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信我信。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身下传来丝丝疼痛,往软榻而去的脚步却轻盈了起来。
赌赢了。
楚寒予看着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越过屏风而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发了很久的呆。临行前她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却未曾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她多疑,她谨慎,她防备着,即使林颂舍命救过她,即使她将所有暗桩都给了她,即使她坦诚身份,她依旧不敢全身心信任。
在这个皇城里,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逢迎,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哪怕是用命。
她生在这虚伪里,早已养成了审慎的习惯,无论谁对她好,她都要找出原因,找出对方的目的,在这里,爱是廉价的,一切以爱之名的好,除了温旭,她谁都不信,所以,她不信林颂的爱,与她是男是女无关。
可她又找不出林颂的目的,她只能更加防备着,她把谭启带在身边,以恐他隔墙偷听,她将初三的消息放在一边,再着人去查探证实,她感激林颂舍命相救,又站在恩情之外理智的去审视她的举动
就在方才,她看到那人将自己的清白交付,而她第一反应却是,她想纠缠不休。
直到那人解释的话语一字一句,一点一点的颓靡下去,她听到了那话语里的无助,是的,不是失望,不是委屈,不是愤慨,是无助,像溺水的孩子连根浮木都没能抓住她低头时,一滴泪滑落下来,落在了她手心上,很烫。
她信了,真的信了,落在手心里的那滴滚烫的泪已干了,可她还是觉得烫,烫的她到现在都还觉得疼。
拢了拢身上刻意选来的薄纱裙口,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费尽心机的要给那人一个满意,希望她能换得她的真心相助,却不曾发现,五年前的她,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做到了,而今自己这般模样,竟是可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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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从三千多字删到两千七,本来就没写过分的,连煽情都没有委屈巴巴祈祷过审。
第三十八章
昨个夜里饮酒太多,又闹了那么一出,早上起来的林颂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打的原本尴尬的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楚寒予皱了眉头。
着凉了,让竹辛儿给你煮些姜茶吧。本想唤竹儿,才想起自己将她留在了公主府照顾温乐,只带了辛儿一个丫鬟来。
不用了阿嚏就是喝酒喝的,有点儿虚,一会儿吃些东西冲冲就好了,对嚏对了,念曦还在公主府,不嚏不如接过来吧。听到楚寒予喊了一半的竹儿,林颂想起了温乐来,反正早晚要干的事儿,顺道就说了。
看到楚寒予回头望过来,林颂揉了揉鼻子继续。
我估摸着念曦随着大军回来后,公主也在为婚礼的繁文缛节忙,应是没来得及和女儿亲近,现下公主要长住将军府了,念曦在那边也无法经常相见,不如搬过来。
她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当初让言止做府宅图稿时便将温乐的住处一并做了建造图稿。
念曦毕竟不是你的女儿,她不姓林,还是
公主别误会,我不是让她改姓,就是接过来住,皇上虽说默许了下嫁之意,也没有明旨,公主府也没有收回,那公主的女儿也不会要求归于我林氏,接过来就当为了母女亲近,无碍的。
谢谢。
那一会儿进宫请完安我们就去接,我先让林秋着人打扫下,离你不远。其实温乐的房间早就打扫好了,是同她的喜房一并收拾妥当的,只是她怕楚寒予觉得她自作主张,没敢说。
好。
阿嚏!那个,我先去前厅等你。
林颂说完,抬步一走才觉得身下不适,顿住脚步适应了下才又挪动了步子。
这该死的献身,让她走路都费劲。
楚寒予看着镜中林颂别扭的走姿,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热,她才发觉,林颂昨夜的举动,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和厌恶。
林颂推开门,正准备龇牙咧嘴扭扭屁股,就正对上了杵在外面的谭启,刚夹起的双腿立马停在了当场,她突然没以前那么讨厌这古装的衣摆了,最起码她现在别扭的站姿藏的严严实实。
对面的谭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直看得她想起了昨夜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砸了砸嘴寻思着该怎么打招呼的时候,对面的人先行开了口。
可解决了?
啊?
昨夜之事,博她信任。
哦,解解决了。
对面的人明显的动了动身形,眼里是林颂看不懂的神色。
以身相许?
啊?
昨夜你说的。
额那个嗯,怎么说呢这
无事了,去用膳吧。
对面的人打住了她磕磕巴巴的回话,转身走出了院子,林颂垂眸间看到他紧握的双拳,突然就想起了她还在襁褓的时候,他攥着拳头威胁她吃饭的样子。
谭幼成把她拉扯大,说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也不为过,虽然他只比她大七岁。他现在这样,好像有种老父亲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成了别人的以后,忍着心酸泪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谭启现在的反应和小时候的样子重叠了,然后觉得甚是好笑。
笑着走出了小院,林颂迎面就又撞见了汀子寻,一个喷嚏还没打出来,就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你这么高兴,昨夜是不是得逞了!
啊?
你是不是强迫小寒儿了你个混蛋!
林颂看着因为莫须有的想法而把自己气到两眼通红的汀子寻,突然有点儿明白了她为什么对初洛姐姐没有好脸色。
你喜欢她。不是问话。
你你说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对面的人眼睛里明显的慌乱,连抓着她脖子的手都失了力道。
这就吓成这样了?有胆喜欢没胆承认?
林颂虽然前世里也是个缩头乌龟,暗恋了人十年都不敢说,但她最起码能正视自己的心,显然汀子寻连正视自己都做不到。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搞对食。
对食怎么了,外人接受不了,自己还不敢接受自己了?
林如歌你够了啊,胡思八想也得适可而止。对面的人明显有了怒意,闪躲的眼神直直的对上了林颂。
我胡不胡思八想你心里清楚虽然你也算我情敌,你越不敢我越是该高兴的,但
汀子寻,若是喜欢,即使障碍让你无法说出口,也至少要正视自己,否则,你会很累,和自己斗争很累。
爱一个人本是让人心生喜悦的事,就算不被爱,因为爱她而欢喜过,也是值得的。
言尽于此,点到为止,算是朋友一场的忠告了。
你
哦对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初洛喜欢你,你也不必负担,她很享受。
林颂怕她再问昨夜的事儿,出于情敌的私心,她不想告诉她没办成,又不想骗她办成了,只能搬出了初洛。
果然
林如歌!滚开!对面的人一听到让她头疼的名字立马炸了毛,扒拉开她就要往小院里走。
诶诶诶,干嘛去?
我去看小寒儿,你管得着吗!
可管得着了!我现在是她夫君,夫君懂不懂!哪有新婚夜才过,一个黄花大老姑娘就进人家喜房的。
你个小兔崽子,说谁老呢,啊,你给我站住!
我傻啊我,站着让你打!你别进去,她昨儿个夜里累着了,才起来梳洗。
林颂是故意的,突然发现了朋友是情敌,那这朋友她就得防着了,闺房是不能让进的,误会还是得婉转着来点儿的,反正不算骗,楚寒予昨夜本来就绷神经绷的筋疲力尽。
林如歌你个禽兽!你给我站住你!
后面火红的衣衫追着她跑,林颂一个跃身直接翻了两道墙跑了,疯了的女人就是只没修指甲的猫,不能惹。
林颂明显能感觉到楚寒予面对她时的尴尬与不安,入宫的路上便没有同她一道坐在马车里,而是选择了骑马,硬着头皮被官道两旁的百姓看了一路。
于是回程的时候,没等楚寒予动作,她先一头扎进了马车里,将一身的锦绣丝质外袍脱了下来,只穿着内里素净的青衫出来,顺便将马甩给了一旁的谭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