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璟晚轻咳几声,缓过了濒死的窒息感。
“你不是说,呼吸顺畅,头脑清醒?”
“我说你就信?”
“当初你不也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周璟晚看着钟杳的眼睛,认真道。
钟杳冷笑几声,后退几步,坐到了盥洗池上,后背靠住镜子。
他看着周璟晚泛红的眼睛,和因为窒息而略带苍白的脸,久久不语。
周璟晚长了一张让很多演员都自惭形秽的容貌,当初钟杳那么冲动跑到周璟晚面前把裤子脱掉告诉他他豁得出去,他也说不好,这张脸在他的冲动里占了多少成分。
钟杳低头,闭了闭眼睛,转而说:“王总是《寻一》的制片,很多爆款剧都是他投资的,是目中无人了一些。”
“无论哪里的演艺圈,这样的风气避免不了,只能独善其身。”
这句“独善其身”让钟杳眉头一抬,他故意问道:“你觉得我在演艺圈五年,有独善其身吗?”
周璟晚回看钟杳,并未回答。
抽烟区只有他们两个,就也没必要再在外人面前装了。
钟杳说:“我能一时冲动跑到你面前脱裤子,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也对别人这样做过?”
周璟晚皱眉:“钟杳,你不能这样说自己。”
钟杳用烟,在空中慢慢描绘周璟晚的样貌。
“演艺圈里的人,并不是各个都和周教授一样,对送到自己面前的蛋糕无动于衷。”
周璟晚真的动了怒,一下子站到钟杳面前,面对钟杳被灯光晃的发亮的眼睛,却始终说不出狠话。
钟杳笑了一下,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他放下烟,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周璟晚:“你在做什么?”
钟杳:“十五岁那年,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现在二十七岁了,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事业,我想看你还会不会把我的裤子穿上,告诉我:回家。”
话说完,裤子已经被钟杳脱下一半。
周璟晚抓住钟杳的裤子,要给他提上去。
钟杳一直坐着,周璟晚拽不动,钟杳也脱不下,两个人僵持在原地,腿部交缠,手臂压制,抵在镜子上。
钟杳笑笑:“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不想做吗?”
周璟晚:“想,但现在不是时候。”
钟杳:“这里一个人没有,门也锁上了。”
周璟晚咬牙说:“杳杳,听话。”
“我凭什么,”钟杳说,“听你的话。”
说完,钟杳不给周璟晚反应时间,直接吻住周璟晚。
他吻的热烈又不容拒绝。
钟杳的裤子在激吻中逐渐滑落,他跳下台子,抱住周璟晚的身体,想要与他更进一步。
下一秒,一双手将钟杳的裤子从钟杳的脚踝处提起,为钟杳系上了腰带。
钟杳停止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周璟晚为他扣的腰带扣,半晌,才重新抬头。
他的眼尾泛红,眼角湿润,说:“我以为我可以不动于衷和你演完这场结局,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给你机会,可是每看你一眼,我都忍不住想,如果我向你进一步,会不会我们还有不一样的可能。”
周璟晚默默看着钟杳。
“我发现,我没办法看着自己身边站了你,自己却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钟杳感觉胸口的憋闷越来越严重,他向后靠着,暗自扶住盥洗池的台子。
他仰头看向顶着头顶日光灯的周璟晚,说:
“周璟晚,你怎么就不能,主动向我走近一次呢?”
最后一个字刚落,钟杳就开始往下滑,他的整个胸口像是被大石头猛地压住一样。
周璟晚看出钟杳的不对,立马接住钟杳不稳的身体,让他下巴靠在自己的肩上。
钟杳的上半个身子栽在周璟晚怀里。
周璟晚搂住钟杳,一下一下为钟杳顺着背。
冷汗从头出到脚,不知过了多久,钟杳才觉自己重回了人间。
他的手自然垂下,没有回抱住周璟晚,如果他碰一碰周璟晚,就知道,周璟晚同样出了一身的冷汗。
钟杳轻声说:“我会死吗?”
“不会,起码现在不会。”周璟晚说。
“我写过遗嘱,五年前心脏确诊的时候。”
周璟晚抚摸钟杳后背的手轻微一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写的什么?”
“再也不见,周璟晚。”
周璟晚喉结不自然滚动一下,苦笑说:“挺好的。”
“你呢?”钟杳问。
“什么?”
“你遗嘱里面写的什么?”
周璟晚从未告诉钟杳自己在国外那五年,因为彻夜失眠好几次差点猝死,同样写了一份遗嘱。
遗嘱最后一条是:永远不要让“周璟晚”三个字出现在钟杳面前——死也不要。
“没有,”周璟晚说,“没有写和你有关的。”
钟杳笑了笑,闭上眼睛,也说:“挺好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杳杳,我心软的神t^t
周璟晚!你长嘴干嘛的!o(≧口≦)o
第22章 所属权
《倒数》从未公开伯特王子的妆造,就连钟杳,也是今天第一次看见属于王室贵族独有的拜占庭服饰,不仅有古罗马和古希腊的风格,也融合了东方刺绣的金丝工艺。
配上伯特王子标志的金边象牙拐杖,钟杳从化妆间一走出来,剧组现场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钟杳的分镜绘本上没有具体画伯特王子的穿着,但当他们看见钟杳的第一眼,便觉伯特王子就是这样。
钟杳与周璟晚四目相对,这副装扮,钟杳一直以为可以在周璟晚身上看到。
如今就算周璟晚穿上它们,钟杳也在他身上寻不到它们的模样了。
周璟晚远远站定,微笑无声对他说:“好看。”
杨渝华看钟杳戏服都换完了,拿起大喇叭招呼剧组赶紧准备。
“老师,”钟杳拉住杨渝华,“剧本和通告您还没有给我。”
杨渝华打着哈哈:“要什么通告啊,你不是对这部电影滚瓜烂熟了吗?咱直接演。”
只字不提剧本的事,钟杳被杨渝华推进了镜头下,虽疑惑,但只能先压下。
钟杳配合灯光师,先给镜头左脸,再给右脸。
钟杳的脸在大银幕上很能经受得住考验,尤其他这一头偏长的微棕色卷发,更是衬得他贵气精致。
镜头背后的周璟晚,在钟杳看不见的位置,拿起了照相机。
对着正在拍摄钟杳的摄影机屏幕,拍了几张。
这个照相机看外表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镜头盖子中间有很长一条裂缝,拍摄键上的标志也被磨损看不清原来印了什么东西。
这样一个早就该被淘汰的拍照设备,周璟晚拿在手里,视若珍宝。
今天的场次还没有正式开拍,周璟晚退到角落里,翻看刚才给钟杳拍的几张照片。
屏幕显出来的颜色已经发黄了,拍出来的相片从里到外透着久远的气息。
周璟晚一张一张翻着,突然,一张照片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眼睛。
照片中小时候的他正在给钟杳剪头发,身后一位流浪摄影师经过,冲他们喊了一声,周璟晚手拿剪刀转头看,钟杳抱着周璟晚的腰,探出脑袋。
这一幕,被摄影师抓拍了下来。
钟杳后来一直闹着,要找到这个摄影师把照片买下来。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周璟晚用自己从小攒的所有零用钱,将整个相机买了下来。
“在看什么?”钟杳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周璟晚猛地抬头,伯特王子身上镶嵌的金丝反了光,晃的他看不清钟杳。
钟杳发现周璟晚有些发懵,便往周璟晚手里瞅,边看边问:“看什么呢,笑的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出最后两个字:“温柔。”
钟杳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小时候的周璟晚,他的目光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身后灯光咔嚓响起,钟杳猛然从往日回忆中惊醒。
剧组的摄影师将钟杳转头,周璟晚从钟杳身后探出这一动作抓拍下来。
然后对还在怔愣当中的两人说:“周教授,钟老师,要开拍了。”
伯特王子的第一场戏是在莱昂斯的马场挑选自己成人礼的马匹,那是他与莱昂斯的第一次相遇。
两个不大的少年互相看不顺眼,一个野生野长,一个窝在王室大盒子里拘拘束束。
谁都不服谁的马术,第一次见,就在驯马场比的人仰马翻。若不是两人都对马匹的驾驭十分熟练,否则驯马场场主就要背上害死王子的罪名了。
他们脸上被杂草划了无数道血痕,却因为力竭而共同倒在河边时,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莱昂斯:“没想到王子殿下还能驯服这么野的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