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这画面在谢怀风看来,无异于洪水猛兽。
“少、少主?!”他惊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向后一弹,差点摔下床去。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斐献玉极其不喜被人打扰清梦,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字,声音低哑:
“我的床,睡觉。”
那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仿佛谢怀风再敢多言一句,就会被直接踹下去。
谢怀风在恐慌之中忽然想起来斐献玉不是断袖,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完全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将刚才因惊恐而团起来抱在胸前的被子重新铺展开,然后像一只寻求庇护的虾米,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被子里,紧紧挨着床的内侧。
也正是在他缩回被子的这个动作间,指尖无意中擦过了自己左胸。
一阵若有若无的钝痛袭来
“昨天的银环!”
谢怀风猛地想起昨天的事来,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种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尖发酸。
斐献玉到底为什么非要给他穿环?谢怀风实在不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才会感觉到愤怒和委屈。
他想趁着这时候解下来,却发现这银环构造巧妙,他根本没见过,更不会打开。
就在他一个劲地研究时,一双微微凉的手握着
住了谢怀风的手腕。
斐献玉支起上半身,“别动了,你打不开的。是不是出血了?青豆闻见血腥味又开始闹腾了。”
说着从床头摸索出一瓶药就要给谢怀风淋上,结果却被处于愤怒之中的谢怀风甩开,“我都说了我不要,为什么非要给我?就算是什么惩罚也早就够了不是吗?那时候你也同意了!”
斐献玉搭上他的右肩膀,将人重新摁会床上,青豆缠着左胳膊,斐献玉压着他右胳膊,将药淋在伤口上,开口道“谢怀风你很奇怪,我要做什么跟你不同意有关系吗?换句话来说,我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你要么忍受要么适应,我不喜欢质问和反抗。”
作者有话说:
老大,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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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是喜欢小谢和小斐且经济允许的话,十分感谢老大的支持 uwu
第24章 谁让你乱跑的
谢怀风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人,就算是厚脸皮的李垣也没这么有底气,顿时不满道:“可那是我身上的东西……”
“可是你人在苗寨啊,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包括你。
斐献玉自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他只是帮谢怀风把药抹匀了。
真是不讲理,谢怀风觉得真是开了眼了,还有比李垣不要脸的,但偏偏他在人家的地盘上,斐献玉说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不要碰了,很痒。”
谢怀风推开斐献玉的手,自顾自把衣服穿好就要下床,斐献玉自然不乐意了,嘴巴一抿,伸手勾着谢怀风的腰带不让他走。
“大早上的干什么去?”
“上茅房。”
谢怀风毫不客气地说出这三个字,从斐献玉手里夺回腰带,重新缠回腰上。
“那你披着我衣服去吧,早上冷。”
谢怀风没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屋子里的斐献玉和青豆还在床上。
人从屋子里一钻出来,谢怀风立马就感觉到了嗖嗖的凉意,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两边的叶子还挂着水,他将扣子扣严实了,带着胸口的闷劲走了。
斐献玉知道他不是要去上茅房,更加不会回来了,百无聊赖地将青豆缠回手上,揪它的尾巴玩。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不就是两个洞吗?阿伴还有一背的札青呢……”
青豆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地晃尾巴,像是条响尾蛇一样。
果然如斐献玉所想,谢怀风没再回来,问了问,说是连早饭也没吃就被守心带上山了。
“上山了?”
糟了!
斐献玉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谢怀风的血特殊,带着这么一身血腥味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当时他带着一身伤来到寨子,甚至连山都没上,那山里的东西就自己下来找他了,现在上山那还了得?
斐献玉衣服都没换,直往山上赶。
说来也巧,谢怀风刚出门就碰上了顶着黑眼圈,赶早进山采东西的守心。
两个人都十分诧异。
“你怎么起那么早?”守心背着大竹筐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精打采地看着谢怀风。
“我……上茅房。”
谢怀风把刚才跟斐献玉撒的谎又跟守心说了一遍。
“哦,那你去吧,我要进山了。”
守心说完就半死不活地转身走了。
谢怀风想起来斐献玉让她五天采够一个月的东西,顿时怜悯心泛滥,叫住她,“我能跟你上山帮你采吗?”
守心一听这话眼中顿时光芒四射,立马把荧惑的大竹筐给谢怀风找出来背上,拿着药锄兴高采烈地带着谢怀风进山了。
谢怀风跟着守心一路往深山里去。
清晨的苗岭雾气氤氲,露水打湿了衣摆,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却也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谢怀风胸口那两处被蛇咬的伤口,原本只是有些闷痛,一进入这茂密的山林,竟开始隐隐发热,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刺麻感。
守心虽然困倦,但一进入采摘花草的状态便十分专注,她熟练地辨认着花草,时不时提醒谢怀风注意脚下湿滑的青苔和盘结的树根。
“喏,这种开着紫色小花的,看见没?连根挖出来,小心别伤了根须。”守心示范了一下,便把药锄递给谢怀风。
谢怀风接过药锄,依言蹲下挖掘。他动作虽不如守心灵巧,但胜在认真。然而,他身上的血腥味,尤其是那特殊的的血味,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起初只是林间过于安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接着,谢怀风感觉周遭的视线似乎多了起来,不是人的视线,而是某种冰冷、黏腻的窥探。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摇曳的树枝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守心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谢怀风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
守心正为多了一个劳力而开心,采得起劲,“有什么不对劲啊?这山上蛇虫是多了些,你小心点不要被咬到。”说完便给谢怀风撒了一身药粉。
“这是什么?”
谢怀风闻着一身的草药味,不解地看向守心。
“防蛇虫的,我们寨子里的人也常有进山被咬的情况,更别说你一个外乡人了,就给你多撒了些。”
守心脑子不记事,早就忘了谢怀风的血不一样,一心扑在挖草上,给谢怀风撒完药粉就不管他了,自己一头扎进地里,像牛一样开干了。
谢怀风见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哪个山上的蛇虫不多?更别说拿蛇虫当家畜养的苗疆人了,兴许真是自己不适应。
他这样想着,便抬头看了一眼满头苦干的守心,也立马拿上药锄开始挖挖挖。
但是越挖他的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是抬起头回望过去,除了茂密的草叶,什么人影也没看见。
真是见鬼了,谢怀风心想。
结果刚低头就见一条色彩斑斓蛇在脚下跳起来就要咬他,吓得谢怀风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抡起锄头就把那条蛇砍成了两截。
守心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过来看到地上两截的蛇,心里疑惑这种盘踞在山里深处的品种怎么会到这里来……
谢怀风惊魂未定,指着地上死掉的蛇问守心,“它是不是有毒?”
“有,毒性很大,咬一口不死的话还不如死了。”
那蛇颜色艳丽的都能开染坊了,守心就算说没毒,谢怀风也不相信。
忽然守心像是想起什么来,凑到谢怀风身边,围着他闻了一圈,脸色微微一变:“糟了!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这味道把它们都引来了!”
她立刻放下背篓,从怀里抓出一把气味刺鼻的草粉,迅速撒在两人周围。“快,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这药粉撑不了多久!”
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点点幽绿、猩红的光点——是蛇。不止一条,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种类各异,大多色彩斑斓,一看便知剧毒无比。它们吐着信子,缓缓逼近,将二人困在中间,对守心撒出的药粉只是略显迟疑,并未退却,显然谢怀风血液的吸引力远大于药粉的威慑。
“它们……是冲我来的?”谢怀风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立刻明白了缘由,心中一阵懊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药锄,将脸色发白的守心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