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终于知道,当初天元焚在武林盟严密保管下,为何……会突然失窃,还恰好留下指向血影楼和当时幽冥教的痕迹。”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你自编自导的戏码!”
  楚温酒咳嗽一声,擦掉嘴角血迹:
  “是你……暗中引导,或许是命令你最信任的大弟子林闻水去偷焚樽炉,然后又让我们血影楼去取这东西。”
  “你分明是想祸水东引,一方面铲除异己,另一方面夺取焚樽炉,再让江湖掀起寻找天元焚钥匙的热潮!”
  他继续道:“你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让天元焚在混乱中现世,方便你收集钥匙,然后……打开,对吗?”
  清虚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手中拂尘轻颤,却没取楚温酒性命。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眼中血红更甚。
  “所以林闻水才一直想杀我灭口。”
  楚温酒思维清晰得可怕,
  “我义父任知行,也是因为你的计谋走上绝路;”
  “还有盛非尘的舅舅皇甫千绝,他那般汲汲营营、疯狂追寻天元焚,背后若是没有你的引导,怎会自寻死路?”
  “只是可惜,他自诩心思深沉,贵为武林盟盟主,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到死,都不知道这局棋的对手是谁。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
  “至于武林盟盟主朱长信……他不过是你摆在明面上,用来整合正道力量,方便……你行事的傀儡罢了!”
  他每说一句话,清虚周身狂暴的气息就更紊乱一分,赤红眼眸中除了疯狂,更透露出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怒与杀意。
  “你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焚樽炉早早在你手中,引得江湖正派与邪教自相残杀,血影楼覆灭,天元焚也一一出世,你只需集齐钥匙,便能打开焚樽炉,得到里面的宝图和无垢心法,真正无敌于天下,甚至长生。”
  楚温酒的声音带着冰冷嘲讽,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你精心培养的最完美继承人盛非尘,却没按你设定的光明正道的路走下去。”
  “他骨子里的叛逆和对你那套正义的怀疑,让他偏偏坠入了你用来当靶子的幽冥教。”
  “他本就是盛教主的儿子,是幽冥教的少主,你不知道,他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拿回了幽冥教,重建光明教!”
  “他?他?是光明教的教主?”清虚道长疯狂地抱着头,显然不知道此事。
  楚温酒看着清虚道长,那癫狂不已的样子,继续笑道:
  “你没想到,你亲自培养的徒儿,在绝对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让真正的光明透进来!这都是你绝对不能容忍的,对吧?”
  “你也未曾料到,林闻水最后会背叛你。他与盛非尘合力打开了天元焚,还帮盛非尘拿到了无垢心法和宝图。可你为何不肯放过他?”
  这些都不过是猜测,但是而今串起来,却如此合理。苏怀夕蓦然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楚温酒,这人……太聪明,这就是,慧极必夭?这么有限的线索,他却早就算清楚了一切?
  她要伸手去拽楚温酒,却被楚温酒一把推开。
  “快走,去找王初一!”楚温酒眉眼冷厉,低声嘱道。
  苏怀夕不肯走,但是看到楚温酒那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咬牙,“你拖住他,往竹楼方向走!”
  而后往另一方向跑去,谷中弟子死伤惨重,
  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眼下,也只有楚温酒能拖住半疯的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却在楚温酒一声声的话语中,更显癫狂。
  楚温酒直视清虚:
  “实话告诉你,盛非尘早就知道当年的刺客是林闻水,也知道你在背后做的所有小动作。你的冠冕堂皇、道貌岸然,披着的人皮早就被人撕了下来!他放过了你,将心法和宝图都告知了你,你为何不肯放过他,反而想除之而后快?这就是北昆仑真正的掌门,正道魁首清虚道长的本性吗?”
  “闭嘴!闭嘴!”
  清虚彻底被激怒,猛地一掌挥出,一股扭曲而澎湃,带着无垢心法特质却又充满死寂邪气的内力,隔空轰向楚温酒。
  楚温酒早已力竭,根本无力抵抗,被这股巨力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竹楼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就在中招的瞬间,楚温酒却大笑起来。
  他清晰感受到那内力中熟悉的、属于无垢心法的纯净根基。
  可这股内力却邪气异常,这更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楚温酒!你快闭嘴!”苏怀夕惊叫着扑过去,
  “清虚道长,你不是想知道盛非尘在哪吗?我告诉你便是!”
  楚温酒却挣扎着抬起头,抹去嘴角血迹,看着状若疯魔,一步步逼近的清虚,又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破碎,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果然,你练的是无垢心法。”
  “你急于求成,早已走火入魔,却不知道……为何会走火入魔,所以……你需要看到完整的心法,需要盛非尘,对吗?”
  “对不对,清虚道长?我的好师叔!”
  最后的称呼,他咬得极重,满是讥讽。
  清虚道长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温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极致的阴沉和贪婪取代,裂开嘴露出扭曲笑容,声音嘶哑难听:
  “是又如何?我练了无垢心法!既然你什么都猜到了,那就让盛非尘滚出来!他既然不出来,我便留你不得!你若交出真正的心法,我便留你一个全尸!”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苏怀夕以极快速度来到楚温酒身边。
  下一刻,在清虚道长正要迈向楚温酒时,轰的一声,他背后的竹楼突然爆炸,碎裂的红木瞬间将清虚道长压在了废墟之下。
  楚温酒擦掉嘴角血迹,对着一脸担忧的苏怀夕挑了挑眉:“正好。”
  苏怀夕脸上惊疑不定,眼中满是怒意:
  “我只是让你拖延时间,没让你真激怒他搏命!”
  她顾不上多说,带着两人立刻往谷中另一个方向奔去。
  楚温酒脸色苍白,又咳嗽两声,擦去嘴角血迹,心中一片冰冷却彻底明朗。看着眼前彻底撕下伪装的正道魁首,他只觉得想笑。
  想要他们命的人,从来不是武林盟,也不是光明教,而是隐藏在幕后,布局数十年,玩弄正邪两道,牺牲无数人,只为夺取江湖密宝的正道魁首。
  这人早就被贪婪和力量腐蚀,一直隐藏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竹楼废墟处,在爆竹火药的冲击下,清虚道长并未被压住多久。
  很快,他从破烂建筑中飞升而出,眼中赤红更甚,怒吼着:“楚温酒!盛非尘到底在何处?!”
  第102章 清虚
  楚温酒迅速和苏怀夕示意:
  “快,带着盛麦冬走!立刻派人通知光明教右使王坤,让其派人来协助!还有,问他,信是否送到?让他想办法给苍古仙山留个字:急!”
  苏怀夕重复道:“苍古仙山?无相尊者?是他?”
  楚温酒脸上沉静似水,语速极快。
  见苏怀夕仍犹豫不决,语气更沉了三分:“快!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办?”
  苏怀夕还是没动。
  “放心,他要的是无垢心法的真正心法,我就不会死。”
  “那盛非尘呢?”
  苏怀夕还想问什么,已被楚温酒一把推开。
  他没有回答。
  清虚道长飞出来后,虽依旧暴怒,却疯狂摇头想驱散脑中轰鸣,赤红的眼睛竟有片刻清明。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着那半旧拂尘,周身散发着不稳定且恐怖的威压,赤红双眼死死盯着站在眼前的楚温酒,疯狂中更添惊怒。
  “好师叔,这是清醒了?”楚温酒冷笑道。
  清虚道长眸中怒意更甚,下一刻飞身而出,一甩拂尘,那拂尘无风自动般缠住了楚温酒的脖颈:
  “贤侄倒是好计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说话清晰,已然不见刚刚的疯癫。
  方才的爆裂声,好似让清虚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虽双目赤红,眼神却清明了几分,虽暴怒神情未解,却仍在竭力克制,声音沙哑扭曲,带着浓重的杀意: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脸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怎会被楚温酒将所有隐情看清。
  楚温酒心口发闷,咳着血,脸色苍白如纸。
  虽脖颈被拂尘缠着,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冰。
  他直视清虚:
  “从你拿走两块天元珏开始,我就在怀疑了。”
  “为何?”清虚道长好似有些不解。
  “因为太巧了。”楚温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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