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管他死活。”钟时棋说,左手取出手电筒,嘴巴撑得酸涩不已,“你先把他绑住。”
  “行。”菲温尔三下五除二地绑完,“现在呢?”
  “菲温尔,你看这个人跟他像不像?”钟时棋递给他一个档案文件,下巴努了努,指着座椅里的人。
  “刘虹德,民国生人,性别男,数字号码牌为2号,归档于‘神祷’类拍品。”
  菲温尔强压慌乱念道,“本件拍品是十里拍卖行第二件成型公民,塑造完毕后,质量和价格远远高于半成型公民。”
  “砰砰砰!!!”几声特殊响动后,钟时棋略显震惊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哑声问道:“刚刚是枪响吗?”
  菲温尔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是的,这是纵司南的武器。”
  “我记得他是把长刀。”
  菲温尔:“长刀是他在商店抽取的,这把枪是系统初始赠送的,而且他的枪不普通,子弹是特制的,能够百分百鉴别古董真伪,也具有销毁能力。”
  钟时棋听得眉头直跳,眼底有些羡慕,“这武器真不错。”
  菲温尔瞧他一眼,纤细的五指紧握着红木扇骨,扶眼镜的手指依然轻微颤抖,“你这个也不赖,即是攻击武器又能鉴宝,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钟时棋抬眼看他,眉眼轻蹙,“是什么?”
  菲温尔脸上流露出暧昧的笑容,意味深长道:“你的红木扇骨来自于照九监护人的那一把西洋古董扇,这把扇子是照九初进入游戏的初始武器,经过不断升级,衍生出单独的红木扇骨,它作为商店里的超高级武器,许多鉴宝师都想得到,但没想到它最后竟然被当做初始武器赠送给了你这个新人。”
  “不是我说,”钟时棋无奈,“你们这些消息都从哪里听到的?”
  菲温尔笑笑:“神秘监护人论坛啊,凡是有新人通过,”他低头,嗓音淡淡,刚才的惧色一扫而空,眼神里全是对掌握诸多八卦的欣赏,“都会被扒个底朝天。”
  “行了。”钟时棋不耐烦道,“这人是不是档案上的?”
  “目前观察,有五分像。”
  “你看他的四肢和头颅及眼睛,有没有熟悉的感觉?”钟时棋用扇骨把他扒拉个遍,审视的视线锁定在腐烂的眼球和面孔上。
  “死亡情况很眼熟。”菲温尔皱眉道,“貌似跟副本介绍里的竞拍者的死状非常相似。”
  “是完全一样。但这不是重点。”钟时棋将沾染彩水的扇骨往衣服上蹭干净,脑海里想起主办人跟西装男交谈的画面,当时西装男背对着,无法确定是不是眼下这个人。
  思考间,眼睛四处张望,“咦?”
  他缓缓松开尸体,疑惑地走到书案正对面的墙前,“菲温尔,你觉得这面墙怪不怪?”
  菲温尔松懈警惕,“经过触摸和目测,应该就是副粉彩制作的壁画。”
  “这种壁画走廊也有。”钟时棋认真道,指尖摸过凸起的墙面,用手电筒照过整幅壁画,“不过这些壁画上的人物有点不对劲。”
  他举起脖子里的红外相机,调好焦距后,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里的壁画颜色浓郁,简短有力的笔触刻画出一副极其完美的民国街道夜景,但是在红外的照射下,其余的色彩全数画作背景,潜藏在粉彩之下的另一副壁画渐渐浮出。
  “3月11日,十里拍卖行发行‘神祷’拍品,此画作为记录仅以纪念盛况。”
  菲温尔喉结微动,红发在彩光中分外惹眼,他语气惊异,“什么意思?难道这副壁画才是‘神祷’吗?”
  “破开看看。”钟时棋到处寻找,最终摸到一把还算趁手的工具,“前面的壁画是个幌子,我们砸开这一面后,就清楚了。”
  菲温尔对于他的猛中带细,莽撞又精准的行为还拿捏不清,只知道诡船暴力破门的骚操作,不禁心有余悸,“真要试?”
  钟时棋总是笑容恬淡,语气平和温吞,但用词刁钻又犀利:“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破解‘神祷’吗?”
  菲温尔:“是这么个破解法儿吗?”
  尾音未尽。
  精美的壁画迎上一记破釜沉舟般的重创。
  第28章 神祷(十一)
  钟时棋把墙壁凿出个半弧形的洞口, 土屑石子滚落遍地,还有一颗凶狠地擦过眼角,产生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煞无其事地抚过轻微破皮的眼角, 淡淡呲了呲牙。
  重新打亮手电筒, 冲呆若木鸡的菲温尔说:“走吧,进去看看。”
  这是菲温尔鲜少见过的粗莽行径, 他正了正胸口的衣襟, 维系早已坍塌的冷静,轻声提醒:“慢点。”
  墙壁后边是一方异常狭窄的空间, 堪堪容纳下他们两个。
  脚下是风干的颜料堆,鞋底踩上去无比坚硬。
  而鼻尖环绕着呛鼻的霉味儿,还有颜料常年闷堵引发的臭气。
  那股味道像是直接越过口鼻贯穿进喉咙一样,十分冒昧。
  “举着。”钟时棋将手电筒递给菲温尔, “帮我打下光。”
  菲温尔不懂但照做, 高举手电筒直冲眼前壁画。
  “这幅壁画采用的是油彩, 笔触层次分明,质地沉稳细腻,不褪色,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常用到的颜料。不过——”
  他皱起眉头, 葱白的手指怼在壁画上,语气疑惑地说:“这幅画跟打碎的那副并无不同,所以拍卖行为什么会把它隐藏在壁画之下呢?”
  饶是现实里看过钟时棋数场鉴宝直播的菲温尔,也陷入壁画疑云, “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神祷’?”
  钟时棋迅速否认:“不可能,你可以说没有神明, 但在这里‘神祷’必然存在。”
  彩光灯下,钟时棋的轮廓更显深邃, 淡如水的眉眼荡漾着不可言说的自然美色。
  连菲温尔都看得略显入迷。
  “因为所谓‘神祷’本质上就是由公民塑造并拍出天价的‘人造神’。”
  菲温尔点头,收回赤白的视线:“你的观点较为合理,但迄今我们都没发现真正的‘神祷’长什么样,或者说,”
  他眼神暗去一瞬,浅金棕的瞳孔储满疑问与不解,“我们还没真正入局。”
  “也许吧。”钟时棋并未正面答疑解惑,反而是把疑点推到更高点,“但至少天花板星洞里的那幅画可能是真的。”
  砰、砰、砰、
  办公室外枪声不断。
  无意中给他们增添了些许压力。
  瞧着菲温尔一脸茫然又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钟时棋宽慰似的拍上他宽厚的肩膀说:“我有个点子。”
  菲温尔眼睛活像突然擦着的火柴,蹭得亮起来,“什么点子?”
  钟时棋:“把这幅壁画也砸了。”
  菲温尔:“哥们你怕不是癫子吧?”
  “真要砸?”菲温尔知道他言出必行,脸色认真起来,“我看这画不像假的。”
  “开玩笑。”钟时棋笑道。
  由于视觉下降的原因,钟时棋的眼神在弱光下显得不太敏锐,只能频繁借助现有的工具。
  他摘下红外相机,把眼前这幅毫无亮点的壁画拍摄下来,旁边菲温尔自言自语声和门外打斗声不止。
  “把光移过来一点。”钟时棋低头查看照片。
  菲温尔从容地递过去,却在跟他一同瞥见照片时,不由自主地发出震惊的声音,“天呐!这......”
  钟时棋表情更加严峻,甚至一向毫无波澜的眼底,涌动出无法形容的震撼、吃惊且痛苦的神色。
  再正常不过的一张照片中,由油彩刻画出的壁画之上,竟有数十颗人头显影出来,他们拥挤的排列在画上,每张脸都是稚气未脱,每张脸都充满困惑及求救的无助神情。
  “这是......”菲温尔嘴唇都在颤抖,咬的发了白,“‘神祷’。”
  钟时棋嗓音干涩,眼瞳蒙上一层雾色,“是,是‘神祷’。”
  壁画左下角清晰的留有名字——神祷。
  而这些人头的性别无不例外全是女性面孔。
  或者说是被刻意打造成的女性容貌。
  菲温尔脸色惨白的指着最左边的人头说道:“这个好像是我......”
  “是你。”钟时棋闭了闭眼,中间位置最显眼的人头是他自己。
  是他年仅二十岁时的样子,俊挺的五官满是细细碎碎的划痕,头发被剃了一半,余下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留在头上,嘴唇抹着鲜艳的大红色口红,眼睛却是黑到看不到一丁点眼白。
  其余面孔中也囊括本场参与游戏副本的全部鉴宝师。
  “这是什么意思?”菲温尔声线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每个人都是‘神女’吗?”
  钟时棋摇头,内心晦涩,跟压上数座山峰般沉重,他长舒一口气,艰难地摸住壁画边缘,“暂时还不清楚。”
  就在他思绪混乱时,系统好死不死的响起:【检测到您想使用“古董记忆”技能,请您确定是否使用。】
  【当前视觉能力下降已达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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