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付盛阳是被舟眠不断挨上来的身体惊醒的。
一睁眼,眼前便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舟眠抱着他的身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付盛阳的睡意顿时消散。
他敞开怀抱抱住舟眠,发现怀里颤个不停,担忧地温“小舟老师,你怎么了?”
“我怕……”舟眠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就全都被那可怜无助的抽泣声取代。
但这就够了。
付盛阳一点都没有被人打扰睡觉的不悦,他将舟眠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床上没有一丝温度,完全不像有人睡过的模样,付盛阳这才意识到他手脚皆是冰凉无比,像寒窖里经年不化的冰块,凉得他心里都升起了一股苦涩。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你不要怕。”alpha蹭着他冰凉的脸颊,像在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舟眠的背,“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不用担心,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安抚起了效果,舟眠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
又过了几分钟,怀里的人沉沉睡了过去,传出细微的呼吸声。
付盛阳低头看了眼,beta湿润的眼睫乖巧地覆在眼下,眼角溢出一点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男生叹了口气,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托着他的头轻轻搭在自己肩上,轻声道,“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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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妻有两种极端。
一种是什么都知道而且自带母性光辉的温柔人妻,这种就算被弄熟了有些时候还会红着脸觉得不好意思,但无论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边咬唇边让你尽兴,就算眼睛哭红了也会说没事。
还有一种是脾气不好的冷艳人妻,你以为他清冷自持无懈可击,但暗地里会抱着孩一边喂奶一边皱眉,嘴上嫌孩子长得丑但当孩子没奶吃的时候又会嘴硬心软地挤奶给他吃,明明战斗力爆表却会为了孩子哭闹而头疼。
这两种我愿称之为妈妈中的妈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66章 我们热恋一辈子
翌日一早,二人吃完早饭后去了一趟市医院。
他们挂了门诊的专家号,舟眠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
冰冰凉凉的机器涂上润滑液在小腹上旋转摸索,不免让他想起第一次来医院检查时的情形,舟眠咬着下唇,眼睫害怕得颤个不停。
付盛阳也紧张得不行,站在一旁握紧了beta冰凉的手,不停地安慰他。
检查结束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付盛阳扶着舟眠下床,两个人跟着医生出去,医生对他们说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除了母体体质虚弱一切安好,并没有其他问题。
舟眠心情复杂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那现在还能打掉这个孩子吗?”他轻声问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目光在面前这对十分般配的情侣上停留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
舟眠抿着唇默不作声,付盛阳搂进他的肩膀,随便找了个理由对医生说,“是我们工作都太忙,平时没时间照顾小孩,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
“这样……”医生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地说,“可以选择不要。”
他话锋一转,又看着舟眠说,“但孕夫身体太弱,能怀上不容易,如果打掉,以后再想要可能就很困难了。”
“当然,我们一向尊重孕夫的意愿,如果您选择打掉孩子,我们也会尽早安排手术。”
医生说完,将刚才打印出来的彩超放到二人面前,像是看出二人的纠结和不舍,他语气温和道,“孩子很健康,两位可以回去商讨一下,等有个确切的答案后再来也不迟。”
舟眠接过彩超,看到了上面还未成型的一小团,不漂亮也不美观,却在那一刻间完完全全抓住了他的视线。
他低头摸着小腹,此刻这个小玩意正蜷缩在自己的子宫里安安静静地等待出生,却不知他的母亲其实并不期待他的诞生。
出神间,付盛阳拍了拍他的手,舟眠苦闷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的泪光,不知所措地想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付盛阳叹了口气,带着他和医生道别,然后两人牵着手走出医院,回到了车子上。
车里,舟眠情绪有些崩溃,他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几声呜咽,泪水落到腿上的彩超单上,beta红着眼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他……”
付盛阳二话不说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衔去beta眼角的泪,他轻声哄着舟眠,慢慢引导他,“这不怪你,谁都是第一次,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而且老师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自责,无论是要还是不要,那都不能决定什么。”他将手插到对方指缝间,然后慢慢和舟眠十指相扣,想给他安全感和踏实感,让他不要再这样害怕恐惧。
付盛阳说,“你只需要遵循内心的选择,其他的我来帮你兜底。”
舟眠抬头,泛红的眼尾像是雪里泼上了红梅,脆弱又美丽,他惴惴不安地看着付盛阳,又问他,“真的吗?”
“真的。”付盛阳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我喜欢你,所以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
“如果你不要他,我们的生活会照常进行,但如果选择留下他,以后我就会是他的父亲,我会尽自己的责任,照顾你和他一辈子。”
男生的承诺掷地有声,因为他语气中的爱护和郑重,舟眠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他撇过脸,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不堪,带着别人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就算被那个男人伤成那样,现在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他的孩子。”
付盛阳心疼地看着他,一时间连心尖都好似在滴血。
“我怎么会这么想?”付盛阳一直都知道舟眠是个拧巴又敏感的人,但他却觉得这些放在他身上都是让人心疼的优点,他不怕舟眠麻烦自己,就怕他恪守本分,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自己,对自己置之不理。
而且若说不堪,明知道他已经结婚却三番四次过去招惹他的自己才是最不堪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开放在舟眠手里让他检查,声音凝重道,“你不舍得这个孩子,是因为你善良,不希望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个自私冷漠的男人。”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样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去替你做决定,因为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抉择了,不是吗?”
舟眠眼睫微颤,闻言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苦涩。
他真的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早在来医院后就会提出打出孩子的要求,但他没有,反而忍着心底的恐惧做了许多检查,在确保孩子平安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自己从小到大身体都很虚弱,他不希望孩子跟他一样,长大后也是病怏怏的。
当舟眠在抱有这种念头时,其实这个孩子就已经变成他对未来的一种期盼了。
“我不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孩子身上。”他摇头,哭累了,疲倦地靠在alpha身上,闻着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信息,舟眠放松身体,轻声道,“可我又怕……怕那个男人会拿孩子要挟我,让我回去。”
他害怕自由转瞬即逝,害怕幸福只是如梦幻影,他害怕很多很多,而且这些恐惧并不能因为他离开刑澜,就会消失殆尽。
舟眠着说又后怕地闭上眼睛,他埋在alpha温热的胸膛中,似乎只有眼前真实的温度才可以带走他所有不安与惶恐,提醒他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笼。
付盛阳察觉到他的失控,耐心地引导纾解他,但哄了好半天舟眠还是闷闷不乐,他眼眸一转,想到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方法,突发奇想地说带他去看昨天晚上他们路过的那片海。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付盛阳就启动车子赶往目的地,alpha声音明朗,“既然有些事怎么想都想不通,不如先暂时放一放,人生又不是永远都只有这一件事。”
他转头,笑着看向舟眠,“你说是不是,小舟老师?”
舟眠看着他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不禁被感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知道付盛阳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逃避,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了。
二人一拍即合,从伤心茫然到决定看海,统共也只花了几分钟,舟眠收敛好情绪,决定不再像那些烦心事,而是认真享受眼前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们去看海,但车子到景区便不给进去了,付盛阳就租了一辆小花车,两个人像普通情侣那样围着那片湛蓝的海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