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铺还有微弱的灯光亮着，李励里又拿起手机：【你成绩这么好，选理选文都可以的。选你更喜欢的那个就行。】
吴熙俞又动了两下，从上铺探下头看了一眼李励里又回去。
吴熙俞：【还没睡？】
李励里：【嗯，太吵了】
吴熙俞：【看你的表情可不像嫌吵，在看喜剧片？】
李励里：【啊？没有啊】
吴熙俞：【好吧，我没吵到你吧】
李励里：【没有】
吴熙俞：【那就好】
吴熙俞：【你人还挺好的】
李励里：【哈哈哈哈】
李励里：【很多人这么说】
吴熙俞：【[敲打][敲打][敲打]】
吴熙俞：【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励里：【你也】
上铺的灯光灭了，整个车厢只有外面走廊上泛着蓝光，李励里觉得自己像一条鱼，游在深海里，一个人闯进了一个集体搬迁的鱼群。原先只是因为顺路一起走了一段，走着走着，他们的目的地就变成了同一个地方。
吴熙俞：【谢谢】
李励里听见吴熙俞可能翻了个身，随后就只有呼吸声。
北京的春天是淡季，所有的安排都跟学校的大部队一起走，李励里也没觉得游客少。
林佳明今晚不回酒店，说集齐了半个班的男生一起在隔壁喝酒，为了纪念科比宣布退役。
酒店的隔音并不好，李励里早早就熄了灯，但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还能听到隔壁放的歌声。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李励里的眼前一片白，他用手臂挡住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到了在自己眼前流转的胶片。
七月的暴雨、皱成一团的衣角、食堂里的饭盒、一班后排的许烨江、在餐桌边学习的许烨江、躺在自己身边的许烨江......
迪士尼绽放的烟花，身边空无一人的自己，还有雪天里自己在操场边喊的那句“好久不见”......
记忆错乱，交织播映。李励里想伸出手暂停，才发现那些胶片都在离自己远去，他碰不到，已经无法改变。
咚咚咚——咚咚咚——
“李励里，你睡了吗？”
林佳明敲门的声音把李励里拉回现实，但他身子好重，根本就起不来，张开嘴想回应也发不出声音。
“别敲了，你们三个挤一挤，人家都睡了还要去吵他，小炮崽子。”像是方未鸣，也像是更年长些的男声。
总之敲门声停了，李励里躺在床上，掀开被子。短期内，他不想再来北京了。
【作者有话说】
炮崽子：方言，骂人的，感觉很符合中年男老师的形象
第22章 世界是一个圆
「醒了就打电话给我，158********，方未鸣」
李励里睁开眼想起身看看时间，摸到了床头柜上的便签。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李励里揉揉眼睛，反复确定后给方未鸣打去了电话。
通过方未鸣，李励里回忆起了今早的状况。自己似乎被人扶起来喂了点药，林佳明和隔壁屋子的几个男生都围着自己，貌似大家都走之后，还有个人给自己掖了掖被子。
出了一身汗，李励里想去洗个澡。躺了许久之后猛然站起来，李励里的头忽然晕晕的，瞄到床头柜上的巧克力，也来不及多想就塞进嘴里，重新坐下。
巧克力有些化了，李励里看着糖纸，印象中这跟许烨江给自己的那一盒不太一样。
把浴室的风暖都打开，李励里最终还是冲了个澡，浑身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洗完澡的李励里火速冲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半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很暗。李励里的头发快干了，他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
咔嗒——
“李励里？”林佳明端着在餐厅打的晚饭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蹑手蹑脚的男生。
“嗯？”李励里睁开眼就看到屋子里又挤满了人，正要掀开被子起身。
“你就别出来了，就这样吃吧”林佳明把晚饭放在床头柜上，手背贴住李励里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
“不烧了。”李励里拿起他起床后测过体温的温度计，望着晚饭眼眶有些发酸。
“那你快吃吧。”林佳明坐在对面床上，“我就说你肯定好了，他们几个非要跟过来，我真无语。”
“嘿嘿。”李励里拿起筷子，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狼吞虎咽地火速吃完了晚饭，听同学们在身边七嘴八舌地讲今天干了什么。
“反正挺无聊的。”林佳明说，“而且今天中午去的食堂还不如我们学校，以后不要去那所大学。”
“全围在这干嘛呢？”方未鸣从门口走进来，拨开了围李励里的人群，瞥了一眼林佳明。“还不要去，先考到那么高的分再说吧你！”
观察了一下李励里的情况，方未鸣疏散了挤在房间里的其余的同学。李励里明明记得刚开始看到了李珩予，但却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幸好明天就最后一天了，马上回家你还能好好休息两天。”方未鸣收拾了李励里吃完的晚饭，“明天上午最后的汇报表彰大会，你要不就...”
“我去。”李励里想站起来，又被林佳明按住，“老师，我已经好了，明天上午我想去。”
“这么想去干嘛？”方未鸣边往外走边说道，“有你想看的人参加汇报演出啊。”
“是啊。”林佳明站起身送方未鸣出去，“我呗！”
林佳明如愿以偿地，在李励里的牵线下，加入了许烨江和秦宇浩两个显眼包组织的汇报表演。
“你们到底要表演什么啊？”
林佳明天天戴着耳机，晚上也不摘下，从不让李励里知道耳机里放的是什么音乐。
“不能告诉你，我们队长特意嘱咐过。”林佳明又戴上耳机，故作神秘，“这是神秘感，你懂不懂！”
“你们队长是谁？”李励里始终对于许烨江和秦宇浩热爱组织表演这件事保持好奇。平时也能看出他们都是外向的人，但爱表演这事还是远远超出了李励里的想象。
“许烨江啊。”林佳明说完后就戴上耳机，进入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时不时还站起来跳几个舞步。
如果李励里刚认识许烨江，他会觉得这个答案是情理之中。经过快要一年的朝夕相处，李励里却有些意外。
许烨江在他心里的形象，早就已经从最表面的“活泼外向、爱交朋友”变得丰富立体，刚认识的许烨江和现在自己面前展现的许烨江大多时刻都判若两人。
以至于有时李励里都忘记了最初的许烨江。高中以来，学习已经成为了他心中超越任何事情的第一要紧事。即使偶尔也会插科打诨，李励里总觉得许烨江并未彻底敞开心扉。
翌日一早，方未鸣还是给李励里量了体温，确保他已经痊愈后，才允许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到了汇报大会的现场，是个老式电影院。
照常的领导讲话后，迎来了备受期待的学生表演环节。
全场的灯光熄灭了。黑暗中三个人影从侧边走进，正如高一开学前军训的那次表演一般。
“是《seve》，鬼步舞。”身边有同学在前奏刚响就激动地喊出声。
李励里在台下跟着一起打节拍，左右摇晃看着台中间的人肆意张扬。音乐逐步减弱，除了许烨江外的两人也退场，灯光重新熄灭。
全场先为此处的戛然而止安静了几秒，后又响起巨大的鼓掌声和称赞声。
主持人迟迟不上场，许烨江也站在舞台中央不退场。观众的掌声停了，伴随而来的是窃窃私语声。
悠长的音乐再度响起，由浅入深传遍整个场馆。
“当七月的风吹过，阳光洒满了窗格。我们十指紧扣着，听同一首歌......”
林佳明和秦宇浩拿着话筒从舞台两侧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中，分别唱起了这首歌，在这期间还不忘跟台下的人互动，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随音乐晃动。
“会唱的一起唱好吗？”林佳明还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堆糖果，撒向台下，颇有一番巨星风范。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简单勇敢的天真......”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明亮坚定的眼神......”
李励里的目光和许烨江对上，听着他的歌，看着他指向自己。
你我，在这一刻，是对视的你和我。
林佳明从后台跑回班级的时候，享受了一路崇拜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以至于他坐到李励里身边后滔滔不绝地讲述了整个排练的过程。
原先的计划只有跳一段鬼步舞，但年级主任觉得这个舞不符合春游的主题，跟学校的氛围也不搭，强烈要求换舞。许烨江随后又交出了再加一首歌的提议，年级主任看在三个学生成绩也都不错的份上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