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谢怀风立马一口回绝,自己到时候跑了,才不在这里当什么狗屁阿伴。
“不过你要是新阿伴也挺好的。”
守心字里话外都是可惜的意思。
谢怀风还是忍不住了,反驳道:“好什么?好在哪里?我是男的啊!”
守心也跟着来劲了,“现在的阿伴就是男人。”
“但是你家少主也是男人!”
谢怀风都快绝望了,这能一样吗,斐献玉他娘是女的,阿伴是男的不是很正常吗,但是斐献玉是男人,他的阿伴是男的那就不正常了,多好理解的事啊,守心却搞不明白。
守心想了想,依旧说道:“可是大祭司不论男女。”
谢怀风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你要是没睡醒就再去睡一会,这里我喂就行。”别在跟前来气我。
难怪斐献玉嫌她笨,确实没有荧惑聪明,还爱问东问西,要不是他也有个妹妹,估计已经气得躺地上了。
“那可不行,少主让我跟你一块,我怎么能自己先走。”
守心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谢怀风被守心的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闷头加快脚步,朝着前面走去。守心倒也尽职尽责,一路小跑紧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新阿伴”的可能性,谢怀风只当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熟悉草药味的凉气扑面而来,谢怀风和守心迈步走入,金豆就在院子里甩尾巴,俩人走到哪里,它就跟在哪里。
虽然一开始谢怀风十分忌惮黄豆庞大的体型,但是相处下来后,发现它比青豆温顺很多,也更加的通情达理。
青豆是那种无论你喜不喜欢它都要凑过来的赖皮蛇,金豆是见你不跟它亲近的话自己粘一会就走开了。
“我去切草。”
谢怀风每次都选这个活,跟花草相处总好过跟蛇虫相处好。
这活他过得很利索,拿刀给这些草药切的碎碎的,拌一拌就能喂了。
他做完了后端着东西想着看看守心干得怎么样,结果却看到守心一口咬掉虫子头吐掉后,把虫子放进嘴里的场景。
吃完了皱着眉头说,“这个少活几天嫩着才好吃。”
谢怀风直接愣在了原地。
守心抬头一看是谢怀风,立马也递给他一个,“还行,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老了,得多嚼几下。”
“不,不用了。”
谢怀风转身就走,这地方跟中原的饮食习惯还是有点不太一样,他实在吃不惯。
架子上的这些蛊闻见味已经蠢蠢欲动了。谢怀风先给几个温顺的喂了草药,然后眼神不自觉地往装着噬心蚕蛊的盒子那边瞟。
那只白白胖胖的金蚕就是李垣要的东西……
现在下手会被发现吗?
还是等守心走了他再来偷?
就在他内心纠结的时候,眼前的架子缝隙里不知何时冒出一双眼睛来,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我!”
谢怀风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撞上后面的架子。
守心听到声响,拿着刀就急急忙忙出来了,“怎么了?少主?!”
谢怀风浑身一僵,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只见斐献玉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来了,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斐献玉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惊骇,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掠过谢怀风煞白的脸,语气轻松:“来看看你喂得怎么样了。守心那丫头毛毛躁躁的,我不太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从身后拎出一截光滑的树枝,在谢怀风眼前晃了晃,“哦,顺便把这个给黄豆带过来,昨天我们一起在山上捡的,还记得吗?看着挺结实,给它玩正好。”
“黄豆?”谢怀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斐献玉已转身朝密室外走去,示意他跟上。谢怀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玉盒,只得暂时按下窃蛊的念头,跟着斐献玉走出去。
黄豆迅速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斐献玉的脚踝。
接下来的一幕,让谢怀风看得目瞪口呆。
斐献玉笑着将手中的小木棍朝远处一扔:“黄豆,去!”
那条小蛇竟真的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般,“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精准地追上滚动的树枝,用尾巴卷住,然后又飞快地爬了回来,仰起头,将木棍递到斐献玉手边,细长的信子嘶嘶吐着,仿佛在等待夸奖。
斐献玉接过木棍,摸了摸黄豆的脑袋,又扔了出去。一蛇一人,就这么玩起了扔树枝、捡树枝的游戏,乐此不疲。
谢怀风站在一旁,看着这匪夷所思又莫名和谐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南疆之地,果真古怪,拿蛇当狗养……
斐献玉一边逗着蛇,一边侧过头,眼风扫过神情复杂的谢怀风,笑意更深了些,轻声说:“怀风,你不想试试看吗?”接着把树枝递给了谢怀风。
金豆见状又立马凑过来,蹭了蹭谢怀风的脚踝。
粗糙又冰凉的鳞片摩擦过腕骨,谢怀风还是不能适应,没有伸手接过,“少主,还是不了吧。”
斐献玉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伸回去,直接把树枝扔给了金豆,让它自己玩。
“而且,我觉得少主你……散发更好看。”
谢怀风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很委婉了,虽然转折有些许生硬,就是不知道斐献玉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你不喜欢我今天的头发?”
斐献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将簪子一拔就扔了出去,上面挽着的发带也落在地上。
“那你帮我梳个你喜欢的。”
斐献玉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了。他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结果谢怀风说喜欢他撒发的样子。
守心刚喂完,一脚还没迈出来,就看见刚才还束着头发的斐献玉此刻已经披着头发在跟谢怀风说什么。
但见斐献玉脸色不怎么好看,守心立马又退回屋里,装模作样地假装还没喂完。
谢怀风站在院子里有点无助,“那等我喂完回去好不好?”
“不行,就现在,就在这里。”
斐献玉脸上看不见一点笑意。
谢怀风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守心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想着差不多了,再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谢怀风在院子里给斐献玉梳头……
“都梳上去。”
“散着好看。”
“梳上去!”斐献玉用手肘往后捣了谢怀风一下。
“好……”
挨了一次肘击的谢怀风站在斐献玉身后,一言不发地给人重新把头发梳了上去。
因为没有梳子,有些地方处理得很毛躁,但好在斐献玉眼睛长在前面,看不到后面,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多嘴了,谢怀风心想。
梳完头的斐献玉立马转过头来问,“这个好看吗?合不合你心意?”
谢怀风立马点点头。
“怀风,你要求真多。”斐献玉倒打一耙,“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的。”接着眼睛往门口一瞟,“守心,进去。”
眼见这偷看被发现,守心立马钻了回去,还关上了门。心里已经默认谢怀风是她的新阿伴了。
见守心关上门后,斐献玉才伸出手指在谢怀风唇上的伤口处轻轻一摁,然后立马收回手,这里还疼吗?
谢怀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疼还是不疼,如果说疼,斐献玉会说别的,不如他不老实乱跑什么的,如果说不疼,说不准斐献玉还会再来一口。
权衡利弊之下,谢怀风点了点头,“疼。”
斐献玉还以为他会说不疼的,已经准备好再咬一口了,却听见谢怀风说了句疼,只好把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了。
“下次再乱跑还有更疼的。”
谢怀风觉得自己的预判能力还是不够。这种“不次再乱跑还有更疼的”的话,斐献玉都能面无表情地说出来,他也是没招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让李垣别寄信了。若是还能通信,他至少能把斐献玉看上他这种荒谬事李垣,让他给出出主意。李垣那人虽然有时也不着调,但鬼点子多,总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哪像现在,他独自一人面对阴晴不定的斐献玉,简直是盲人摸象,进退失据。
“怎么不说话?”斐献玉见他沉默,手指又不安分地勾了勾他腰间玉佩的穗子,“你戴我的玉佩比我自己戴要好看。”
“没有,”谢怀风赶紧否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我觉得少主你戴更好看。”说着就想解下来还给斐献玉。
万一这玩意是定情信物呢?
谢怀风完全觉得斐献玉能干出这种事来,默默把东西送过来,过后才说这其实是定情信物。
斐献玉闻言,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拂在谢怀风脸上,“我说你戴着好看,你就乖乖给我戴着,把别人送的东西还回去是很失礼的行为,你们不是最讲究礼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