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而且,他根本不怕王初一或司徒孔看清信里的内容。
王初一黝黑的脸上表情变了变,一个“小爷……”
正要脱口而出看到楚温酒的笑容还是止住了。
半晌,他好似下定决定一般,想着能得到主人的赏识,顿时热血上涌,接过信就拍着胸脯道:
“楚先生你放心!包在小爷身上,小爷一定亲手送到正道小崽子……额……盛……麦冬手里!”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可这封信,却在一个时辰后,出现在了另一人的案台上。
“他很高兴?”
幽暗的书房内,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压抑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黑衣男子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躬身汇报的王初一。
王初一挠了挠头,表情严肃,老实回答:
“看起来挺高兴的!他……额,楚……先生说要送信给盛麦冬时,还面带笑容,心情好像不错。他还说,要我亲手把信交给盛麦冬,顺便祝盛非尘和朱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砰!”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手边的红木案几便被一股无形的内力震碎,木屑飞溅。
王初一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主人,那、那信……”
面具男指尖发白,声音冰冷得像淬了霜:“送给他。”
他看着信上“最后一块天元珏在我身上,若想得到,需来寻我。游医了忘”的字迹,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
“送到盛麦冬手中便是。”
深夜,莲池小筑寂静无声。
一道玄衣身影如鬼魅般无声出现,落在楚温酒的床前。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一层薄纱。
面具男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
这人褪去了白日的锋利与疏离,此刻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即使隔着人皮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脆弱。
楚温酒许是做了梦,眉头微蹙,呼吸微弱清浅。
面具男缓缓俯下身,玄衣下摆扫过床沿,带着一丝寒气。
他指尖微微颤抖,极其轻柔地触了触楚温酒微凉的脸颊,只觉得心尖都在发颤。
他知道这张平平无奇人皮面具下的人是谁,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这张脸。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收拢幽冥教残部,建立起足以与武林盟匹敌的光明教,用尽所有力气寻找楚温酒。
找苍古山,找无相尊者,找所有可能藏着他的地方。
他甚至求遍漫天神佛。
如今,终于把人重新找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快要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楚温酒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终究还是忍不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冰凉的唇轻轻贴上楚温酒光洁的额头,再到鼻尖,最后缓缓下移,带着近乎虔诚的占有欲,落在了他魂牵梦萦的唇上。
这是一个冰冷却绝望的吻,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压抑的占有欲。
他先是轻轻舔舐,小心翼翼,随后力道逐渐加重,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思念与痛苦,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楚温酒的眉峰皱得更紧,面具男才猛地抬头,像被烫到一般急促喘息,硬生生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他轻轻抚摸楚温酒的鼻梁,眉眼,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随即伸出手,凝聚起一股柔和的内力,轻点在楚温酒的睡穴上。
他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破碎沙哑:
“我不会再让你走了,就这样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为你做好一切。”
下一刻,玄色身影融入泼墨般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中,只留下床榻上沉睡的楚温酒,以及空气中飘散的,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气息。
第78章 失约(一)
楚温酒在莲池小筑醒来时,窗外的晨光已透过纱帘洒进屋内。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昨夜难得好眠。
可指尖无意间划过下唇时,那丝异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窜入脑海,不是晨起的干涩,而是带着温度的红肿,像被什么人用力碾过般,残留着陌生的灼热感。
楚温酒的眼神瞬间从初醒的迷茫转为冰冷的清明。
几乎是瞬间便明白是谁昨夜逾矩。
“司徒孔!”
他低咒一声,一股强烈的杀意骤然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他从未有过如此想置人于死地的冲动。
司徒孔那狗东西,敢趁他熟睡时对他做这种事,此仇若不报,他楚温酒便白在江湖走一遭!!
他起身赤着脚冲到梳妆台前,掬起铜盆里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却压不住心底的燥意。
他看着唇上的红肿,反复搓揉下唇,直到泛红发疼,那股被冒犯的屈辱感仍像藤蔓般缠在心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他更是怒火攻心,抬手将屋内的瓷瓶,玉器扫落在地,碎裂声此起彼伏。将人全部轰走。
直到屋内一片狼藉,毁了个彻彻底底,他才喘着粗气冷静下来,想着为何盛麦冬还未到。
他让王初一给盛麦冬送的信,不可能没有动静。
按王初一那雷厉风行,大大咧咧看似没啥城府的样子,只要答应了,应当会马不停蹄地去办,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了才是。
只要盛麦冬收到信,按他那冲动的性子,即使是龙潭虎穴也会来一探究竟。
他心道,
“这地方想必是司徒孔的老巢,他留我在此,无非是存了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除此之外,归根结底还是觊觎天元焚。他而今告诉他自己手中有最后一块天元珏的消息,司徒孔这狗东西更加不可能轻易放手。”
楚温酒摸着下巴,走到窗边,望着池子里盛放的莲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我一个人难敌他手下那么多护卫,但若能引个人来助我一臂之力,这莲池小筑未必拦得住我,而他让王初一给盛麦冬送的东西,便能助他离开此地。”
“信的内容,司徒孔一定是看过了,既然能故意放王初一去送信,想必也等着看我接下来的动作,那我便遂了他的意……”
可是,这都源于,盛麦冬一定收到了信。
……
他心中犹疑,沉凝如水。
果然,没过多久,窗子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着青衣剑袍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厢房门口。
盛麦冬果然上钩了。
盛麦冬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屋内散落的瓷片与玉器,又落在楚温酒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楚温酒见状,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算计,勾了勾嘴角,故作轻松地笑道:
“盛小公子果然来了。敢一个人独闯光明教的龙潭虎穴,也只有盛小公子有这般胆识。”
他转身走到桌边,提起那个唯一没碎的茶壶,给桌上的白瓷杯倒了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茶水清澈,还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他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将另一杯递过去:
“渴了吗?快喝了,喝完咱们就走,迟则生变。司徒孔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盛麦冬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脸上却满是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碧绿的茶水,又抬头看了看楚温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他一脸真挚的眼睛,还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刚放下茶杯想追问缘由,就见楚温酒突然朝着门外大喊:
“来人啊!有刺客闯入!快抓刺客!”
喊声刚落,院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个黑衣护卫鱼贯而入。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间的弯刀出鞘时发出 “噌” 的锐响,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为首的护卫身材高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盛麦冬身上,厉声喝道:
“何人擅闯莲池小筑?拿下!”
盛麦冬瞳孔一缩,下意识拔出背上的玄铁重剑,剑身在屋内划出一道冷光。
他回头怒视楚温酒,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干什么?!”
鬼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瓮中捉鳖?
话音未落,一名护卫的弯刀已劈到眼前,他只能被迫举剑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与护卫缠斗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浮香味道,楚温酒咳嗽着,脸色苍白,一脸虚弱的站在旁边。
他靠在门框上,一边看着盛麦冬与护卫打斗,一边时不时点评两句:
“盛小公子,左边!小心他的刀!”
“哎,不对,该用昆仑派的流云剑法,你这招太急了!”
……
就这样,楚温酒在一旁悠闲指点,盛麦冬在前边厮杀,几十个回合后,那些黑衣护卫居然全部软倒在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