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主办人徐徐走来,侧头看向办公室,唇角僵硬地弯下去,“你们在找什么?”
  清夏紧张地躲在纵司南身后。
  钟时棋冷笑道:“当然是找1号神女。”
  “呃——”
  他挑衅的话没说完,便被主办人一把掐住脖颈,力气之大,连带整个人撞上旁边的墙壁。
  他吃痛的闷哼一声。
  纵司南吓得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解救钟时棋。
  “我想应该有人叮嘱过你,这里禁止提起关于神祷的任何信息,梵仪笙,你总是记不住吗?”
  钟时棋被掐得脸涨红,嗓子干痒难耐,他凶狠地盯着癫狂的主办人,断断续续的开口:“你不就是1号吗?杜、轻、宁。”
  主办人双目瞪大,越掐越用力。
  纵司南眼见掰不开,直接效仿主办人,猛地捉住他的脖子,发了狠的蛮力掐住。
  这一混战,给清夏看得手足无措。
  而这一行为,打了个主办人措手不及。
  掐钟时棋的力度瞬间松了许多。
  他张嘴照着主办人的手恶狠狠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刺进表皮,灌进嘴里的却是难闻的颜料味道。
  “呕——”
  他差点吐出来。
  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顺着墙壁跌落。
  低头看向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扫见掉落在地的古董扇。
  钟时棋用脚勾过来,清夏忙问:“你不帮忙吗?”
  钟时棋干咳几声:“我有技能,你帮他。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找线索。”
  清夏焦急得不行,但听到有线索,左右为难几秒,咬着牙朝主办人头上一摁,拖延时间。
  钟时棋虚握住古董扇后。
  系统的提问如约到来。
  【你是否确定使用“古董记忆”?】
  【温馨提示:本次使用过后,您的视觉能力将下降到50%,到此程度,几乎无法看清任何物体。】
  钟时棋颤抖着呼了口气,他眨动着本就模糊不堪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我确定。”
  第38章 神祷(二十一)
  他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颜料。
  眨眼之间, 耳边有关纵司南三人争斗的动静渐渐消失。
  倏地眼前晃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钟时棋触手难及。
  狭窄幽深的走廊内,似乎坠进来一道冷白的晨光。
  而贴满酒红碎花纹的楼梯口处, 这地方跟去往天台的通道神似, 入口出现一位怯生生的小孩儿。
  观其长相,鼻子略显秀气, 胜在眉眼俊挺, 耳边的玉坠衬得肌肤无暇。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祥和的画面突然被一道冷漠凶狠的声音打破。
  一名长发络腮胡的侏儒中年男人挥着一根教鞭,冲着小孩儿骂骂咧咧:“我让你去进行工序检测,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月月给你薪酬,是让你进我这拍卖行来玩儿的吗?”
  小孩儿战战兢兢,脚步沉得像钉在地上,灵动的眼睛生出几分恳求, 双手合十, 来回搓摩, 忍着哭腔说道:“行长,求您放我离开吧,我不想在这里做工了,薪酬我也不要, 您放我走好吗?”
  侏儒男人露出焦黄残缺的牙齿,现出一个阴诡的笑容:“你在放屁?我花钱培养你这段日子是不需要钱吗?你想走可以。老规矩,写信给你家人,只要付出十倍的赔付, 十里拍卖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若不能, 就老老实实给我去工序检测!”
  说完,一记教鞭火辣辣的甩在小孩儿身上, 毫不收敛的力度抡下去,裸露的小臂霎时窜出一抹鲜红的淤痕。
  小孩儿痛得面部扭曲,牙关却咬得死紧,连句哼声都没听到。
  “实话告诉你吧,你以为梵家收留你个孤儿,就认为上天眷顾了?”侏儒男人满脸讥讽,挥动那象征权威的教鞭,冷斥道:“梵家在咱们这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愿意再跟你掺上任何关系。但是——”
  他蛮横地按住小孩儿的脑袋,任凭他颤抖,重重拍了拍,“我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把梵家小姐梵仪笙骗进来,我就放你走。否则,免谈。”
  侏儒男人轻松地拎起他的双肩,朝旁边的房门丢了进去,“在此之前,还是安心准备工序检测的事宜吧。”
  紧接着场景轮换,视角转到成年后的小孩儿,也就是未被拍卖前的杜轻宁。
  此时的他身纤体弱,皮肤白得毫无血色,只有唇瓣带着点红,他装着剪裁合适的酒红色旗袍,长发衬托得极为秀美。
  侏儒男人坐在真皮座椅里,拍桌子高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想离开拍卖场?”
  杜轻宁微笑:“您不是说希望我带梵仪笙来吗?我可以带她来。”
  “这都几年了,你现在才想带她进来?”侏儒男人不屑一顾,对他的顺从随意唾骂,“现如今神祷系列全面竣工,明日便是神祷拍卖会,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哄骗梵仪笙,太晚了。”
  “神祷系列未发先火,像我们这样的拍品,不过是一次性用品,您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哼。”侏儒男人眉头一挑,“说的也对。这样吧,你若能保证你多带回来几个,我就放你去找梵仪笙。”
  杜轻宁轻咬住牙,笑容生硬地开口:“没问题。”
  最后耳边疑似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纵司南咒骂声逐渐驱散开雾气,钟时棋缓慢地呼吸瞬间加快,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清夏正摁着主办人的脑袋,脖子上又被割开一道痕迹,颜料汹涌流出。
  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绳子,两人联手把主办人绑住。
  纵司南啐道:“这什么玩意儿?竟然是个空心的,难不成那副腔子是他的?”
  清夏震惊得直咂舌,“还真没准儿,要不然谁家好人一捅漏颜料?”
  “我看到了。”钟时棋对主办人说,“你和侏儒行长的事情。你就是当年的1号神女杜轻宁。”
  毫无反抗之力的主办人冷嗤一声,斜眼睨着他:“是又怎样?”
  “你——”钟时棋噎住,不知说些什么,苦闷地摇摇脑袋:“所以你为了离开拍卖行,就把身边认识的人及梵家人骗了进来。”
  “你都知道还要问我?”主办人舔了下唇,眼角闪过一丝湿润的光。
  钟时棋未能捕捉到,“所以说你也知道你的信徒是谁对吗?”
  闻言,主办人视线剧沉,表情绷不住随意冷淡,笑容甚至有些苦涩,“我没有信徒,信徒不值钱,他连一块大洋都没有。”
  “撒谎。”钟时棋冷声反斥。
  “随你信不信。”主办人笑声穿透整条走廊。
  “那竞拍者的死亡是你干的吗?”纵司南扼住他脖子。
  主办人闭眼不语。
  钟时棋叹息道:“这答案需要我们自己寻找,你直接问还行?”
  随即纵司南一脚,愁苦地揉揉脸说:“我们先离开,菲温尔他们撑不了太久。”
  “对对对。”纵司南说:“省得一会儿里面的腔子再醒过来。”
  说完,三人火速离去。
  “钟时棋你去哪儿?”纵司南原本想返回拍卖大厅去找菲温尔他们,结果发现钟时棋在往反方向跑,不由得疑惑发问。
  “我获得了新线索。”钟时棋将得到的信息全盘托出,这些内容不会泄露他是信徒的身份,“通往天台的楼梯间,贴着酒红色花纹壁纸对吗?”
  纵司南微愣,他很少注意细节,更别提这些细枝末节,“应该......对吧?”
  “不过我们不应该先去解救菲温尔他们吗?”清夏有些着急,“那些彩绘人不好招架。”
  “这样——”纵司南连忙提议:“钟时棋你去找酒红色花纹壁纸,我和清夏去帮助菲温尔他们。”
  突如其来的信任。
  令钟时棋感到些微的无措。
  原本冷静如斯的面孔上,淡淡的崩裂产生一层不可置信的情绪。
  纵司南见他不说话发愣,不禁抬高声调喊道:“钟时棋?”
  “好。”钟时棋冷不防地回过神,再三思虑,将手电筒交给纵司南,“这道具关键时刻还挺好用的。”
  纵司南怔了几秒,没想过他会给自己道具保命,接过手电筒,眉眼轻弯,愉快地开口:“谢了。”
  “不谢。”
  钟时棋循着记忆跑向楼梯,微光层层渗透天际,第四天就要到来了。
  当他来到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时,却发现这面墙壁是白色的。
  钟时棋皱眉,转头看向天台,疑惑地走上去。
  扫见满地的零碎木板,“这是?”
  他连忙走过去,“回忆中的酒红色花纹壁纸?是块木板吗?”
  这木板上染着细碎的血渍,是他躺下时留下的。
  想到这儿,钟时棋把手伸向后背,果然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渍。
  不过没有刺痛感,这种对任何事物都毫无知觉的反馈,使人感到无比的诧异跟沮丧。
  “杜轻宁为什么要拆掉这面木板墙?”他奋力抬起木板,却摸到底下有些硌手,于是费了半天力气,把木板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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