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颂一头雾水的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青衫,不寒酸啊,抬头看了看楚寒予一身锦衣苏绣...好吧,他是挺格格不入的。
这边林颂在计较着自己和楚寒予的差距,根本没听出来老婆婆误会她俩私奔,可楚寒予听出来了!
你洗吧,本宫等你!楚寒予没好气的说。
别啊,我糙着呢,无所谓,主要你必须得洗!林颂看她脸一冷,又要搬出公主架势,赶紧扬了扬包袱,软了话语,你别急,我这有毡子,涂了油浆的,防水,一会儿给你铺到浴桶里...你放心,煮过的,我一次也没用过,给你准备的,这一路客栈的,你总不能都不沐浴吧...
看楚寒予脸色明显缓和了,林颂又补充道:我带了皂角叶,一会儿煮水前把锅刷下,行不?
楚寒予抬眼看了看她,轻轻点了头,得到允准,林颂屁颠屁颠的就进屋找老婆婆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擦了擦院子里沾了露水的木凳,将之前林秋处理过还缝在一起的兔毛铺了上去,把楚寒予按在了上面。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楚寒予坐在院中看着太阳从山间跃出,周围安静的只有虫鸟的鸣叫声,还有屋内林颂和老婆婆闲聊的声音,零星的几户人家冒着袅袅炊烟,偶尔飘来饭菜的清香...她突然觉得这般如普通人平凡的日子甚是让人安心。
林颂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头顶还挂着两根稻草,楚寒予回头看到她的样子,不自觉得弯起了嘴角。
怎的这般狼狈?
额...我...不太会生火。抬手抹了把脸,林颂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她这一擦脸,反而把脸上的灰蹭的到处都是,像是从锅底钻出来的一般,楚寒予没忍住,抬手捂嘴笑的更甚了。
林颂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笑,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直等到楚寒予笑够了,起身走到她身前,抬手将她头上的稻草取下,她还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怎的了?楚寒予含笑的眸子看着她,有些疑惑的问。
林颂摇了摇头,没敢说话。
你抿着嘴干什么?脸怎么红了?
林颂无辜的看着她,眨了眨眼,还是没有开口。
你...你在憋气?
你怎么了?林如歌?林如歌!张嘴,张嘴,呼吸!她看着林颂憋红了的脸,敛起笑意皱紧了眉头。
看到楚寒予不再笑了,林颂赶紧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山间的空气来,直到觉得自己的头不再晕了才停下。
你怎么了?楚寒予见她终于恢复过来,才开口询问道。
你...你许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我...我怕惊醒你,你就不笑了。林颂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听了林颂的话,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笑,一瞬便恢复了以往淡漠的脸。
林颂低头叹了口气,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抬头笑了笑,水烧好了,我给你铺毡子去,你一会儿去洗洗吧。
说罢,转身又钻进了屋里。
楚寒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有些落魄的小屋门口,那背影有些落寞,有些...可怜。
泡在浴桶中的楚寒予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都是林颂的背影,穿过斑驳的木门,直到林颂敲门提醒她水要凉了。
给,婆婆给的,山里的野果,我洗过了,尝了下,很甜。楚寒予打开门时,看到的是林颂笑意盈盈的脸,和伸到她眼前的果子。
楚寒予犹豫了下,伸手拿了一颗小一些的送到口中,入口的是一片甘甜清爽。
好吃吗?她歪着头看她,满眼的期待。
嗯。
嘿嘿,婆婆说往西那座山头的南面有个湖,旁边长满了这种果子,我们要不要绕个路去看看,我再给你摘些路上吃?你放心,芙蓉脚程快,只绕半日的路,不耽误行程的...可以吗?
好。
林颂听她答应了,很是兴奋,将果子一股脑的送进她怀里,侧身就往屋里挤,边挤边说道:那你多吃两个填填肚子,等我冲个身子就出发,很快的,等我。
楚寒予看着她挤进了屋里,站在她用过的浴桶前就开始脱衣服,边脱还边回头跟她说很快的很快的,搞得楚寒予一脸尴尬。
水没换。
我不嫌弃。
你...不着急,把水换了吧。
没有热水了,再烧还得很久,将就下行了。
楚寒予很无语,眼见着她就要脱亵衣了,赶紧一步跨了出去,哐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被关门声惊的怔住的林颂关在了里面。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林颂就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窜了出来,手里拿着铺在桶底的毡子,一脸做错事的样子。
我忘了把它抽出来再洗...
...
没事儿没事儿,等后面到了客栈,我给你煮煮再用。
无碍。
你要不喜欢,我再给你做一个也行...就是可能得花费点儿时间。
本宫说了,无碍,你还是...束发吧。
林颂散落下发丝的时候,还是能看出女儿姿态的,如果脸上多保养些时日,褪去这漠北的风沙气,想也是干净清爽的一个姑娘,只是现下这般散着不甚像话,叫有心人瞧见了,也不安全。
林颂收拾的很是利索,没等楚寒予制止,就已将半干的头发束了起来,然后翻出一锭银子往屋里跑,边跑边说:等我下,马上走。
楚寒予看她火急火燎,却不忘给那个孤身一人的婆婆留下银子,勾起嘴角笑了笑。这般心细又善良的人,怎会忘了长风,林如歌,何苦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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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节前一口气存了五章,结果今儿一看...它们静静的躺在word里,一个字儿都没往晋江搬
在下被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趴床中...传一章继续趴床,二更看心情。
第二十七章
老婆婆给指的湖泊景色很好,是最原始的自然,旁边的野果也品种繁多,林颂一个跃身跳下马,顺带勾着楚寒予的腰将她也抱了下来,还未等她发脾气,就一个健步钻进了山坡的野果林里,盏茶的功夫后,又抱着一整个衣襟的各种果子跑到坐在湖边的楚寒予面前,献宝似的一股脑摊在了她面前。
想吃哪个?我都尝过了,不酸。楚寒予不喜欢酸涩的东西,她喜欢吃甜,水果的甘甜,不喜欢点心的甜腻。这一林子的野果,是林颂取悦佳人的上品。
都好。她低头扫了眼地上的果子,又抬起眼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林颂,掏出丝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
不用不用,你已经给过我一个了,就上次我们看星星那次,你落下的。林颂在胳膊上蹭了蹭脑门上的汗,笑得一脸傻气。
为何不用?楚寒予见她用衣袖擦脸,不免皱起了眉头。
下次用下次用...饿了吧,我先给你洗些果子,你先吃点儿垫垫肚子,我去抓鱼。
林颂一直在忙活,楚寒予叫她停下歇会儿她都不听,直到将鱼架起来生了火,才安生下来。
累不累?
怎么会,我在漠北的时候干的可比这多多了。
你伤还没好。
轻伤不下火线,何况我这都快好了。
漠北...很苦吧?
...还行,不苦,就是干了点儿,这不,脸成这样都是因为干。楚寒予的话,让她突然想起来被敌军赶到荒山坳子里那次,她和兄弟们趴在烫人的石缝里趴了三天,等出来的时候,脸皮都被烤的皱成了鱼鳞。
你身上的伤,本宫见过。
嗨,就那点儿伤,上过战场的,伤疤少了那是很丢人的,在兄弟们面前可是抬不起头的。她扬起脸,有些骄傲的说。
楚寒予看了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你是女子。
...你...很介意?看楚寒予有些不悦,林颂收起笑意,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
那是...
林如歌,为我赴漠北,值吗?
楚寒予突然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林颂撇开眼看向架子上的鱼,抬手翻了翻,一股鱼香飘来,让她不禁勾起了嘴角。
也不是为你,人嘛,总要有所建树,活得才值,扬名立万,载入史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你以往,只醉心山水,就像现在这样。
我现在还是喜欢江湖山水啊,只是还有事要做,这山水不会跑,等做完了,我就可以尽情享受闲云野鹤游山戏水的日子了,还留有身后名,多划算。