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舟眠惊讶她的到来,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岑暮在他昏迷后亲自去找了邹芝一趟。alpha刻意忽略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只是意简言骇地将医生的话重复了遍。
“他只说了这么点?”舟眠拿着筷子抬头,若有所思地问邹芝。
他的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酱汁,这使一向情绪平淡的beta多了几分懵懂可爱,邹芝轻笑着擦干净他的嘴角,挑眉故意问,“不然呢?”
“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到舟眠突然别过脸,逃避似的低头抿了一口米饭。
邹芝直觉一向敏锐,舟眠更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点反应自然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笑着摇了摇头,“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岑暮这孩子是个老实人,你别看他长那样,实则木讷得很,三十多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谈过呢。”
话题貌似偏了,但邹芝侃侃而谈,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舟眠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将青菜送到嘴里,低声道,“……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青年的侧脸精致白皙,好生养了半个月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血色,但尽管这样邹芝还是无法忘掉半个月前她刚见到舟眠时,那个瘦骨嶙峋,满脸泪水的青年。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那夜接到舟眠的电话之时,回忆连根拔起,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个漂亮懂事的孩子。
当初蒋兆对舟眠表现出来的喜爱不止一点半点,邹芝原以为舟眠被领走后会过上好的生活,但却没想到他的优点有天也会成为致命的武器,让他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事,邹芝注视着舟眠,慈爱的脸上不禁多了些惆怅。
将被子往上掩了掩,她说,“我知道你人虽然逃出来了,但心里还是没释怀,在新乡这半个月你看着越来越好,但其实还对那些事念念不忘吧。”
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舟眠的心窝子里,他放下筷子,顿时有些食不下咽。
忘记过去是多么难得一件事,美好的回忆尚且能给人继续走下去的希望,但那些可怕,悲伤的过往,却如影随形地黏附在他的灵魂上,每当夜晚梦醒,他都会因为梦见那些人而大汗淋漓,惊惧不已。
现如今,害怕他们,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舟眠没有说话,食不知味地将食盒盖上,修长的指节绷紧,近乎苍白。
“我在学着适应。”他哑声道,“等到有一天真正适应了没有他们的生活,我才是真的逃出来了。”
不止是逃出那个囚笼,更是逃出那场残酷的梦境。
他知道,自己心理上受到的伤害远远要比身体上要严重,那怕有一天他身上的伤疤都会好转,心里的创伤都永远不会消失。
邹芝看着他欲言又止,但舟眠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没等到开口,便轻轻牵着她的手慢声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看他一直郁郁寡欢,想找个知心人为他纾解,新乡能叫得上名字的人不多,邹芝是看中了岑暮老实能干,所以现在想撮合他们俩。
他轻笑了一声,“但并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爱情的,没有爱情,我一样能活得很好。”
邹芝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用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舟眠说,“那你是因为遭受到了打击不想碰你口中的爱情,还是因为天生就是爱情绝缘体呢?”
后者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舟眠抿着唇,觉得这个问题的角度很刁钻,更加感觉邹芝实在给自己下套,让他毫无防备地跳进去。
邹芝看到他迟迟没有回答,又露出了然的笑容,继续说,“你看其实连你自己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但这种情况实在太平常了,邹芝失笑道,“很多人在年轻时就规划好了自己的一生,不恋爱不结婚不成家,但等到他们真的到了那个年纪,你又会看到他们都在按部就班的结婚,成家,生育。”
“他们之中有些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就范,但还有一些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吗?”
舟眠看着她,试探地说了一句,“是因为……幸福?”
邹芝顿时弯起眼角,毫不吝啬地夸奖他,“我们小舟果然很聪明呢。”
“因为幸福,有些人选择和爱人长相厮守,但也是因为幸福,有些人决定浪迹天涯,找回自我。”
“好的人生应该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一昧地逃避和自欺欺人,会很累的。”
她摸着舟眠的头发,抬头看见青年目光闪烁,似乎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知道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从前他就是孤儿院最聪明的孩子,现如今长大了,阅历和认知远超从前,这么简单的道理,舟眠不可能不明白。
“不过我言尽于此,未来的事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
邹芝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带着书本味的怀抱温暖炙热,舟眠愣愣地回抱住她,却始终忍不住回想刚才她说的那几句话。
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如果他真的能随心而动,是不是有天就真的会摆脱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阴影?
舟眠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万一呢。
第195章 糙汉爱上人妻
几日后,身体逐渐好转,为了感谢alpha,舟眠带着洗干净的外套和一些水果礼物,在邹芝的陪伴下来到了岑暮家。
新乡统共这么大个地方,所以两家距离并不是很远,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舟眠拎着一小袋刚摘下的黄桃,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刚抬头,眼前便映入一间带二楼的红色砖瓦房。
碎裂的红砖整齐有序地排列成一堵堵老旧的防风墙,二楼的栏杆也是红砖砌成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年头太久,墙体隐约有塌陷的趋势,怕是大风稍微一刮,这整面墙就会轰隆隆倒下。
毋庸置疑,这间房子破旧不堪,尽管新乡经济水平普遍落后,但这样的房子还是很少见。
舟眠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房屋,眼中露出不解的目光。
按理说林森是这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虽然后面没能上成,可也不该是这个待遇吧?
他带着一肚子疑问敲响面前的木门,里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紧接着大门被打开,细微的灰尘四处弥漫,舟眠稍稍低头,看到林劝停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惊讶不已地看着他们。
“小舟老师!校长奶奶!”男生声音难掩兴奋,黝黑的小脸上更是泛起激动的晕红,“你们怎么来了!”
舟眠和邹芝笑着对视了一眼,他将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轻声道,“来看看你……顺便也想感谢一下岑先生当日的帮助。”
“帮助?”林劝停眉头微蹙,从舟眠口中听到岑暮的名字这件事让他的好心情突然消散很多。
他握紧拳头,岑暮什么时候帮了舟眠?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一概不知?
男生扯了扯嘴角将心中的不快全都压下去,再抬头时又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那好啊!你们今晚就留在我家吃饭吧!我会做很多好吃的呢!”
知道他还这么小就能自己做饭,舟眠着实被惊讶到了,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原来小停这么厉害,那我今晚和校长就要麻烦你们啦。”
他弯腰摸了摸男孩的头,身体靠过来的时候,一股淡香也顺势涌入了林劝停的鼻尖,他兴奋地睁大眼睛,忽然结巴了起来,“不麻烦不麻烦!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
不知是高兴还是不知所措,男生转身的动作很急,舟眠哎了一声叫住他,问他,“岑先生现在在家里吗?我想送个东西。”
林劝停嘴角微僵,一句不在正要脱口而出,身后的房门却不适时宜地被人打开。
“我在。”
舟眠循声望去,刚洗完澡的岑暮脖间还搭着一条毛巾,水珠顺着力量感爆棚的肌肉滑进裤腰里面,他拧紧背心下摆,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抬眼。
浓郁的眉毛压着眼睛,被水洗涤后的五官分明俊朗,非常直观地让人感到一种大自然滋养下的淳朴和英俊。
二人猝不及防对视上,一看到那双眼睛,舟眠眼前赫然出现几天前,他将alpha牢牢压在身下,死皮赖脸找他要信息素的时候,男人便是用这样的眼神,静静观望着自己。
当时他被信息素勾得失了神志,这么做简直是本性驱使,但如今清醒下来回想起,简直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就比如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忽地移开目光,只将发红的耳垂对着alpha。
岑暮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喉结大幅度滚动了下,他将毛巾拿下走到几人面前,林劝停还在不停地朝他发出警戒的眼神,他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对方肩膀,低声道,“你去镇上买点水果零食,钱在抽屉里。”
林劝停才不愿意,私心觉得岑暮就是想把自己自己打发了好和舟眠独处,于是也不搭理他,还冷着一张脸躲过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