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还活着……太好了。
但是,你怎么也遍体鳞伤呢?
……
贾泓。
【韫章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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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贾泓他就在后台让我们大声请他出来好吗!(敲敲柜门)
第76章 宝贝
冻雨狂飙的寒冬, 催熟盛开的柔蕊瑟微着探头,遇风的瞬间即刻翻腾着同细密的雨丝相撞,零零落落卷染出一场花雨, 再轻悠悠融入雪绒脏泥。短暂的一刹, 残酷又绮丽。
单提贝斯月季的花期实际未到, 如此虽然残忍,不过若搭好露天花棚,移栽来数十亩的量, 团花锦簇的景象值得人们摈弃一些不必要的怜悯, 从而驻足欣赏这仿若大师出手的名画。
可惜,这盛景存在于西城区,于那处地图上不存在的庄园小钟楼旁, 所以能亲身体会这份馨香的访客,不存在。
它们只为主人严守寒冬、迎风绽放,展现包容随和的美丽。难以适应的败花不出半天就会被更换掉, 使得柔粉嫩白的花海永远娇艳欲滴。
又一阵寒风凛凛,长势最好的一支月季长抻绿茎,弯弯垂腰, 与冷流一同轻敲窗棂,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靠窗的输液泵,嗒——嗒——嗒——
“我从小和陆西娜不对付,这方面你学得挺像,她家的孩子啊,你整完小的又害大的,那么多人一个不放过, 把陆家嚯嚯到分。”
“这个小同学嘛,大难不死,但落你手里,呵,也没福分可享。”
女人啧啧称奇,她的声音不大,对临近死亡的重症患者来说,更是惊扰不起什么风浪。
正低头端跪的男生突然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直视女人的鞋尖,眉宇中冒出些许不满。
察觉到反抗般的阴森视线,女人抱臂转身,旋即一脚踹去,皮鞋尖锐的鞋头像把开刃的刀猛烈刺中男生的膝盖。叭嚓!带来近乎骨裂的痛感。
久跪的膝盖被踹得歪斜发胀,男生依然面色不改,仅垂下头敛回眼,慢慢正回身子,整个过程安静无声,生怕惊醒床上的人一般。
面朝母亲和妈妈,贾泓维持住端背跪地的姿势,看回地面。
女人骂了声,她嗓音较低,夹带怒气时更是有种威慑力:“转学后的一个月,你闹了十几次逃跑,还敢闹到甄家。你要知道,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现在还来提要求。”
贾泓顿了顿,说:“龚昉和龚垣没有遵守规则。”
他声调毫无起伏,不像是辩解,像在陈述。
“多出的雌激素是最新要求,所以他们一个月就能抵你半年的进程,况且,你还抢了龚垣通往甄诚宿舍的房间,”女人颇为和蔼地盯着他,笑道,“张宝俐要的是效率,你心软了,怪谁?连带他去规定的地方用餐都做不好,也真随你——”
话又说到一半,她感到后腰被用手指戳了下,有人喊:“贾委员。”
贾委员一顿,转头的同时表情和缓些许:“怎么?阿南。”
被叫做阿南的女人摇摇头,不忍地垂眸看向罚跪良久贾泓。
“嚯,心软也遗传?他长这么大,也只叫了你一声妈妈。”
贾委员勾了勾唇,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俏皮,细看她的面容很是年轻,有一张看了让人心觉正气的脸,表情和语气却透露着渗人的邪性。
“跪一会儿不碍事,不怕死还怕点皮肉伤么,替人试药试了半个月,还把抽出来的血给自己注射进去。”
贾委员走到贾泓面前,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赞叹道:“这不,很有精神!算起来,他割了张宝俐两次脖子,张宝俐也很命大,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准备惊喜,哈哈哈。”
把缠满绷带的肩膀拍出血掌印,她掸了掸指尖的腥气:“还是急躁了,年轻啊,就是冲动。”
说着,贾委员又正面朝向离得很远的贾汝南,眼神轻轻在对方腹部停留一秒,没办法似的摇头。
“起来吧,”她瞧向浑身插满管子和仪器的甄诚,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瞄到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看你本事。”
“谢谢母亲。”
贾泓这才撑地起身,跪了一小时,膝盖处的布料紧紧黏连出血的伤口,他没管那儿,穿着病服笔直站好,还是贾汝南跑来,俯身过去扯平了褶皱,像个妈妈那样帮孩子拍掉灰尘。
见这母慈子孝的剧情,贾委员又笑了两声。
“老实待在这里,看好他,”临走前,她看着甄诚的方向说完这句话,然后伸手指向贾泓的额头,狠狠点飞,“有收拾烂摊子的能力再来叫板。”
话毕,风风火火走了,贾汝南走得慢,关门前,她听见贾泓在里面说了句:“再见,妈妈。”
关门的胳膊一僵,她强撑着笑点点头,面露不舍地合上门。
时光飞逝,11月中旬气温骤降,g国因毒种计划引起的恐慌热度丝毫不减,不如说就没有降过。
诚立心被害身亡的消息没能彻底压下,为避免造成更广泛的恐慌,y国科学家的真实身份虽已查清却未道明。
君家和怀家的主家及各分支名存实亡,已陆续迁往a国等地;陆家查处清扫,陆云庭去除荣誉不久自然死亡,本家的陆峥和陆鸣行踪不明,定义失踪,尚余分家几代人苟延残喘。
孟家中心医院的孟言院长接受审讯多月,期间其子孟某某与来自某山村的一中年女人和一男生死于交通肇事,肇事司机是y国劳务派遣人员,于车内咬舌自尽。据流传,死者三人似有血缘关系,人们不禁想起诚立心曾藏匿的证人。难道刚重逢便突生噩耗?众人无不惋惜。
再一条重磅消息,缉毒大队殉职警察,甄笃秀和诚意之子诚某某于近日宣告死亡。疑似发病暴死街头,肢解崩离,血迹延绵数十公里。
“死了也好。”
大家这么说着。
“不然老遭些怪人惦记,活着多累啊。”
他们猜想:“依我看,毒种抗体也是毒种,就像病毒刺激生成的抗体。”
也有反驳的声音:“这又不会传染,老管别人是不是什么毒种有什么意义?y国科学家只手通天,想杀谁就能杀谁的本事更值得关注,说不定g国内……”此种类似的发言在奔腾不息的数据流中如一尾虾米,鼓风掀浪前先被溺死。
“死得可惜,”众人点评着一道菜那样,挑剔起诚某某的生死,“要是他有点奉献精神,主动去实验室,说不准国内能研究出什么新药剂,大家就不用害怕误食berry了。”
“张宝俐本人也研究不出来,不会有那种药的。”
贾泓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看着那页热搜话题解释了一嘴。
他边说,一边伸臂穿过对方腋下,将鬼鬼祟祟窝成团的爱人抱了个满怀,顺势拿走对方的手机,起身塞到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手机通常保存在书房,最近经常偷拿出来,也许要早点回家,多陪陪他。
计算着以后的日程安排,贾泓再次抱住他,这回直接抱起放到腿上,然后在耳边轻轻说:“去吃晚饭吧。”
那人本来蜷腿坐着看手机,专心致志的,被突然多次捞到怀里后似是惊讶,或是条件反射,他皱皱鼻子,不住地往外挪动,抵触这胸背相靠的亲密,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开,从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就可明了。
肚子被男生一手按牢,他只能原地小幅度扭动,及腰的直发甩来甩去,发丝细细软软的,挠到贾泓的侧脸和手臂,像被剪过指甲的猫抓了那般心痒。
“冷吗?”
贾泓装作没看出对方的小动作,思索片刻缓缓将他放回床上,从衣柜拿来绒毯和袜子,用毯子裹住全身,再单膝跪地,将脚放在大腿上,慢慢套好老被蹬掉的厚羊毛袜。
“回来的时候又下了雨,我去烤烤火,等一下。”
说完,他无声无息出了房间,那么高大一人,走路没有一点动静。
贾泓走到隔壁的客厅,到火光通明的红砖壁炉前站定。
庄园的主别墅很久无人居住,定期雇人清扫维修,因此设备完善。在冬季来临前,五层楼的全部房间均开通地暖和中央暖气,壁炉原本只算装饰,但他幼小的爱人初来时对所有医院以外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尤其喜爱这led燃火的小洞,颇有些想钻进去的意思,贾泓就亲自修了修,拆除屏幕,再装上防护栅栏,恢复使用。
贾泓站炉子里头似的贴紧火舌,待整个正面的温度升高,烫到常人摸不敢摸的程度,他立马原路返回。
进到房间,那人已经下床站到了地面上,他没穿鞋,不喜欢的袜子又被褪到一旁,洁白的脚跟微微垫高,仰头欣赏窗外的花海与细雨。
全屋的地板铺了绒毯,赤足并不会冷,贾泓也没准备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