人默默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二楼,然后反锁卧室,将所有人都关在外面。
  晚饭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来,几个alpha急的差点撬门将他拽出来。
  好在舟眠睡醒了,肚子饿了知道主动下楼吃饭,他穿着睡衣睡眼朦胧地走到客厅,看到他出来,男人们心里的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饭桌上,他们轮流给舟眠夹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舟眠一个抬眼或一个叹气,所有人就跟着紧张起来,如惊弓之鸟般惴惴不安。
  “……”
  “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舟眠不是死人,多次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目光后他放下筷子,无奈地说,“你们看着我我怎么吃饭?”
  “咳咳。”付盛阳是里面年纪最小也最得他喜爱的那个,闻言开团秒跟,笑着说,“老师,我没什么想说的。”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装什么。
  其他几人暗暗剜了他一眼,尤一瞿喝了口热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想说的,主要是看他们都不敢说话,想看个热闹。
  闻言,晏慈冷哼一声,“天天看热闹,别有天祸水东引,惹祸上身。”
  “你也只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了。”尤一瞿毫不犹豫地反击,“有本事就跟眠眠说。”
  晏慈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人,舟眠猛地将筷子放下,厉声道,“够了!”
  他冷冷看着尤一瞿和晏慈两个,“每天别墅里就你们最吵,能不能安静点。”
  晏慈一下泄了怒火,委屈不已地看着他,“都是他挑衅我……”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舟眠疲惫地捏着眉心,过了会儿又说,“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
  他说,“无非就是为什么拒绝重办婚姻,又为什么说出中午那些话。”
  “但我觉得对于这些,你们都应该心知肚明啊。”
  现在困惑的反而成了舟眠,他看着一直沉默的刑澜轻声道,“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可以重办婚礼的地步。”
  “两年前你或许确实欠我一场婚礼,但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你们爱我也好恨我也罢,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日子过下去不好吗?”
  他的语气和情绪堪称冷静,相比之下,刑澜心中情绪翻涌,他咬了咬牙,问出一个令舟眠发笑的问题。
  “那你,不爱我们吗?”
  “爱?”
  舟眠觉得他疯了,诧异地看着他说,“你确定要和我谈爱这个东西吗?”
  刑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中的期盼正土崩瓦解。
  是,舟眠曾经确实相信爱情这个东西。
  但他第一次爱人,得到的便是长时间的冷漠和忽视。
  刑澜一再伤害他,尤一瞿对他的愧疚大于爱他,付盛阳说着爱他却愿意和别人共享他,晏慈从一开始对他就只是利用,而岑暮……
  说不清是自己太倒霉还是这些人太恶毒,舟眠不禁冷笑,突然甩了个漠然的眼神给他们。
  “你们不配说这个字。”
  说完,他站起来开始上楼,刑澜想喊住他,舟眠却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先一步转身,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这群自私偏执的alpha。
  “就这样凑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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